第34章 许诺
夕阳的余热留在大地还有些许灼烫，清冷晦暗的月辉也因此温和两分。
云述雪行在未落下的水汽旁，在慢慢沉下的夜色中很快便赶到丹霞阁。丹霞阁的门牌之上彩霞飞扬，云述雪却并未在彩霞之下行进，在丹霞阁侧面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便一穿墙洞入了其中。在他眼前划过岩壁灰而沉的色彩，又在下一瞬见着夜空下承袭月光的丹塔。
没人。
云述雪在木廊之中向周围扫过一圈，没见过半点人影，心下放松两分，便如平常行过一般向丹霞阁深处走去，不多时就躲过几套阵法，来到了岩桂的庭院附近，云述雪在外警惕周围的同时，又稍微探查了庭院的四处，很快便大抵确认了水黎书厢房的方位，又借着身上而今能够洞入其中的感知探查了厢房之中的气息，确认了只有水黎书一人后，当下便不再犹豫，轻轻一踏步穿墙进了厢房之中。
嗖。
云述雪穿行棕褐色的墙壁而出，听到身旁传来火光跳动声音，双眸却静静地倒映着火光下水黎书坐于床边炼丹的身影。
莫空山布下的隐蔽阵法很成功，云述雪轻轻地行入，没有惹得水黎书的察觉。水黎书闭着眼睛，额头上密布汗水，手中炽焰跳动，似乎是在仔细地掌控火候。
在她座下的床下，还是数箱药材，药材箱的旁边是一张立着铜镜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黑纱还有些许丹药，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物，屋内余下的东西，也就只是一面与铜镜相对的屏风。
云述雪稍向屋内扫了一圈，便闭起眼来轻轻盘坐于原地，感受着水黎书身上变化的气息还有炉中变换的药性。一如还在车驾之时。
丹成。
水黎书缓缓运使灵力将丹药托出，睁开被汗水稍稍模糊的清澈眼眸，便见着手心珠圆玉润的丹药，心中的痛苦缓解两分的同时，余光又有面前画面相合，现出铭刻于记忆中的场景。
“水道友。”
云述雪轻声道了一句，向前轻踏一步立于她的身前，垂下的左手手心处，是红线环绕手腕而过悬下的鱼玉。
“云……道友？”
水黎书望着面前的云述雪呆愣在了原地，轻道了一声的同时，只觉得向前踏来的云述雪的身形在慢慢变得模糊，却只是一转手将梳妆台上的黑纱取来，遮住面庞。
云述雪望见水黎书动作微微一愣，却还是稍稍一俯身温和地向水黎书开口问道：
“道友不愿见我？”
黑纱之下传来水黎书隐隐的轻泣声，她稍微平复后才向云述雪尽量平静地道：“非是黎书不愿见道友，只是，只是……”
轻微的哽咽声响起，水黎书不愿意往下说了，云述雪心中却想明白了个大概，只轻轻蹲下与水黎书的眼眸隔纱相映，向她道：“水道友与我之间，又何必多虑其余，若道友当真不愿意见我，我背过身来，稍退两步，再与道友相叙便是。”
水黎书微微低下头，看不出面纱下的神色也没有回应，云述雪见此情形，只向水黎书温柔一笑，便站直身来转过身去，就要向前踏步，却忽觉左手手腕被纤手轻轻一扣。
云述雪在诧异中回过身来，只见得水黎书已然摘下面纱，微低下头，却牢牢抓着自己。
“道友……莫离。”
水黎书只轻声道了这一句，云述雪却听得清晰，心中温柔一笑的同时，又俯下身去望向水黎书淌下似水柔情的眼睛，静静望向她没有回应。
水黎书措不及防地与云述雪四目相对，呆愣片刻便忽地耳根一红，撒开手微微侧过头去。
云述雪见此情形，只轻轻一笑，站起身来向水黎书开口道：
“道友愿与我相见便好。只不过我今日潜入此间却不止是为与道友相见。水道友，你可是被软禁在这里了？”
水黎书闻听此言面色却是微微一暗，只向云述雪点点头。云述雪一张手，亮出手心的鱼玉，言道：
“道友那日与我撞面时未有机会透露于我，幸得道友所予我鱼玉突生它变，才令我一知道友于此为那岩桂所害。”
水黎书轻轻一抚云述雪手中鱼玉，又一翻手取出自己的鱼玉握于手中，却是稍有些伤感地向云述雪开口道：
“云道友，你我所持双鱼玉还是先前师父所送予我，岩桂实是我的师母。”
云述雪稍稍一惊，却是稍有些疑惑地应了一句：“师母？”
水黎书向他点点头，开口道：
“正是。师母先前并非此般性情，也并非此般模样。是自师父为救师母而归宗求药，至今未归，师母常年受丹毒荼毒，容貌尽毁，修为大降，才至如今境地。只不过先前去往研学之前师母还不似现在这般，而今却……”
水黎书神色落寞地低下头，不愿再说了，云述雪望了望她脸上将好的伤疤，却是沉默数息才向身前的水黎书道：
“水道友，我想请你便莫要再念先前旧情了。你师母而今已然性情大变，非是曾经那个师母了。那紫禁党之人我想你也见过，这庭院之中死树与那死水其中气息我想你亦能感受几许。此阵便是你师母为夺舍你而请紫禁党布下的夺舍阵法。”
水黎书听罢却没有讲话，只神情稍有些悲哀地望向云述雪沉默着，云述雪微微一愣，却读懂水黎书眼底的挣扎。
“水道友，你其实是知道的？”
水黎书点点头，不敢望向他，只轻柔地道：
“云道友，我曾偶然间得闻他们暗中谈论夺舍一事，又加之我先前曾居住十三载的庭院变作现在这般模样还有软禁一事，自然也不会笨到想不到此事。虽不知道友如何牵扯进来，我心中却当真不希望道友为了救我而冒险，先前除面容之外，也源此不愿在先前与道友相认。”
水道友性子却是温柔至此。。
云道友微微皱起眉头，却又向水黎书无奈一笑，望向她开口道：“道友所虑任由道友虑，我云述雪今日却许诺定会将道友救下，若未能将道友救下，我之仙途便也止步于道友殒命之时，心魔丛生，不得存进。”
水黎书望着云述雪坚定的眼神，只带着担忧的神色又要轻柔地开口。
云述雪没有想要等待水黎书的回应，他相信水黎书只会劝说自己放弃这个决定，便只平静又坚定地向水黎书道了句：“水道友，我决不食言。我们很快又会相见。”又一亮手中鱼玉向水黎书晃了晃，脚步一踏便转身离开了厢房。
水黎书没有预想到云述雪会踏动步伐在瞬息间离去，望着他的背影却咽下嘴角的话，担忧之余心中也生出两分希望还有怀疑。
云道友，倘若你当真为我犯了那么大的险，我又能给予你什么了？
云述雪行在未落下的水汽旁，在慢慢沉下的夜色中很快便赶到丹霞阁。丹霞阁的门牌之上彩霞飞扬，云述雪却并未在彩霞之下行进，在丹霞阁侧面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便一穿墙洞入了其中。在他眼前划过岩壁灰而沉的色彩，又在下一瞬见着夜空下承袭月光的丹塔。
没人。
云述雪在木廊之中向周围扫过一圈，没见过半点人影，心下放松两分，便如平常行过一般向丹霞阁深处走去，不多时就躲过几套阵法，来到了岩桂的庭院附近，云述雪在外警惕周围的同时，又稍微探查了庭院的四处，很快便大抵确认了水黎书厢房的方位，又借着身上而今能够洞入其中的感知探查了厢房之中的气息，确认了只有水黎书一人后，当下便不再犹豫，轻轻一踏步穿墙进了厢房之中。
嗖。
云述雪穿行棕褐色的墙壁而出，听到身旁传来火光跳动声音，双眸却静静地倒映着火光下水黎书坐于床边炼丹的身影。
莫空山布下的隐蔽阵法很成功，云述雪轻轻地行入，没有惹得水黎书的察觉。水黎书闭着眼睛，额头上密布汗水，手中炽焰跳动，似乎是在仔细地掌控火候。
在她座下的床下，还是数箱药材，药材箱的旁边是一张立着铜镜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黑纱还有些许丹药，除此之外便别无他物，屋内余下的东西，也就只是一面与铜镜相对的屏风。
云述雪稍向屋内扫了一圈，便闭起眼来轻轻盘坐于原地，感受着水黎书身上变化的气息还有炉中变换的药性。一如还在车驾之时。
丹成。
水黎书缓缓运使灵力将丹药托出，睁开被汗水稍稍模糊的清澈眼眸，便见着手心珠圆玉润的丹药，心中的痛苦缓解两分的同时，余光又有面前画面相合，现出铭刻于记忆中的场景。
“水道友。”
云述雪轻声道了一句，向前轻踏一步立于她的身前，垂下的左手手心处，是红线环绕手腕而过悬下的鱼玉。
“云……道友？”
水黎书望着面前的云述雪呆愣在了原地，轻道了一声的同时，只觉得向前踏来的云述雪的身形在慢慢变得模糊，却只是一转手将梳妆台上的黑纱取来，遮住面庞。
云述雪望见水黎书动作微微一愣，却还是稍稍一俯身温和地向水黎书开口问道：
“道友不愿见我？”
黑纱之下传来水黎书隐隐的轻泣声，她稍微平复后才向云述雪尽量平静地道：“非是黎书不愿见道友，只是，只是……”
轻微的哽咽声响起，水黎书不愿意往下说了，云述雪心中却想明白了个大概，只轻轻蹲下与水黎书的眼眸隔纱相映，向她道：“水道友与我之间，又何必多虑其余，若道友当真不愿意见我，我背过身来，稍退两步，再与道友相叙便是。”
水黎书微微低下头，看不出面纱下的神色也没有回应，云述雪见此情形，只向水黎书温柔一笑，便站直身来转过身去，就要向前踏步，却忽觉左手手腕被纤手轻轻一扣。
云述雪在诧异中回过身来，只见得水黎书已然摘下面纱，微低下头，却牢牢抓着自己。
“道友……莫离。”
水黎书只轻声道了这一句，云述雪却听得清晰，心中温柔一笑的同时，又俯下身去望向水黎书淌下似水柔情的眼睛，静静望向她没有回应。
水黎书措不及防地与云述雪四目相对，呆愣片刻便忽地耳根一红，撒开手微微侧过头去。
云述雪见此情形，只轻轻一笑，站起身来向水黎书开口道：
“道友愿与我相见便好。只不过我今日潜入此间却不止是为与道友相见。水道友，你可是被软禁在这里了？”
水黎书闻听此言面色却是微微一暗，只向云述雪点点头。云述雪一张手，亮出手心的鱼玉，言道：
“道友那日与我撞面时未有机会透露于我，幸得道友所予我鱼玉突生它变，才令我一知道友于此为那岩桂所害。”
水黎书轻轻一抚云述雪手中鱼玉，又一翻手取出自己的鱼玉握于手中，却是稍有些伤感地向云述雪开口道：
“云道友，你我所持双鱼玉还是先前师父所送予我，岩桂实是我的师母。”
云述雪稍稍一惊，却是稍有些疑惑地应了一句：“师母？”
水黎书向他点点头，开口道：
“正是。师母先前并非此般性情，也并非此般模样。是自师父为救师母而归宗求药，至今未归，师母常年受丹毒荼毒，容貌尽毁，修为大降，才至如今境地。只不过先前去往研学之前师母还不似现在这般，而今却……”
水黎书神色落寞地低下头，不愿再说了，云述雪望了望她脸上将好的伤疤，却是沉默数息才向身前的水黎书道：
“水道友，我想请你便莫要再念先前旧情了。你师母而今已然性情大变，非是曾经那个师母了。那紫禁党之人我想你也见过，这庭院之中死树与那死水其中气息我想你亦能感受几许。此阵便是你师母为夺舍你而请紫禁党布下的夺舍阵法。”
水黎书听罢却没有讲话，只神情稍有些悲哀地望向云述雪沉默着，云述雪微微一愣，却读懂水黎书眼底的挣扎。
“水道友，你其实是知道的？”
水黎书点点头，不敢望向他，只轻柔地道：
“云道友，我曾偶然间得闻他们暗中谈论夺舍一事，又加之我先前曾居住十三载的庭院变作现在这般模样还有软禁一事，自然也不会笨到想不到此事。虽不知道友如何牵扯进来，我心中却当真不希望道友为了救我而冒险，先前除面容之外，也源此不愿在先前与道友相认。”
水道友性子却是温柔至此。。
云道友微微皱起眉头，却又向水黎书无奈一笑，望向她开口道：“道友所虑任由道友虑，我云述雪今日却许诺定会将道友救下，若未能将道友救下，我之仙途便也止步于道友殒命之时，心魔丛生，不得存进。”
水黎书望着云述雪坚定的眼神，只带着担忧的神色又要轻柔地开口。
云述雪没有想要等待水黎书的回应，他相信水黎书只会劝说自己放弃这个决定，便只平静又坚定地向水黎书道了句：“水道友，我决不食言。我们很快又会相见。”又一亮手中鱼玉向水黎书晃了晃，脚步一踏便转身离开了厢房。
水黎书没有预想到云述雪会踏动步伐在瞬息间离去，望着他的背影却咽下嘴角的话，担忧之余心中也生出两分希望还有怀疑。
云道友，倘若你当真为我犯了那么大的险，我又能给予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