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名为“神降”的资金黑洞
第55章名为“神降”的资金黑洞
那辆疾驰在夜色中的防弹豪车，其厚重的真皮座椅与顶级隔音层，足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喧嚣。然而，它却挡不住那块悬浮于后座的车载全息屏幕上，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触目惊心的赤红数据流。叶星澜那双惯常夹着女士香烟的纤长手指，此刻，正在那冰冷的虚拟键盘上，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地敲击、滑动。一道道指令被她精准地发出。那被投影在空气中的、由无数光点与线条构成的灵能分布图，此刻，就像是一张被放在高倍显微镜下的、正在大出血的、濒临死亡的巨人CT片子。那象征着灵能的蓝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城市另一端那道象征着毁灭的血色光柱，疯狂地吞噬、吸走。
“情况，比我们之前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叶星澜的声音，依旧如同她一贯的风格，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一台莫得感情的读报机器。但赵武能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双隐藏在镜片之后、平日里总是慵懒眯起的狐狸眼，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快速地、下意识地推着她那副金丝眼镜。这是她精神高度紧绷时，才会流露出的习惯。“暗影议会那群疯子，根本就没打算留任何退路。简单来说，他们是在用一种最野蛮、最不计后果的方式，把整个地底下那积累了亿万年的、如同城市血液般的灵脉，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免费的充电宝。而你那座九鼎阁的防御阵法，就是整个充电回路中，唯一一个还在满负荷运转的、巨大的电阻。要想不被这狂暴到足以熔化一切的能量洪流，从内部彻底烧穿，我们就必须时刻，让它保持着最高功率的对冲消耗。”
她抬起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另一块全息屏幕，被她调出，悬浮在赵武眼前。那是一张被实时刷新的、密密麻麻的物资消耗清单。其最顶端的数字，每一秒，都在以令人心头发慌的速度，向上疯狂跳动。那代表着消耗量的、加粗的猩红字体，刺得赵武太阳穴，都在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根据目前那伪神投影所带来的实时灵能压强计算，你的九鼎阁，每个小时，都需要消耗至少一万两千颗，品级在三品以上的高纯度气血丹。换算成你最容易理解的联邦币，如果你想让那座破楼，和里面你那群宝贝疙瘩，撑过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那么，你至少，得准备出——三个亿的现金。而且，是至少。”
三个亿。赵武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因连日奔波而新生的、坚硬的胡茬。这笔钱，若是拿去全都买成他平时喝的那种廉价速溶奶茶，怕不是能将脚下这颗星球，都淹成一个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巨大的奶茶海洋。他倒并非是拿不出这笔钱。九鼎财团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在吞并了南城王家与陆家之后，还算得上充裕。但问题是——有钱，你也得找得到地方去花。
“老李，别他妈睡了。立刻给我，扫货。市面上一颗丹药，都不要放过。”赵武按下座椅扶手上那冰冷的通话键，其声音，如同从万古冰原中吹出的寒风，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采购部李经理那惯常的、干劲十足的回应。而是，一个带着绝望哭腔的、几乎是嘶吼着的声音：“老板！我也想啊！但，扫不动啊！真的，一克都扫不动了！就在二十分钟前，市面上，所有！是所有的！无论是那些挂着正规牌照的连锁大药房，还是那些躲在下水道里、只认灵石不认人的黑市散户，他们，全都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彻底拒绝了我们的所有采购申请！他们给出的理由……都他妈是同一个！说是……系统故障，需暂停一切出货，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哦？系统故障？”赵武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他那如同刀锋般凛冽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叶星澜，“是哪家银行的系统故障，能做到这般全城一盘棋，整齐划一？”
“不是什么银行的系统。是韩家。”叶星澜冷哼一声，她那修长的手指，再次在虚空一划。一副全新的、来自晚间新闻的紧急弹窗，被投射在赵武面前。其画面上，是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中透着老谋深算的精瘦老者。他正站在一个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发言台后，对着无数镜头，宣读着一份冰冷的命令。“就在半个时辰前，韩家的当代掌门人，韩利群。他利用自己‘战略资源安全委员会’常务理事的身份，越过了一切正常的商业法规，直接发布了这份狗屁不通的——《战时战略物资统筹令》。其核心内容只有一条：除了联邦军方，以及由他韩家指定的少数‘可靠’机构之外，任何私人财团、任何商会，都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大规模地囤积丹药。一旦违令，将直接以‘战时资敌’的重罪，立刻论处，无需经过任何审判。”
赵武，缓缓地，将自己那因连夜奔波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身躯，靠回了那柔软的真皮椅背之上。他抬起手，解开了自己那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仿佛这车内的空气，因这道消息，都变得令人窒息了几分。他那棱角分明的嘴角，扯出了一丝毫不在意、却又带着无边冷意的冷笑。这一手，玩得可真他妈的溜啊。借着外面那道“神降”所带来的末日危机，顺水推舟，公器私用。这是要利用这该死的战时法令，将他九鼎财团，活活困死在这片由他们亲手制造的、名为“资源枯竭”的绝地之中。这，就是这些盘踞多年的老牌世家，最令人恶心的底蕴。他们杀人，从不需要用刀。只需要，动动手指，发出一份盖着红印的、冰冷的文件。
“还没完呢。韩家这套组合拳，打得可是滴水不漏。”叶星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伸出手指，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屏幕右下角，一个正在以病毒式传播速度疯狂飙升的、被置顶的热搜直播。那直播的画面背景，赵武再熟悉不过——那座曾被他当做踏脚石的精英操场。此刻，在那高高的、原本用于新生发言的主席台上，正站着一个身穿纤尘不染的白色炼药师协会特制长袍的年轻人。他脚边的空地上，正如同小山般，堆满了一个个贴着刺眼的“九鼎阁订购”封条的、还未拆封的药材箱。而那个人，正是韩飞。韩家那位以鼻孔看人、自诩为百年不遇天才的炼药师。
“各位同学！各位市民们！请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作为一名尚有良知的炼药师，我韩飞，今日，绝不允许这批由无良资本购买的、用以发国难财的劣质药材，流入市场，去祸害那些在前线为我们浴血奋战的将士！”韩飞，面对着那数个正对着他、疯狂闪烁红灯的无人机镜头，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戏精附体般的、令人作呕的大义凛然。他甚至，还极其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随即，他那并拢的指尖之上，便窜出了一朵摇曳生姿的、橘红色的丹火。他如同丢弃一件最不值钱的垃圾般，随手，便将那朵蕴含着恐怖高温的火焰，甩向了脚边那座由无数低阶灵草堆积而成的小山。那些，都是用以炼制最基础气血散、用以维持前线战士基本需求的低阶灵草。虽然，每一株都值不了几个钱。但，那堆积如山的数量，却是维持九鼎阁那座庞大阵法最基础运转的——燃料。火光，冲天而起！那滚滚的浓烟，与燃烧的烈焰，映红了韩飞那张因兴奋与狂妄而微微扭曲的脸。
“至于那个什么九鼎阁的赵总，”韩飞，在此刻，突然，缓缓地转过了头。他那双充满了轻蔑与挑衅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那无数个冰冷的镜头，隔着遥远的空间，与正坐在车内、冷眼旁观这一切的赵武，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看待将死之人般的、残忍的笑容，“我奉劝你，还是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早点回你那破楼里，把遗书写好吧。没有我韩家高抬贵手，施舍的丹药，今晚过后，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连给那座破阵法收尸的机会，都不会有。记住了，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光有几个臭钱，没用。”
直播间那原本就沸腾的弹幕，在此刻，更是如同被投下了一颗核弹，瞬间，彻底爆炸！满屏，都是“韩少威武”、“抵制不良资本”、“让那些暴发户滚出”的、被无数水军带起的、令人作呕的节奏。
赵武，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全息屏幕上，那由韩飞亲手点燃的、正在疯狂燃烧、将数吨药材化为灰烬的冲天烈焰。他只是，伸出手，从身旁那豪华的车载冰箱里，缓缓地、取出了一瓶还带着冰霜的、廉价的苏打水。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了一大口。那冰凉、微涩的液体，顺着他的喉管滑下，暂时地，压住了他胸口那股正如同火山般翻涌、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冰冷的燥意。
“老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通讯器那头，李经理的声音，都带上了绝望的颤抖，“黑市上的丹药价格，已经被那群孙子，炒到了平时的三倍！而且，是有价无市！我们账上的现金流，算上还没到账的回款，大概还有十个亿。但，就算我们把这十个亿，全砸进去，也买不到几个时辰的消耗量啊……”
“谁告诉你，我们要去买那些被人垄断的丹药了？”赵武，忽然冷冷地开口。他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没有去看那令人作呕的直播，而是，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另一块悬浮于角落的、相对安静的全息屏幕之上。那是，整个联邦实时同步的大宗商品交易盘口。因为韩家那道冰冷的封锁令，以及他们暗中操纵的恶意炒作，此刻，所有与“气血”、“丹药”相关的物资板块，其K线图，全都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那陡峭的走势，如同世界第一高峰，高不可攀。但，就在这片由贪婪与垄断构筑的、疯狂的红海最底端，却有一个早已被人遗忘的、灰暗的、常年无人问津的板块，正如同被遗弃的垃圾般，静静地、无声地躺在“废旧物资回收区”那最不起眼的角落。那个板块的名字，只有寥寥几个冰冷的灰色字体——【高危化工炼药残渣（剧毒，慎入）】。
韩家，垄断了近乎八成的丹药供应。他们每天，为了追求那所谓的极品丹药，所产出的工业废渣，是一个足以令任何势力都头疼的天文数字。这些残渣里，蕴含着大量未完全反应的、狂暴的灵气，以及足以让宗师都中毒的、顽固的丹毒。处理它们，需要耗费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成本。通常，都只能作为最危险的废弃物，被运到无人的荒原，进行最深层的填埋。但，就在此刻，在赵武那双被系统加持过的、独一无二的视野里。那个无人问津的灰色板块上方，却正悬浮着一行，唯有他一人能看见的、璀璨夺目的、如同熔金般的字体。
【发现唯一性、高回报率投资标的：高浓度混合药渣（剧毒/极不稳定）。】
【当前社会价值判定：负资产（所有持有者，均需为此支付高昂的处理费用，急于脱手）。】
【真实内在潜力值：？？？（其未来价值，完全取决于提炼者的手段与法则）。】
【系统核心评价：世人眼中避之不及的垃圾，不过是放错了位置的、沉睡的资源。所谓见血封喉的剧毒，亦不过是能量浓度过高、亟需合理引导的——营养。】
赵武那双深邃如渊的瞳孔，在此刻，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这破系统，它的判定逻辑，向来都是这般清奇，这般不讲道理。但每一次，都从未让他失望过。既然，它可以判定那些被世人唾弃的“废柴”，拥有逆天改命的潜力。那么，这些同样被世人视作垃圾的“废渣”呢？
“老李。”赵武的声音，再次通过那冰冷的通讯器，传入了对面那位已近乎崩溃的采购经理耳中。他的语气，此刻，竟平稳得，像是在与友人谈论今日份的下午茶，该喝哪种口味，“把账上那十个亿的现金，全部，给我挂单。一分不留。”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求……啊？全部挂单？买哪家的丹药？是韩家那边松口了吗？还是我们找到了新的……”李经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发出了一声劫后余生的、充满希冀的呐喊。
“不买药。”赵武伸出手指，轻轻地把玩着手中那冰凉的苏打水瓶盖。他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倒映着屏幕上那片无人问津的灰色板块，其深处，闪过一丝足以让任何对手都为之胆寒的、属于顶级赌徒的疯狂与戏谑，“给我，切换到工业废料交易所。把韩家，以及他们所有附属家族，挂在上面的，所有批次的‘炼药残渣’，不管是什么品级，什么种类，有多少，给我收多少。告诉他们，不用他们花钱处理了。我九鼎财团，要响应联邦环保号召，做慈善，帮他们，彻底清空这积压了多年的、该死的库存。”
“啊？！”通讯器那头，李经理，发出了一声仿佛被雷劈中天灵盖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嚎叫。他甚至，以为自己因压力过大，而出现了致命的幻听，“老板！您……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那可是……是剧毒的药渣啊！是放在那里，都会污染地脉，倒贴钱都没人敢碰的玩意儿啊！您花十个亿，去买那玩意儿……”
“执行。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赵武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极地冰封了万古的寒风，瞬间，便冻结了李经理所有尚未出口的疑问与劝阻。他挂断了通讯。那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在那冰冷的真皮扶手上，以一种极富节奏的频率，轻轻地、反复地敲击着。如同，在敲击着这场无声战争的、最关键的鼓点。
下一秒，在那块被所有人忽略的、代表着死亡与废弃的灰色交易盘口之上。一笔足以震动整个联邦商业圈的、高达十亿的、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巨额买单，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霸道姿态，横空出世！那恐怖的资金洪流，如同拥有吞噬一切的黑洞，在短短数秒之内，便瞬间，扫空了整个城市，积压了整整三年之久的、无人敢碰的、巨量的剧毒药渣库存！整个金融圈，所有正密切关注着韩家与九鼎这场不对等战争的巨头们，都在这一刻，彻底懵了。无数人，看着那笔被标记为“已成交”的、荒唐至极的天价合同，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九鼎财团，这是……被韩家那釜底抽薪的绝户计，给彻底逼疯了吗？死到临头，不花重金去求取救命的丹药，反而，倾尽所有，去买一堆……连狗都不闻的、剧毒的垃圾？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准备用这堆毒渣，把自己整个九鼎阁的人，都毒死，给自己陪葬吗？
此刻，在那奢华却充满了腐朽气息的韩家大宅深处。家主韩利群，正端着一杯价值千金的、如同血液般猩红的陈年红酒，悠闲地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太师椅上。他透过眼前那巨大的落地屏幕，同样看到了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他那张如同老树皮般、布满了皱纹与精明算计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便爆发出一阵如同夜枭啼哭般、充满了嘲讽与快意的、刺耳的大笑。他笑得，连嘴里那两颗造价不菲的、镶金的假牙，都险些脱落出来。“疯了！这头来自乡下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猪，终于，是被我们彻底逼疯了！花十个亿，去买那堆连老夫都头疼如何处理的无用药渣？他这是想干什么？提前给自己备好坟头的毒土吗？”
然而，就在这韩家上下，都沉浸在这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对手逼入绝境的、巨大的快意与嘲讽之中时。在那辆平稳驶向九鼎阁的、安静的豪车内。赵武的脑海深处，那声他无比熟悉的、如同最顶级乐器奏响的、美妙绝伦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如期而至。如同，九天之上，敲响了那宣告着旧神死亡的——天籁丧钟。
【叮！】
【检测到宿主，在拥有绝对理智与充足信息的情况下，以孤注一掷的勇气，完成了一笔被所有外界规则判定为‘自杀式’的、完美逆周期投资。】
【核心投资对象：高危工业剧毒药渣（其社会公允价值，无限趋近于零）。】
【检测到投资行为，已完美触发至高隐藏法则：‘否极泰来’。】
【正在，以系统最高权限，对该批不良资产，进行强制性的跨维度的——‘资产重组’……】
【系统核心提炼法则，已介入。启动‘万倍提纯’工序。提纯进行中……杂质剥离中……能量重构中……】
【恭喜宿主。您所投入的十亿资金，已化作最完美的养料。您，已获得由无尽剧毒与死亡之中，所诞生的、最纯粹的生机——‘完美级·混元灵液’，总量：一百吨。该批物资，已妥善存入宿主专属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赵武，静静地看着自己那旁人无法窥见的系统仓库深处。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此刻，已被一片如同汪洋大海般、无边无际的、璀璨夺目的金色灵液，彻底填满！那灵液，其浓郁程度，已几乎凝成了液态的黄金。它们，正散发着比任何丹药都要纯粹、都要磅礴的、足以令整个地脉都为之欢呼的——生命气息。他那一直紧抿着的、如同刀锋般冷硬的嘴角，终于，在此刻，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属于顶级资本家在完成了一次绝地翻盘的、最完美的掠夺之后，才会露出的——特有的、贪婪而满足的弧度。韩家那群蠢货，自以为用最卑劣的手段，毁掉了他赖以生存的燃料。却万万没想到，他们亲手，将自家那些一文不值的垃圾，变成了他赵武手中，足以逆转整个战局的、连神明都会为之疯狂的——无尽的宝藏。
“掉头。不去仓库了。”赵武，将手中那瓶已变得温热的苏打水，连瓶带盖，精准地、如同投射一柄飞刀般，投进了角落的垃圾桶中。他那双望向窗外漆黑夜色的眸子，此刻，正闪烁着如同星辰般璀璨、却又比星辰更加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光芒。他那充满了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再次，在这安静的车厢内响起，“回，九鼎阁。今晚，韩家那老东西，搭好了这么大的戏台，还免费送了我们这么多唱戏的燃料。这出名为‘空城计’的大戏，咱们，唱得起。”
车子，如同黑夜中一道无声的闪电，划破这被末日氛围笼罩的寂静，平稳地、坚定地，朝着那片属于赵武的、唯一还亮着灯火的方向，疾驰而去。十分钟后。赵武，站在了九鼎阁那依旧散发着莹莹宝光、却又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影所笼罩的、员工宿舍楼的大厅门前。这里的安保系统，在他那不计成本的投入之下，仍在正常运转。那扇由特质合金打造的感应门，在他靠近的瞬间，便无声地、缓缓地、向着两侧滑开。但，赵武的脚步，却在此刻，骤然停顿。他没有，立刻踏入那看似熟悉的、空旷的大厅。因为，他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冷。那种冷，绝非空调系统所能制造。它，如同某种湿滑、冰冷的、已死去了万年的爬行动物，正悄无声息地、用它那腐烂的躯体，紧紧地贴着你的后颈，缓缓地游走。让你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
赵武，缓缓地眯起了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那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过大厅内，那原本洁白、光洁、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大理石墙面。如果，只是用肉眼随意地一瞥。那里，空无一物。仿佛，一切都只是他因连日激战而产生的错觉。但，在他那早已被系统强化到非人境界的敏锐感知，以及此刻已自动切换为【破妄】模式的系统视角双重加持之下——他能无比清晰地，看到。那，无数的、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正在不断扭曲、蔓延的——黑色线条。它们，如同从地狱最深处蔓延而出的、发霉的菌丝。正从那看不见的墙角缝隙之中，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执拗的姿态，丝丝缕缕地、向外渗漏而出。它们，正在这空无一人的大厅墙壁之上，如同一位最癫狂的画家，在以灵魂为笔，以邪恶为墨，一点点地，勾勒出一幅，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之人，都瞬间SAN值狂掉的、充斥着无尽恶意的——诡异图案。
那辆疾驰在夜色中的防弹豪车，其厚重的真皮座椅与顶级隔音层，足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喧嚣。然而，它却挡不住那块悬浮于后座的车载全息屏幕上，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触目惊心的赤红数据流。叶星澜那双惯常夹着女士香烟的纤长手指，此刻，正在那冰冷的虚拟键盘上，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地敲击、滑动。一道道指令被她精准地发出。那被投影在空气中的、由无数光点与线条构成的灵能分布图，此刻，就像是一张被放在高倍显微镜下的、正在大出血的、濒临死亡的巨人CT片子。那象征着灵能的蓝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城市另一端那道象征着毁灭的血色光柱，疯狂地吞噬、吸走。
“情况，比我们之前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叶星澜的声音，依旧如同她一贯的风格，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一台莫得感情的读报机器。但赵武能敏锐地察觉到，她那双隐藏在镜片之后、平日里总是慵懒眯起的狐狸眼，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快速地、下意识地推着她那副金丝眼镜。这是她精神高度紧绷时，才会流露出的习惯。“暗影议会那群疯子，根本就没打算留任何退路。简单来说，他们是在用一种最野蛮、最不计后果的方式，把整个地底下那积累了亿万年的、如同城市血液般的灵脉，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免费的充电宝。而你那座九鼎阁的防御阵法，就是整个充电回路中，唯一一个还在满负荷运转的、巨大的电阻。要想不被这狂暴到足以熔化一切的能量洪流，从内部彻底烧穿，我们就必须时刻，让它保持着最高功率的对冲消耗。”
她抬起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另一块全息屏幕，被她调出，悬浮在赵武眼前。那是一张被实时刷新的、密密麻麻的物资消耗清单。其最顶端的数字，每一秒，都在以令人心头发慌的速度，向上疯狂跳动。那代表着消耗量的、加粗的猩红字体，刺得赵武太阳穴，都在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根据目前那伪神投影所带来的实时灵能压强计算，你的九鼎阁，每个小时，都需要消耗至少一万两千颗，品级在三品以上的高纯度气血丹。换算成你最容易理解的联邦币，如果你想让那座破楼，和里面你那群宝贝疙瘩，撑过接下来的二十四个小时，那么，你至少，得准备出——三个亿的现金。而且，是至少。”
三个亿。赵武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因连日奔波而新生的、坚硬的胡茬。这笔钱，若是拿去全都买成他平时喝的那种廉价速溶奶茶，怕不是能将脚下这颗星球，都淹成一个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巨大的奶茶海洋。他倒并非是拿不出这笔钱。九鼎财团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在吞并了南城王家与陆家之后，还算得上充裕。但问题是——有钱，你也得找得到地方去花。
“老李，别他妈睡了。立刻给我，扫货。市面上一颗丹药，都不要放过。”赵武按下座椅扶手上那冰冷的通话键，其声音，如同从万古冰原中吹出的寒风，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采购部李经理那惯常的、干劲十足的回应。而是，一个带着绝望哭腔的、几乎是嘶吼着的声音：“老板！我也想啊！但，扫不动啊！真的，一克都扫不动了！就在二十分钟前，市面上，所有！是所有的！无论是那些挂着正规牌照的连锁大药房，还是那些躲在下水道里、只认灵石不认人的黑市散户，他们，全都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彻底拒绝了我们的所有采购申请！他们给出的理由……都他妈是同一个！说是……系统故障，需暂停一切出货，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哦？系统故障？”赵武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他那如同刀锋般凛冽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叶星澜，“是哪家银行的系统故障，能做到这般全城一盘棋，整齐划一？”
“不是什么银行的系统。是韩家。”叶星澜冷哼一声，她那修长的手指，再次在虚空一划。一副全新的、来自晚间新闻的紧急弹窗，被投射在赵武面前。其画面上，是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中透着老谋深算的精瘦老者。他正站在一个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发言台后，对着无数镜头，宣读着一份冰冷的命令。“就在半个时辰前，韩家的当代掌门人，韩利群。他利用自己‘战略资源安全委员会’常务理事的身份，越过了一切正常的商业法规，直接发布了这份狗屁不通的——《战时战略物资统筹令》。其核心内容只有一条：除了联邦军方，以及由他韩家指定的少数‘可靠’机构之外，任何私人财团、任何商会，都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大规模地囤积丹药。一旦违令，将直接以‘战时资敌’的重罪，立刻论处，无需经过任何审判。”
赵武，缓缓地，将自己那因连夜奔波而显得有些疲惫的身躯，靠回了那柔软的真皮椅背之上。他抬起手，解开了自己那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仿佛这车内的空气，因这道消息，都变得令人窒息了几分。他那棱角分明的嘴角，扯出了一丝毫不在意、却又带着无边冷意的冷笑。这一手，玩得可真他妈的溜啊。借着外面那道“神降”所带来的末日危机，顺水推舟，公器私用。这是要利用这该死的战时法令，将他九鼎财团，活活困死在这片由他们亲手制造的、名为“资源枯竭”的绝地之中。这，就是这些盘踞多年的老牌世家，最令人恶心的底蕴。他们杀人，从不需要用刀。只需要，动动手指，发出一份盖着红印的、冰冷的文件。
“还没完呢。韩家这套组合拳，打得可是滴水不漏。”叶星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伸出手指，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屏幕右下角，一个正在以病毒式传播速度疯狂飙升的、被置顶的热搜直播。那直播的画面背景，赵武再熟悉不过——那座曾被他当做踏脚石的精英操场。此刻，在那高高的、原本用于新生发言的主席台上，正站着一个身穿纤尘不染的白色炼药师协会特制长袍的年轻人。他脚边的空地上，正如同小山般，堆满了一个个贴着刺眼的“九鼎阁订购”封条的、还未拆封的药材箱。而那个人，正是韩飞。韩家那位以鼻孔看人、自诩为百年不遇天才的炼药师。
“各位同学！各位市民们！请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作为一名尚有良知的炼药师，我韩飞，今日，绝不允许这批由无良资本购买的、用以发国难财的劣质药材，流入市场，去祸害那些在前线为我们浴血奋战的将士！”韩飞，面对着那数个正对着他、疯狂闪烁红灯的无人机镜头，那张还算周正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戏精附体般的、令人作呕的大义凛然。他甚至，还极其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随即，他那并拢的指尖之上，便窜出了一朵摇曳生姿的、橘红色的丹火。他如同丢弃一件最不值钱的垃圾般，随手，便将那朵蕴含着恐怖高温的火焰，甩向了脚边那座由无数低阶灵草堆积而成的小山。那些，都是用以炼制最基础气血散、用以维持前线战士基本需求的低阶灵草。虽然，每一株都值不了几个钱。但，那堆积如山的数量，却是维持九鼎阁那座庞大阵法最基础运转的——燃料。火光，冲天而起！那滚滚的浓烟，与燃烧的烈焰，映红了韩飞那张因兴奋与狂妄而微微扭曲的脸。
“至于那个什么九鼎阁的赵总，”韩飞，在此刻，突然，缓缓地转过了头。他那双充满了轻蔑与挑衅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那无数个冰冷的镜头，隔着遥远的空间，与正坐在车内、冷眼旁观这一切的赵武，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看待将死之人般的、残忍的笑容，“我奉劝你，还是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早点回你那破楼里，把遗书写好吧。没有我韩家高抬贵手，施舍的丹药，今晚过后，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连给那座破阵法收尸的机会，都不会有。记住了，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光有几个臭钱，没用。”
直播间那原本就沸腾的弹幕，在此刻，更是如同被投下了一颗核弹，瞬间，彻底爆炸！满屏，都是“韩少威武”、“抵制不良资本”、“让那些暴发户滚出”的、被无数水军带起的、令人作呕的节奏。
赵武，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全息屏幕上，那由韩飞亲手点燃的、正在疯狂燃烧、将数吨药材化为灰烬的冲天烈焰。他只是，伸出手，从身旁那豪华的车载冰箱里，缓缓地、取出了一瓶还带着冰霜的、廉价的苏打水。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了一大口。那冰凉、微涩的液体，顺着他的喉管滑下，暂时地，压住了他胸口那股正如同火山般翻涌、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冰冷的燥意。
“老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通讯器那头，李经理的声音，都带上了绝望的颤抖，“黑市上的丹药价格，已经被那群孙子，炒到了平时的三倍！而且，是有价无市！我们账上的现金流，算上还没到账的回款，大概还有十个亿。但，就算我们把这十个亿，全砸进去，也买不到几个时辰的消耗量啊……”
“谁告诉你，我们要去买那些被人垄断的丹药了？”赵武，忽然冷冷地开口。他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没有去看那令人作呕的直播，而是，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另一块悬浮于角落的、相对安静的全息屏幕之上。那是，整个联邦实时同步的大宗商品交易盘口。因为韩家那道冰冷的封锁令，以及他们暗中操纵的恶意炒作，此刻，所有与“气血”、“丹药”相关的物资板块，其K线图，全都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那陡峭的走势，如同世界第一高峰，高不可攀。但，就在这片由贪婪与垄断构筑的、疯狂的红海最底端，却有一个早已被人遗忘的、灰暗的、常年无人问津的板块，正如同被遗弃的垃圾般，静静地、无声地躺在“废旧物资回收区”那最不起眼的角落。那个板块的名字，只有寥寥几个冰冷的灰色字体——【高危化工炼药残渣（剧毒，慎入）】。
韩家，垄断了近乎八成的丹药供应。他们每天，为了追求那所谓的极品丹药，所产出的工业废渣，是一个足以令任何势力都头疼的天文数字。这些残渣里，蕴含着大量未完全反应的、狂暴的灵气，以及足以让宗师都中毒的、顽固的丹毒。处理它们，需要耗费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成本。通常，都只能作为最危险的废弃物，被运到无人的荒原，进行最深层的填埋。但，就在此刻，在赵武那双被系统加持过的、独一无二的视野里。那个无人问津的灰色板块上方，却正悬浮着一行，唯有他一人能看见的、璀璨夺目的、如同熔金般的字体。
【发现唯一性、高回报率投资标的：高浓度混合药渣（剧毒/极不稳定）。】
【当前社会价值判定：负资产（所有持有者，均需为此支付高昂的处理费用，急于脱手）。】
【真实内在潜力值：？？？（其未来价值，完全取决于提炼者的手段与法则）。】
【系统核心评价：世人眼中避之不及的垃圾，不过是放错了位置的、沉睡的资源。所谓见血封喉的剧毒，亦不过是能量浓度过高、亟需合理引导的——营养。】
赵武那双深邃如渊的瞳孔，在此刻，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这破系统，它的判定逻辑，向来都是这般清奇，这般不讲道理。但每一次，都从未让他失望过。既然，它可以判定那些被世人唾弃的“废柴”，拥有逆天改命的潜力。那么，这些同样被世人视作垃圾的“废渣”呢？
“老李。”赵武的声音，再次通过那冰冷的通讯器，传入了对面那位已近乎崩溃的采购经理耳中。他的语气，此刻，竟平稳得，像是在与友人谈论今日份的下午茶，该喝哪种口味，“把账上那十个亿的现金，全部，给我挂单。一分不留。”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求……啊？全部挂单？买哪家的丹药？是韩家那边松口了吗？还是我们找到了新的……”李经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发出了一声劫后余生的、充满希冀的呐喊。
“不买药。”赵武伸出手指，轻轻地把玩着手中那冰凉的苏打水瓶盖。他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倒映着屏幕上那片无人问津的灰色板块，其深处，闪过一丝足以让任何对手都为之胆寒的、属于顶级赌徒的疯狂与戏谑，“给我，切换到工业废料交易所。把韩家，以及他们所有附属家族，挂在上面的，所有批次的‘炼药残渣’，不管是什么品级，什么种类，有多少，给我收多少。告诉他们，不用他们花钱处理了。我九鼎财团，要响应联邦环保号召，做慈善，帮他们，彻底清空这积压了多年的、该死的库存。”
“啊？！”通讯器那头，李经理，发出了一声仿佛被雷劈中天灵盖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嚎叫。他甚至，以为自己因压力过大，而出现了致命的幻听，“老板！您……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那可是……是剧毒的药渣啊！是放在那里，都会污染地脉，倒贴钱都没人敢碰的玩意儿啊！您花十个亿，去买那玩意儿……”
“执行。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赵武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极地冰封了万古的寒风，瞬间，便冻结了李经理所有尚未出口的疑问与劝阻。他挂断了通讯。那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在那冰冷的真皮扶手上，以一种极富节奏的频率，轻轻地、反复地敲击着。如同，在敲击着这场无声战争的、最关键的鼓点。
下一秒，在那块被所有人忽略的、代表着死亡与废弃的灰色交易盘口之上。一笔足以震动整个联邦商业圈的、高达十亿的、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巨额买单，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霸道姿态，横空出世！那恐怖的资金洪流，如同拥有吞噬一切的黑洞，在短短数秒之内，便瞬间，扫空了整个城市，积压了整整三年之久的、无人敢碰的、巨量的剧毒药渣库存！整个金融圈，所有正密切关注着韩家与九鼎这场不对等战争的巨头们，都在这一刻，彻底懵了。无数人，看着那笔被标记为“已成交”的、荒唐至极的天价合同，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九鼎财团，这是……被韩家那釜底抽薪的绝户计，给彻底逼疯了吗？死到临头，不花重金去求取救命的丹药，反而，倾尽所有，去买一堆……连狗都不闻的、剧毒的垃圾？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准备用这堆毒渣，把自己整个九鼎阁的人，都毒死，给自己陪葬吗？
此刻，在那奢华却充满了腐朽气息的韩家大宅深处。家主韩利群，正端着一杯价值千金的、如同血液般猩红的陈年红酒，悠闲地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太师椅上。他透过眼前那巨大的落地屏幕，同样看到了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他那张如同老树皮般、布满了皱纹与精明算计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便爆发出一阵如同夜枭啼哭般、充满了嘲讽与快意的、刺耳的大笑。他笑得，连嘴里那两颗造价不菲的、镶金的假牙，都险些脱落出来。“疯了！这头来自乡下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猪，终于，是被我们彻底逼疯了！花十个亿，去买那堆连老夫都头疼如何处理的无用药渣？他这是想干什么？提前给自己备好坟头的毒土吗？”
然而，就在这韩家上下，都沉浸在这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对手逼入绝境的、巨大的快意与嘲讽之中时。在那辆平稳驶向九鼎阁的、安静的豪车内。赵武的脑海深处，那声他无比熟悉的、如同最顶级乐器奏响的、美妙绝伦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如期而至。如同，九天之上，敲响了那宣告着旧神死亡的——天籁丧钟。
【叮！】
【检测到宿主，在拥有绝对理智与充足信息的情况下，以孤注一掷的勇气，完成了一笔被所有外界规则判定为‘自杀式’的、完美逆周期投资。】
【核心投资对象：高危工业剧毒药渣（其社会公允价值，无限趋近于零）。】
【检测到投资行为，已完美触发至高隐藏法则：‘否极泰来’。】
【正在，以系统最高权限，对该批不良资产，进行强制性的跨维度的——‘资产重组’……】
【系统核心提炼法则，已介入。启动‘万倍提纯’工序。提纯进行中……杂质剥离中……能量重构中……】
【恭喜宿主。您所投入的十亿资金，已化作最完美的养料。您，已获得由无尽剧毒与死亡之中，所诞生的、最纯粹的生机——‘完美级·混元灵液’，总量：一百吨。该批物资，已妥善存入宿主专属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赵武，静静地看着自己那旁人无法窥见的系统仓库深处。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此刻，已被一片如同汪洋大海般、无边无际的、璀璨夺目的金色灵液，彻底填满！那灵液，其浓郁程度，已几乎凝成了液态的黄金。它们，正散发着比任何丹药都要纯粹、都要磅礴的、足以令整个地脉都为之欢呼的——生命气息。他那一直紧抿着的、如同刀锋般冷硬的嘴角，终于，在此刻，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属于顶级资本家在完成了一次绝地翻盘的、最完美的掠夺之后，才会露出的——特有的、贪婪而满足的弧度。韩家那群蠢货，自以为用最卑劣的手段，毁掉了他赖以生存的燃料。却万万没想到，他们亲手，将自家那些一文不值的垃圾，变成了他赵武手中，足以逆转整个战局的、连神明都会为之疯狂的——无尽的宝藏。
“掉头。不去仓库了。”赵武，将手中那瓶已变得温热的苏打水，连瓶带盖，精准地、如同投射一柄飞刀般，投进了角落的垃圾桶中。他那双望向窗外漆黑夜色的眸子，此刻，正闪烁着如同星辰般璀璨、却又比星辰更加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光芒。他那充满了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再次，在这安静的车厢内响起，“回，九鼎阁。今晚，韩家那老东西，搭好了这么大的戏台，还免费送了我们这么多唱戏的燃料。这出名为‘空城计’的大戏，咱们，唱得起。”
车子，如同黑夜中一道无声的闪电，划破这被末日氛围笼罩的寂静，平稳地、坚定地，朝着那片属于赵武的、唯一还亮着灯火的方向，疾驰而去。十分钟后。赵武，站在了九鼎阁那依旧散发着莹莹宝光、却又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影所笼罩的、员工宿舍楼的大厅门前。这里的安保系统，在他那不计成本的投入之下，仍在正常运转。那扇由特质合金打造的感应门，在他靠近的瞬间，便无声地、缓缓地、向着两侧滑开。但，赵武的脚步，却在此刻，骤然停顿。他没有，立刻踏入那看似熟悉的、空旷的大厅。因为，他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冷。那种冷，绝非空调系统所能制造。它，如同某种湿滑、冰冷的、已死去了万年的爬行动物，正悄无声息地、用它那腐烂的躯体，紧紧地贴着你的后颈，缓缓地游走。让你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
赵武，缓缓地眯起了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那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过大厅内，那原本洁白、光洁、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大理石墙面。如果，只是用肉眼随意地一瞥。那里，空无一物。仿佛，一切都只是他因连日激战而产生的错觉。但，在他那早已被系统强化到非人境界的敏锐感知，以及此刻已自动切换为【破妄】模式的系统视角双重加持之下——他能无比清晰地，看到。那，无数的、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正在不断扭曲、蔓延的——黑色线条。它们，如同从地狱最深处蔓延而出的、发霉的菌丝。正从那看不见的墙角缝隙之中，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执拗的姿态，丝丝缕缕地、向外渗漏而出。它们，正在这空无一人的大厅墙壁之上，如同一位最癫狂的画家，在以灵魂为笔，以邪恶为墨，一点点地，勾勒出一幅，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之人，都瞬间SAN值狂掉的、充斥着无尽恶意的——诡异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