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南城从此只认九鼎卡
第42章南城从此只认九鼎卡
脚下的柏油路面，此刻，如同被一位藏于地底的、无形的顽童，用一双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抖动着。沥青开裂的密集脆响，混合着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轰鸣，交织成一曲预示着死亡即将降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前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如同万枚臭鸡蛋同时被敲碎的恶臭。那是高浓度失控灵能，与深埋地下的沼气，被强行混合后所产生的、独一无二的毁灭“香氛”。
赵武只觉这股味道直冲天灵，他嫌恶地皱了皱眉。这味道，实在是太冲了，回头等这摊子烂事结束，必须得让市政部门，为此多付一笔额外的空气净化费。
面对王振国那已然彻底疯魔、欲拉全城陪葬的同归于尽之举，赵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而如同一位即将完成最后一块拼图的棋手，无比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早已准备多时、通体流转着幽蓝色光芒的阵盘控制器。那冰冷的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整个南城地下灵能管网的实时监控图。无数密密麻麻的、象征着王振国毁灭意志的猩红光点，正如同失控的癌细胞般，顺着主管道，向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蔓延。
“想炸了我辛辛苦苦攒下的这份基本盘？”
赵武嘴角，勾起一抹比这漫天寒气还要冰冷的弧度。他拇指，在那颗红色的、象征着绝对掌控的确认键上，轻轻、反复地摩挲着，如同在抚摸一件即将送敌人上路的艺术品，“问过你老子我，九鼎集团每月按时缴纳的、高额的物业费了吗？”
原来，早在三个月前，在他刚刚开始在这南城布局之际，便已借着“老旧小区地下管网改造”这个冠冕堂皇的名义，将南城地底所有最关键的灵能传输节点，都悄悄置换成了由九鼎财团自主研发、带有绝对控制权的特制“单向阀”。当时，这番看似烧钱的无用功，本意只是为了防止宝贵的灵气无故外泄，顺便，再搞点绝对的垄断，方便日后收费。却万万没想到，今日，竟成了拯救整座城市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药老，别喝茶了。立刻，启动‘B计划’——代号，全城除霾。”
赵武抬起手腕，对着那微型耳麦，用只有内部人员能听懂的暗语，低声下令。下一秒，在那片被所有人忽略的、深不可测的地底最深处，便传来了一阵如同太古巨人扳动机关般的、无比沉闷而浩大的机括咬合声！那些原本即将被王振国献祭所引爆的狂暴灵能冲开、并向外喷吐毁灭黑烟的沉重井盖，其最核心的内部，突然之间，齐齐亮起了一圈无比繁复、散发着古老苍凉气息的淡青色符文！那从地脉中涌出的、漆黑如墨、足以腐蚀一切生命与钢铁的毒烟，在疯狂涌入九鼎早已铺设好的置换点核心过滤网时，竟如同滚烫的牛油遇到了最锋利的冰刀，被那神秘的阵法之力，以一种无比霸道的姿态，强行剥离了其中最狂暴、最污秽的毁灭因子！
“嗤——！”
就像是那口即将被彻底引爆的、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高压锅，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人从顶端，悍然拔掉了那枚唯一的限压阀！只不过，此刻从无数井盖缝隙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滚烫的死亡蒸汽，而是经过九鼎药老那独家秘方调和、原本打算储存在特制容器里、按毫克卖给省城那些怕死富豪续命的——“回春仙雾”！那雾气，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充满了无限生机的淡青色，如同最顶级的翡翠融化后的光泽。
那一瞬间，整座陷入绝望与尖叫的南城，仿佛被一场来自九天之上的、朦胧而温柔的青色烟雨，悄然笼罩。那原本惊恐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降临的满城市民，此刻，都如坠梦中，彻底愣住了。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与焚尽一切的火焰，并未出现。反而，他们只觉得自己那因惊恐而憋闷的肺部，随着每一次本能的呼吸，都吸入了一股无比甘甜、清凉、仿佛能洗涤灵魂与肉身所有伤痛的空气。
“我的……我的腿？竟然，不疼了？！”
一个方才在混乱中被落石狠狠砸断了小腿、正绝望等死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在那青色雾气的温柔浸润下，那原本如泉涌般的鲜血，竟瞬间被止住。那断裂的骨骼与撕裂的肌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再生、愈合、结痂！
“天哪！这……这是传说中只有大宗师才能做到的灵气化液！这一口吸进去，得值多少钱啊！”
“是九鼎！你们快看！那井盖上亮起来的，是九鼎集团的标志！是赵武神救了我们！”
看着满城那如同获得了新生般、疯狂欢呼雀跃的景象，赵武那颗刚才还冷酷如铁的心，却在此刻，心疼得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抽搐了起来。这弥漫了全城的“钱味儿”，这原本可是他打算分装进那些拇指大小的水晶瓶里，贴上“九鼎·至尊空气”的标签，再让苏瑶通过苏家的渠道，以天价卖给省城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们续命的独家高端货啊！现在倒好，全他妈被他当成公益慈善，一股脑地洒出去了！这，就是作为这座新主人，进行深度绑定的、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叮！检测到宿主不计成本，以逆天手段成功挽救南城整体生态与数百万生灵！达成举世无双的隐藏传说级成就——“万家生佛”！】
【投资对象：整个南城民生（已全面覆盖并强制生效）。】
【特殊成就奖励正在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领域性至高BUFF加持：“城主权杖”！】
【效果说明：只要宿主双脚踏在南城地界范围之内，其个人气血恢复速度，将被强制提升1000%！且，对城内所有现存、或之后布设的阵法，拥有优先级别最高的、绝对的、不容任何挑衅的控制权！】
轰——！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润却磅礴到足以撼动灵魂的暖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从赵武的脚底板，直直冲入他的天灵盖！他只感觉自己这具方才因连续使用“虚空行走”这等逆天神通而几近透支、眩晕不止的肉身，如同久旱龟裂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灭世级的甘霖！那股虚弱感，瞬间烟消云散！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欢呼雀跃地吞吐着周围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化身为了一座连接着整个南城地脉的、永不停歇的人形能量反应堆！
这波，血赚不亏！
与此同时，广场中央，那团悬浮于半空、早已彻底失去了人形的、由王振国最后怨毒与疯狂所凝聚的黑烟，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凄厉的嘶吼：“不！这绝不可能！我的阵法！我的献祭！我才是这座城市的主宰……”
王振国那原本正在不断融化、向着不可名状怪物转化的身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在了半空。没有了整个南城地下灵脉的引爆支持，他此刻所进行的所谓献祭，就像是那台被拔掉了电源插头的冰箱。其内部储存的烂肉，只会在时间的流逝下，徒劳地发臭、腐朽，却再也无法冻结、伤害任何东西。
“聒噪。”
一道清冷、淡漠，仿佛来自万古冰原最高处的女声，在这片混乱与死寂交织的广场上，骤然响起。叶青鸾，那刚刚恢复了一丝气力的银甲少女，不知何时，已借着一股尚未完全消散的灵气，轻盈地跃起。虽然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如同透明，但那双漆黑如深渊、原本只余死寂的眸子深处，此刻，却燃烧着一缕前所未有的、极度冷静的杀意之火。她手中，已无剑。因为她的剑，早已随她一同折断。她只是，对着那团疯狂蠕动的黑烟，轻飘飘地、仿佛驱赶一只蚊虫般，拍出了一掌。那纤细的、覆盖着细微伤口的掌心之中，似乎有一道无比繁复、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金色的古老符文，如同惊鸿般，一闪而逝。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灵力外泄。它只是，精准无比地、如同跨越了时空的阻碍，轻轻地、印在了那团黑烟的最核心处——那里，曾是王振国作为武者，引以为傲的气海丹田所在。
“啊——！！！”
一声比之前所有惨叫加起来、还要凄厉百倍千倍的、仿佛灵魂都被这一掌彻底磨灭的哀嚎，骤然划破了长空！那团不可一世、欲毁灭一切的魔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又如同被烧红的钢刀斩过的积雪，瞬间，彻底崩塌、溃散！它重重地、如同一滩烂泥般，摔在了下方那满是碎石与玻璃残渣的广场之上。那笼罩全场的黑烟，终于彻底散去，露出了王振国那具已不成人形、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骨骼的、蜷缩成一团的残躯。气海破碎，经脉寸断，但偏偏还留着一口气。对于一个曾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城主与武者而言，这结局，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残忍一万倍。
叶青鸾那悬空的身形，在拍出这惊天一掌后，终于也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她刚要力竭坠下，便被一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纤细的腰肢。
“行了，别总是硬撑。英雄都让你做了，剩下的收尾，可都是你债主的收费项目。”
赵武那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容置疑霸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随即，一颗散发着温润光泽、价值连城的固元金丹，便被他随手塞进了少女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中。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得足以冻结灵魂的眸子，落在了地上那滩还在如同濒死爬虫般、微微抽搐的“前城主”身上。周围，那些原本听命于王振国的亲卫队，此刻早已被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那个曾宣誓效忠的大队长，更是将手中的灵能枪扔出了老远，如同躲避瘟疫般，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生怕被赵武多看一眼。
赵武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王振国那滩残躯面前。他那沾满了泥泞与血污的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了对方那张曾象征着无上权柄、由省城最顶级裁缝手工定制的、此刻却已破烂不堪的西装上。甚至，他还微微用力，像是在碾灭一个烟头般，狠狠地碾了碾。
“杀了我……赵武……给我个……痛快……”
王振国那双因充血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将他从云端打落深渊的年轻人。他喉咙深处，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残破不堪的喘息。
“杀了你？”
赵武闻言，却像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他缓缓蹲下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那副早已成为他标志的、令所有对手都为之胆寒的奸商笑容，“王老板，你曾经也是个体面人，怎么能动不动就说这种打打杀杀、有辱斯文的话？我们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得按合同办事，按规矩来。”
他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他转过身，对着不远处那些还在发愣的、浑身沾满了灰尘与血污的九鼎安保人员，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来人，把咱们这位‘前城主’王大人，给我拖到九鼎大厦门口，那根最高的旗杆上去。记住了，把他给我吊稳了，正对着全城百姓的方向。再给他挂个醒目点的牌子，上面就写——‘南城首席老赖，欠债不还，遗臭万年’。”
做完这一切，赵武才缓缓转过身。他面对着广场上那成千上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此刻正用无比复杂与期待的目光望着他的南城百姓，以及那些正从废墟中挣扎爬出、浑身带伤的幸存者们。他清了清嗓子，那并不高大、却在此刻如同一座山岳般挺拔的身影，在灵力的加持下，将他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遍了这座残破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南城的乡亲父老！我是赵武，九鼎集团的董事长。”
“我知道，王振国这条蛀虫，这些年，欠了大家很多很多。比如，那笔被他私吞的、本该属于战死英烈的抚恤金；比如，那些被他侵吞了工程款、导致烂尾多年的安置房；还有，刚才那场由他一手炮制、差点吓掉了大家半条命的精神损失费！”
他那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声音，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便激起了千层巨浪。人群，开始剧烈地骚动。愤怒的咒骂，压抑的哭泣，以及对未来的期待，在每一双眼中交织、燃烧。
“今天，就在这里！我赵武，把话给诸位撂下了！”
赵武猛地一挥大手，那姿态，豪气冲霄，如同在宣告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王振国他欠你们的每一笔债，我九鼎集团，全接了！凡是手里还保留着城主府当年打下的任何欠条的，明天一早，去九鼎大厦一楼大厅，我安排专人，一比一，给你们兑换最上等的、高纯度气血丹！绝不赖账！另外，我在此宣布，从此刻起，未来整整三年，南城所有合法经营的个体商户，所有商税，全免！”
轰——！这一次，人群中爆发出的声浪，比方才那场大爆炸，还要猛烈！还要疯狂！无数人热泪盈眶，无数人嘶哑着嗓子，疯狂地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赵武！赵武神！”
“活菩萨！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在这一刻，什么联邦的威严，什么官方的脸面，在这座刚刚经历了背叛与毁灭、又在绝望中重获新生的城市里，都远远不如那个站在废墟之上，掷地有声地许诺发钱、发丹药、免赋税的年轻身影，来得更亲切，更值得信赖。
不远处，那片相对完整的废墟旁。严震天，这位省城总督，正有些虚弱地靠在一根断裂的、刻满了岁月痕迹的石柱上。他手里，正拿着方才赵武在混乱中，如同丢一份无关紧要的废纸般，随手丢给他的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文件封面，赫然印着两行烫金的大字——《关于南城地窟外围防卫力量全面外包及所有附属资源，由九鼎集团独家开发的协议书》。老头子那双阅尽了世态炎凉的眼睛，缓缓扫过那一行行几乎将整个南城都划为“赵家私产”的、无比苛刻的霸王条款，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那个正被万千民众如同神灵般拥戴的年轻身影。最终，他只能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哪里是在救人？这分明，是在抄底一座城市……”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他脚下那片早已饱经摧残的大地，突然之间，再次传来了一阵无比诡异的、极其压抑的震动！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毁灭前兆般的剧烈晃动，而是一种，无比沉重的、仿佛从地心最深处传来的、极有规律的、沉闷的搏动。
咚。咚。咚。
那声音，就像是……地壳的最深处，有一颗早已被遗忘的、属于远古魔神的、巨大的心脏，正在缓缓地、带着对生灵的漠视，重新开始跳动！赵武脸上那因计划成功而浮现的笑容，在这一刻，瞬间，彻底凝固。因为，就在这一秒，那个方才还在疯狂提示他“赚翻了”、“富可敌国”的系统界面，此刻，已再次化作了刺眼欲盲的、仿佛由无数鲜血凝成的猩红色！那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将他千锤百炼的灵魂，都彻底撕裂！
【警告！最高序列警告！】
【检测到超出当前位面理解极限的、超规格能量反应！】
【原因追溯中……由于方才王振国的血祭仪式虽被强行打断，但其体内已经魔化的‘堕落者之血’，已不可逆转地渗入了核心地脉……】
【警告！地底第十八层，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真正的‘地窟统帅’，受到这股熟悉的本源血腥味刺激，正在强行、提前复苏！】
【实力评估中……评估失败！……无法评估！该目标，已彻底超出当前联邦所认知的维度限制！】
赵武甚至还没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广场正中央，那片刚刚被叶青鸾一掌彻底摧毁、又被无数九鼎安保填平的裂缝之处，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由最纯粹的能量与最冰冷的岩石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大手，已无声无息地、如同撕开一层薄纸般，探了出来！那只手，只是随意地，一把扣住了裂缝边缘那由高强度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残破的地基。
“咔嚓。”
一声轻响。那足以抵御核弹冲击的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在那只苍白大手的五根手指下，竟如同酥脆到了极点的、刚从烤箱里拿出的饼干，被轻易地、捏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脚下的柏油路面，此刻，如同被一位藏于地底的、无形的顽童，用一双无形的巨手疯狂地抖动着。沥青开裂的密集脆响，混合着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轰鸣，交织成一曲预示着死亡即将降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前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如同万枚臭鸡蛋同时被敲碎的恶臭。那是高浓度失控灵能，与深埋地下的沼气，被强行混合后所产生的、独一无二的毁灭“香氛”。
赵武只觉这股味道直冲天灵，他嫌恶地皱了皱眉。这味道，实在是太冲了，回头等这摊子烂事结束，必须得让市政部门，为此多付一笔额外的空气净化费。
面对王振国那已然彻底疯魔、欲拉全城陪葬的同归于尽之举，赵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而如同一位即将完成最后一块拼图的棋手，无比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早已准备多时、通体流转着幽蓝色光芒的阵盘控制器。那冰冷的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整个南城地下灵能管网的实时监控图。无数密密麻麻的、象征着王振国毁灭意志的猩红光点，正如同失控的癌细胞般，顺着主管道，向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蔓延。
“想炸了我辛辛苦苦攒下的这份基本盘？”
赵武嘴角，勾起一抹比这漫天寒气还要冰冷的弧度。他拇指，在那颗红色的、象征着绝对掌控的确认键上，轻轻、反复地摩挲着，如同在抚摸一件即将送敌人上路的艺术品，“问过你老子我，九鼎集团每月按时缴纳的、高额的物业费了吗？”
原来，早在三个月前，在他刚刚开始在这南城布局之际，便已借着“老旧小区地下管网改造”这个冠冕堂皇的名义，将南城地底所有最关键的灵能传输节点，都悄悄置换成了由九鼎财团自主研发、带有绝对控制权的特制“单向阀”。当时，这番看似烧钱的无用功，本意只是为了防止宝贵的灵气无故外泄，顺便，再搞点绝对的垄断，方便日后收费。却万万没想到，今日，竟成了拯救整座城市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药老，别喝茶了。立刻，启动‘B计划’——代号，全城除霾。”
赵武抬起手腕，对着那微型耳麦，用只有内部人员能听懂的暗语，低声下令。下一秒，在那片被所有人忽略的、深不可测的地底最深处，便传来了一阵如同太古巨人扳动机关般的、无比沉闷而浩大的机括咬合声！那些原本即将被王振国献祭所引爆的狂暴灵能冲开、并向外喷吐毁灭黑烟的沉重井盖，其最核心的内部，突然之间，齐齐亮起了一圈无比繁复、散发着古老苍凉气息的淡青色符文！那从地脉中涌出的、漆黑如墨、足以腐蚀一切生命与钢铁的毒烟，在疯狂涌入九鼎早已铺设好的置换点核心过滤网时，竟如同滚烫的牛油遇到了最锋利的冰刀，被那神秘的阵法之力，以一种无比霸道的姿态，强行剥离了其中最狂暴、最污秽的毁灭因子！
“嗤——！”
就像是那口即将被彻底引爆的、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高压锅，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人从顶端，悍然拔掉了那枚唯一的限压阀！只不过，此刻从无数井盖缝隙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滚烫的死亡蒸汽，而是经过九鼎药老那独家秘方调和、原本打算储存在特制容器里、按毫克卖给省城那些怕死富豪续命的——“回春仙雾”！那雾气，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充满了无限生机的淡青色，如同最顶级的翡翠融化后的光泽。
那一瞬间，整座陷入绝望与尖叫的南城，仿佛被一场来自九天之上的、朦胧而温柔的青色烟雨，悄然笼罩。那原本惊恐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降临的满城市民，此刻，都如坠梦中，彻底愣住了。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与焚尽一切的火焰，并未出现。反而，他们只觉得自己那因惊恐而憋闷的肺部，随着每一次本能的呼吸，都吸入了一股无比甘甜、清凉、仿佛能洗涤灵魂与肉身所有伤痛的空气。
“我的……我的腿？竟然，不疼了？！”
一个方才在混乱中被落石狠狠砸断了小腿、正绝望等死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在那青色雾气的温柔浸润下，那原本如泉涌般的鲜血，竟瞬间被止住。那断裂的骨骼与撕裂的肌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再生、愈合、结痂！
“天哪！这……这是传说中只有大宗师才能做到的灵气化液！这一口吸进去，得值多少钱啊！”
“是九鼎！你们快看！那井盖上亮起来的，是九鼎集团的标志！是赵武神救了我们！”
看着满城那如同获得了新生般、疯狂欢呼雀跃的景象，赵武那颗刚才还冷酷如铁的心，却在此刻，心疼得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抽搐了起来。这弥漫了全城的“钱味儿”，这原本可是他打算分装进那些拇指大小的水晶瓶里，贴上“九鼎·至尊空气”的标签，再让苏瑶通过苏家的渠道，以天价卖给省城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们续命的独家高端货啊！现在倒好，全他妈被他当成公益慈善，一股脑地洒出去了！这，就是作为这座新主人，进行深度绑定的、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叮！检测到宿主不计成本，以逆天手段成功挽救南城整体生态与数百万生灵！达成举世无双的隐藏传说级成就——“万家生佛”！】
【投资对象：整个南城民生（已全面覆盖并强制生效）。】
【特殊成就奖励正在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领域性至高BUFF加持：“城主权杖”！】
【效果说明：只要宿主双脚踏在南城地界范围之内，其个人气血恢复速度，将被强制提升1000%！且，对城内所有现存、或之后布设的阵法，拥有优先级别最高的、绝对的、不容任何挑衅的控制权！】
轰——！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润却磅礴到足以撼动灵魂的暖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从赵武的脚底板，直直冲入他的天灵盖！他只感觉自己这具方才因连续使用“虚空行走”这等逆天神通而几近透支、眩晕不止的肉身，如同久旱龟裂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灭世级的甘霖！那股虚弱感，瞬间烟消云散！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欢呼雀跃地吞吐着周围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化身为了一座连接着整个南城地脉的、永不停歇的人形能量反应堆！
这波，血赚不亏！
与此同时，广场中央，那团悬浮于半空、早已彻底失去了人形的、由王振国最后怨毒与疯狂所凝聚的黑烟，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凄厉的嘶吼：“不！这绝不可能！我的阵法！我的献祭！我才是这座城市的主宰……”
王振国那原本正在不断融化、向着不可名状怪物转化的身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在了半空。没有了整个南城地下灵脉的引爆支持，他此刻所进行的所谓献祭，就像是那台被拔掉了电源插头的冰箱。其内部储存的烂肉，只会在时间的流逝下，徒劳地发臭、腐朽，却再也无法冻结、伤害任何东西。
“聒噪。”
一道清冷、淡漠，仿佛来自万古冰原最高处的女声，在这片混乱与死寂交织的广场上，骤然响起。叶青鸾，那刚刚恢复了一丝气力的银甲少女，不知何时，已借着一股尚未完全消散的灵气，轻盈地跃起。虽然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如同透明，但那双漆黑如深渊、原本只余死寂的眸子深处，此刻，却燃烧着一缕前所未有的、极度冷静的杀意之火。她手中，已无剑。因为她的剑，早已随她一同折断。她只是，对着那团疯狂蠕动的黑烟，轻飘飘地、仿佛驱赶一只蚊虫般，拍出了一掌。那纤细的、覆盖着细微伤口的掌心之中，似乎有一道无比繁复、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金色的古老符文，如同惊鸿般，一闪而逝。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灵力外泄。它只是，精准无比地、如同跨越了时空的阻碍，轻轻地、印在了那团黑烟的最核心处——那里，曾是王振国作为武者，引以为傲的气海丹田所在。
“啊——！！！”
一声比之前所有惨叫加起来、还要凄厉百倍千倍的、仿佛灵魂都被这一掌彻底磨灭的哀嚎，骤然划破了长空！那团不可一世、欲毁灭一切的魔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又如同被烧红的钢刀斩过的积雪，瞬间，彻底崩塌、溃散！它重重地、如同一滩烂泥般，摔在了下方那满是碎石与玻璃残渣的广场之上。那笼罩全场的黑烟，终于彻底散去，露出了王振国那具已不成人形、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骨骼的、蜷缩成一团的残躯。气海破碎，经脉寸断，但偏偏还留着一口气。对于一个曾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城主与武者而言，这结局，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残忍一万倍。
叶青鸾那悬空的身形，在拍出这惊天一掌后，终于也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她刚要力竭坠下，便被一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纤细的腰肢。
“行了，别总是硬撑。英雄都让你做了，剩下的收尾，可都是你债主的收费项目。”
赵武那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容置疑霸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随即，一颗散发着温润光泽、价值连城的固元金丹，便被他随手塞进了少女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中。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得足以冻结灵魂的眸子，落在了地上那滩还在如同濒死爬虫般、微微抽搐的“前城主”身上。周围，那些原本听命于王振国的亲卫队，此刻早已被这如同神话般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那个曾宣誓效忠的大队长，更是将手中的灵能枪扔出了老远，如同躲避瘟疫般，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生怕被赵武多看一眼。
赵武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王振国那滩残躯面前。他那沾满了泥泞与血污的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了对方那张曾象征着无上权柄、由省城最顶级裁缝手工定制的、此刻却已破烂不堪的西装上。甚至，他还微微用力，像是在碾灭一个烟头般，狠狠地碾了碾。
“杀了我……赵武……给我个……痛快……”
王振国那双因充血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将他从云端打落深渊的年轻人。他喉咙深处，发出如同破旧风箱般、残破不堪的喘息。
“杀了你？”
赵武闻言，却像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他缓缓蹲下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那副早已成为他标志的、令所有对手都为之胆寒的奸商笑容，“王老板，你曾经也是个体面人，怎么能动不动就说这种打打杀杀、有辱斯文的话？我们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得按合同办事，按规矩来。”
他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他转过身，对着不远处那些还在发愣的、浑身沾满了灰尘与血污的九鼎安保人员，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来人，把咱们这位‘前城主’王大人，给我拖到九鼎大厦门口，那根最高的旗杆上去。记住了，把他给我吊稳了，正对着全城百姓的方向。再给他挂个醒目点的牌子，上面就写——‘南城首席老赖，欠债不还，遗臭万年’。”
做完这一切，赵武才缓缓转过身。他面对着广场上那成千上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此刻正用无比复杂与期待的目光望着他的南城百姓，以及那些正从废墟中挣扎爬出、浑身带伤的幸存者们。他清了清嗓子，那并不高大、却在此刻如同一座山岳般挺拔的身影，在灵力的加持下，将他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遍了这座残破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南城的乡亲父老！我是赵武，九鼎集团的董事长。”
“我知道，王振国这条蛀虫，这些年，欠了大家很多很多。比如，那笔被他私吞的、本该属于战死英烈的抚恤金；比如，那些被他侵吞了工程款、导致烂尾多年的安置房；还有，刚才那场由他一手炮制、差点吓掉了大家半条命的精神损失费！”
他那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声音，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便激起了千层巨浪。人群，开始剧烈地骚动。愤怒的咒骂，压抑的哭泣，以及对未来的期待，在每一双眼中交织、燃烧。
“今天，就在这里！我赵武，把话给诸位撂下了！”
赵武猛地一挥大手，那姿态，豪气冲霄，如同在宣告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王振国他欠你们的每一笔债，我九鼎集团，全接了！凡是手里还保留着城主府当年打下的任何欠条的，明天一早，去九鼎大厦一楼大厅，我安排专人，一比一，给你们兑换最上等的、高纯度气血丹！绝不赖账！另外，我在此宣布，从此刻起，未来整整三年，南城所有合法经营的个体商户，所有商税，全免！”
轰——！这一次，人群中爆发出的声浪，比方才那场大爆炸，还要猛烈！还要疯狂！无数人热泪盈眶，无数人嘶哑着嗓子，疯狂地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赵武！赵武神！”
“活菩萨！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在这一刻，什么联邦的威严，什么官方的脸面，在这座刚刚经历了背叛与毁灭、又在绝望中重获新生的城市里，都远远不如那个站在废墟之上，掷地有声地许诺发钱、发丹药、免赋税的年轻身影，来得更亲切，更值得信赖。
不远处，那片相对完整的废墟旁。严震天，这位省城总督，正有些虚弱地靠在一根断裂的、刻满了岁月痕迹的石柱上。他手里，正拿着方才赵武在混乱中，如同丢一份无关紧要的废纸般，随手丢给他的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文件封面，赫然印着两行烫金的大字——《关于南城地窟外围防卫力量全面外包及所有附属资源，由九鼎集团独家开发的协议书》。老头子那双阅尽了世态炎凉的眼睛，缓缓扫过那一行行几乎将整个南城都划为“赵家私产”的、无比苛刻的霸王条款，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那个正被万千民众如同神灵般拥戴的年轻身影。最终，他只能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哪里是在救人？这分明，是在抄底一座城市……”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他脚下那片早已饱经摧残的大地，突然之间，再次传来了一阵无比诡异的、极其压抑的震动！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毁灭前兆般的剧烈晃动，而是一种，无比沉重的、仿佛从地心最深处传来的、极有规律的、沉闷的搏动。
咚。咚。咚。
那声音，就像是……地壳的最深处，有一颗早已被遗忘的、属于远古魔神的、巨大的心脏，正在缓缓地、带着对生灵的漠视，重新开始跳动！赵武脸上那因计划成功而浮现的笑容，在这一刻，瞬间，彻底凝固。因为，就在这一秒，那个方才还在疯狂提示他“赚翻了”、“富可敌国”的系统界面，此刻，已再次化作了刺眼欲盲的、仿佛由无数鲜血凝成的猩红色！那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将他千锤百炼的灵魂，都彻底撕裂！
【警告！最高序列警告！】
【检测到超出当前位面理解极限的、超规格能量反应！】
【原因追溯中……由于方才王振国的血祭仪式虽被强行打断，但其体内已经魔化的‘堕落者之血’，已不可逆转地渗入了核心地脉……】
【警告！地底第十八层，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真正的‘地窟统帅’，受到这股熟悉的本源血腥味刺激，正在强行、提前复苏！】
【实力评估中……评估失败！……无法评估！该目标，已彻底超出当前联邦所认知的维度限制！】
赵武甚至还没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广场正中央，那片刚刚被叶青鸾一掌彻底摧毁、又被无数九鼎安保填平的裂缝之处，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由最纯粹的能量与最冰冷的岩石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大手，已无声无息地、如同撕开一层薄纸般，探了出来！那只手，只是随意地，一把扣住了裂缝边缘那由高强度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残破的地基。
“咔嚓。”
一声轻响。那足以抵御核弹冲击的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在那只苍白大手的五根手指下，竟如同酥脆到了极点的、刚从烤箱里拿出的饼干，被轻易地、捏成了最细微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