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带走药神，回航南城的经济合围
第36章带走药神，回航南城的经济合围
那枚承载了无尽虚空之力的阵盘，终于在赵武的掌心轰然崩解！那并非凡俗玻璃碎裂的清脆，而是一种如同将重低音炮紧贴耳膜、在灵魂深处炸开的沉闷轰鸣！严震天那歇斯底里的怒吼，被这股骤然失控的空间乱流，如同撕碎一张薄纸般，瞬间扯得粉碎！
在视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惨白光芒彻底吞噬、变得模糊之前，赵武那被死亡与疯狂淬炼出的本能，只来得及做出两件事。第一件，他如同探囊取物般，顺手便抄起了身旁那个尚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正处于空间阵法边缘、兀自望着那消散罡气发呆的苏瑶！这女人，既然亲眼目睹了他以一枚泥丸破掉宗师罡气的全部手法，那么，摆在她面前的便只有两条路——要么，彻底灭口；要么，被拉上他这艘即将驶向未知风暴的贼船。而此刻，显然没有时间去做那灭口的勾当。
第二件，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对着那张在空间乱流另一端、因暴怒与惊骇而扭曲成了猪肝色的严震天的老脸，高高地、嚣张地竖起了一根中指！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一句如同惊雷般的狂言，狠狠砸入了那即将彻底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中：“老匹夫！替老子给省城商会那群待宰的肥猪带句话——从今日起，你们所有不要的矿渣、废料、垃圾，我九鼎集团，全包了！有多少，老子就要多少！来者不拒！”
这句狂言，刚刚出口，他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连同那被强行灌入识海的无尽知识，都像是被塞进了一台以光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然后再扔进两块沉重的板砖，疯狂地搅拌、位移！
“呕——”
南城，九鼎大厦，深埋于地下的第三层。一道如同消化不良的巨兽之胃般、扭曲不定的空间裂缝，如同吐出几块无法消化的骨头，将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噗”地一声，狠狠吐在了那堆积如山、散发着滔天恶臭的黑色药渣之上。赵武再也顾不得任何形象，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趴在冰冷的药渣上，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这该死的跨城传送，其体验，简直比连喝三场大酒、宿醉濒死之后，又被拉去坐了整整十遍最疯狂的过山车，还要令人崩溃。
足足缓了五六秒，他才用力抹了一把嘴角那酸涩的残液，摇摇晃晃地、如同踩在棉花上般，站起身来。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早已刻入他骨髓的、熟悉的工业酸臭味。那是无数废弃药渣与工业废气交媾后的产物，污浊、刺鼻，令人作呕。但在赵武此刻的感知里，这股味道，却远比省城那充斥着虚伪与权谋的檀香味，要好闻百倍、亲切百倍。这，是家的味道，是战争的气息。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苏瑶，不愧是省城豪门倾力培养出的天之骄女。虽然此刻她那张精致的脸上血色尽褪，精心打理的发型也凌乱不堪，但她仍是第一个强撑着站稳了身形的人。她那双恢复了冷静的眸子，如同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昏暗空间。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令人几欲作呕的、正在蠕动的黑色淤泥上，纤细的眉头，紧紧锁起，“赵武，你这无法无天的狂徒，你……竟敢绑架我？”
“苏小姐，此言差矣。用词，要讲究一个精准。”
赵武从兜里摸出一根早已被压扁的皱巴巴的香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嫌弃地塞了回去。他转头，看向那个从落地起，便如同被定身般、一言不发蹲在药渣堆里的干瘦老头，“这，在我们九鼎内部，叫‘企业高级管理人才的定向猎头’。什么绑架，说得那么难听。”
药尘，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蹲在一堆最黑、最臭的药渣前。他那双被酷刑折磨得早已浑浊不堪的老眼，此刻，竟如同发现了稀世神物般，死死地盯着手中那捧不断散发着恶臭的烂泥。他整个人，都在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着。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垃圾，倒像是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没穿衣服的绝世仙女。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造孽，造孽啊！”
药尘用那双布满老茧与伤疤的枯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黑泥，凑到鼻子前，如同瘾君子般，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气。他脸上那纵横交错的皱纹，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这……这其中的药力残留，竟高达骇人的七成！你们这个时代，那些所谓的炼药师，难道都是用脚在炼丹吗？！这哪里是什么废渣？这分明，只是被高温粗暴地烤焦了最外一层表皮的、上好的原材料！”
苏瑶见状，下意识地、嫌弃地向后退了半步。她看着赵武的眼神，此刻就像是在看一个彻底无可救药的疯子：“赵武，你费尽心思，冒着被整个联邦追杀的风险，从刑场上救出来的，就是这么个……喜欢玩烂泥巴的老疯子？”
“疯子？”
赵武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充满了属于赌徒的、孤注一掷的自信，“苏总，做我们这行的大生意，眼光，得放得比任何人都长远。在真正的风口上，哪怕是一头只知道吃喝的猪，都能被吹上天。更何况——”
他抬起脚，随意地踢了踢身旁一个发出闷响的空铁桶，对着那犹自沉浸在“垃圾”世界里的药尘喊道，“老药，别光顾着自个儿陶醉。给咱们这位省城来的、未来的大金主，露上两手绝活。能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掏出真金白银，就看你接下来的本事了。”
药尘，此刻根本已听不到外界的任何杂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被眼前这堆被世人遗弃的“宝藏”所彻底吞噬。只见他那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在虚空中，毫无征兆地随意一抓。其掌心之中，一团淡青色的、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火焰，凭空而生，无声地跳跃、燃烧！那绝非普通武者以气血催动的真元之火。那火焰的最中心，隐隐约约，竟有一尊古朴的小鼎虚影，在缓缓地、逆着时间旋转！
“去！”
随着药尘一声仿佛来自本能深处的低喝，他手中那团刚刚捧起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泥，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入了那团青火之中！没有什么眼花缭乱的印诀，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就是这般简单、粗暴、直指本源的焚烧！滋滋滋！刺耳的声响中，无数滚滚的、足以毒死一头牛的黑色浓烟升腾而起！但这一次，那恶臭，并未持续扩散。反而，在青火的灼烧与净化下，迅速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清冽的草木异香！整个过程，前后不过短短十几秒。
当那团青火悄然熄灭时，那捧黑泥，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颗圆滚滚、通体晶莹、表面有无数天然云纹缓缓流转的丹药，如同三颗最璀璨的星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不过是几颗最不入流的回气丹。这种低级货色，经老夫之手，勉强提纯一下，也只能达到……嗯，区区九成药力罢了。”
药尘随手一抓，将那三颗足以在外界引发一场厮杀的丹药，如同丢垃圾般，随意地抛向了苏瑶。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对自己“手艺”的不满意，“唉，太久没动过手了，这手啊，生得厉害。只能勉强算是个残次品，让女娃子见笑了。”
苏瑶，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了那三颗温热的丹药。作为苏家负责商业版图扩张的代表，她虽武道天赋平平，但其自幼便被无数天材地宝与顶级丹药熏陶出来的鉴宝眼光，却绝对是当世顶尖的存在。这三颗其貌不扬的丹药，刚一入手，她便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那股温润、磅礴、却无比纯净的灵力！这股力量，比市面上那些被炒到天价、被吹得天花乱坠的所谓的“极品回气丹”，其纯度，竟还要高出至少三倍！这怎么可能？！更重要的是，这丹药，是用那堆连野狗都不吃的、零成本的废渣，炼制出来的！
苏瑶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冷静与算计的眸子，此刻，已彻底被一种名为“疯狂”的贪婪所取代。她死死地、如同凝视着绝世宝藏般，盯着眼前这个穿着肮脏囚服、浑身散发着刺鼻药味的邋遢老头。她那高耸的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这哪里是什么老疯子？这分明，是一台活生生的、行走的、足以印出无尽财富的——神话级印钞机！
“苏总，当前的局势，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看得比我更清楚。”
赵武不知何时，已懒洋洋地靠在一根冰冷的承重柱上。他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位正在重塑三观的豪门大小姐，“我现在，是刚从省城刑场逃出来的、穷凶极恶的通缉犯。而你，是刚才不幸被那场空间风暴‘挟持’而来的、无辜的人质。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蛊惑：“第一，我现在就安排车，客客气气地送你出去。你，回你的省城，继续当你的豪门大小姐。咱们，就当今晚没见过，井水不犯河水。”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一挥，一张由系统自动生成、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电子契约，凭空投影在了两人之间，“第二，签了这份电子协议。从现在起，做我九鼎集团的——首席战略合伙人。我，负责搞事，负责把天捅出窟窿。药老，负责技术，负责把这些垃圾，变成金山。而你苏家，负责所有见不得光的销路，以及把这批货，彻底洗白。利润，三七分。你三，我七。”
苏瑶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份冰冷的契约，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三颗兀自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丹药。作为一名将血脉与灵魂都献祭给了商业的顶级商人，她太清楚这其中所蕴含的、足以让整个联邦都为之疯狂的恐怖利润空间了。只要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能够保证稳定的量产，那么，整个南城，不，是整个南方行省的丹药市场规则，都将被这堆积如山的垃圾，彻底、无情地改写！这哪里是什么蓝海战略？这分明是，用绝对的技术，将别人赖以生存的大海，直接抽干！然后自己再灌入新的、只属于自己的水源！
“我要四成利润。而且，我要整个联邦范围内的独家代理权。”
苏瑶死死咬着自己殷红的下唇，那双平日里冷静睿智的眼中，此刻，闪烁着如同最疯狂赌徒般的、孤注一掷的火焰，“另外，我苏家在这南城经营了数十年的地下暗线渠道，我可以立刻全部启动。帮你，绕开王振国那条老狗布下的所有封锁。”
“成交。”
赵武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爽快的程度，甚至让苏瑶心头生出了一丝“是不是自己要价太低了”的瞬间恍惚。只有赵武自己心里清楚，这波看似被动了劫持的“投资”，简直赚麻了。苏瑶一旦签署这份协议，就等于将整个苏家这条盘踞省城多年的地头蛇，也彻底绑在了他九鼎这辆正驶向无尽战火的战车之上。
搞定了苏瑶，赵武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许久，才传来金胖子那迷迷糊糊、明显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几声激烈的游戏击杀特效：“喂……武哥？出啥大事了？城主府那边，刚刚发了全城紧急通告，说要全城戒严，搜捕……”
“别管那老东西放什么屁。胖子，听好了，有大活儿。”
赵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听着，接下来二十四个小时之内，把你手中所有能调动的流动资金，包括之前做空雷家产业赚到的那笔巨款，全部，给我毫不犹豫地撒出去！”
“买什么？是囤积丹药，还是收购武器？”金胖子一听有仗打，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
“不买那些俗物。去买，垃圾。”
赵武拿着手机，走到地下室内那张巨大的、标注着整个南城势力分布与资源点的军用地图前。他伸出手指，在城市周边那几个被人遗忘的、代表着废弃与死亡的灰色区域，重重地画了几个圈，“西郊，那几座早在十年前就被彻底挖空、宣告枯竭的废弃灵石矿坑。北边，那片被上游化工厂重度污染、连鱼虾都死绝了的灵泉水源地。还有南边，那片长满了连宗师都不敢触碰的剧毒烂泥塘……统统，都给我买下来！一定要快！不惜溢价，签长约，最好是直接签死约！一百年，不许反悔的那种！”
电话那头，金胖子愣了足足有三秒。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武哥，你……你是不是刚才跨城传送的时候，脑浆子被空间风暴晃匀了？！那些，可都是彻头彻尾的负资产啊！是白送，都嫌占地方的垃圾啊！”
“按老子说的去做。一个字，都不要多问。”
赵武目光，越过那堆积如山的药渣，落在了地下停车场另一端。那里，药尘正如同一位巡视领地的帝王，指挥着几个刚从睡梦中被叫醒、一脸懵懂的九鼎工人，熟练地将不同种类的药渣进行分类。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属于终极赢家的、无比笃定的弧度，“等明天过后，你，会跪在地上，哭着喊我爸爸的。”
刚刚挂断电话，赵武正想深吸一口这满是“钱”味的空气，手腕上那台由系统改造的通讯手环，却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条由城主府强行推送、无法关闭的猩红色紧急新闻，如同毒蛇般，弹射在了他眼前的投影之上。画面中，南城城主王振国，一身正气凛然，站在发布会的最高台，身后，是无数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城卫军。
“……鉴于九鼎财团及其实际控制人赵武，涉嫌勾结境外恐怖势力，盗取国家绝密技术，并于今夜在省城第一监狱制造骇人听闻的暴力劫囚事件。本城主，以南城最高行政长官之权，在此宣布：即刻起，于整个南城范围内，所有商铺，无限期禁止销售九鼎集团生产、或委托销售的任何商品！如有违者，一律以叛国重罪，当场论处！”
“此外，为了保障广大市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彻底切断恐怖分子的补给线。本城主决定，从即日起，对全城所有等级的丹药，实施最严格的战时管控！所有流通……”
看着投影中王振国那张正气凛然、实则写满了私欲与恐惧的脸，一旁刚刚签完协议、成为九鼎利益共同体的苏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王振国这头老狐狸，他这是要先下手为强，彻底断了我们的根！没有了公开的销售渠道，药老炼制出的丹药再好，也变不成能流动的资金。”
“断了根？”
赵武闻言，却只是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他随手关掉了那令人作呕的投影，转身，向着那通往顶层、象征着绝对权力与视野的电梯，大步走去。只留给苏瑶一个无比孤傲而决绝的背影。
“他王振国，不是在断我九鼎的根。他是在用他那愚蠢的权柄，把这整个南城数百万、渴望着丹药、依赖着丹药的武者，往真正的绝路上逼。当所有正规渠道，都买不到药，或者，再也买不起那些被权贵垄断的药时——”
他微微一顿，伸手按下了那通往顶层的按钮。电梯门，如同巨兽的咽喉，缓缓闭合。
“你猜，那群习惯了刀口舔血、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活的武者，最后，会乖乖捧着金碗饿死。还是会，找到我们这扇，唯一还开着的门？”
半个时辰之后。赵武独自一人，负手立于九鼎大厦，那仿佛能刺破云霄的顶层天台之上。暴雨，如同天上的银河倒灌，疯狂地冲刷着这座由钢铁与欲望铸成的丛林。在系统那旁人无法窥探的虚拟视野中，随着金胖子强忍着心痛，将一笔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如同流水般精准地划拨出去，那张巨大的南城资源地图上，一个个原本标注着“极度危险/毫无价值”的灰色骷髅标志，正在被一股无形的伟力，迅速地、一个接一个地，转变为代表着“资源高度富集”的、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光点！那几座废弃矿坑，其深处未提纯的高纯度晶体，如同沉睡的龙脉。那眼毒泉，其水质中蕴含的过剩药力，是天然的洗髓池。那片毒泥塘，其肥沃的毒壤，稍加炼化，便是无上药田！
而在大厦下方，在那扇巨大的、被雨水模糊的落地窗外，赵武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清晰地看到，远处几个负责封锁街道、早已被暴雨淋成落汤鸡的城卫军士兵，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临时搭建的、漏雨的雨棚之下。他们身上的气血波动，显得那样虚浮无力，那样衰败不堪。那是长期、大量服用劣质丹药后，所产生的、无法逆转的抗药性反应。
赵武伸出手，任由那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掌心。他的手指，在身旁那冰冷的金属栏杆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缓慢而有力，就像是，在叩问着这座被雨幕笼罩的城市的脉搏。
“封杀我？要在这南城，将我彻底赶尽杀绝？”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在雨幕中闪烁着无数迷离霓虹、看似繁华却已病入膏肓的城市。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比这漫天雨水还要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王大城主，很快，你就会求着我。求着将那些被你弃之如敝履的垃圾，高价卖给你了。”
那枚承载了无尽虚空之力的阵盘，终于在赵武的掌心轰然崩解！那并非凡俗玻璃碎裂的清脆，而是一种如同将重低音炮紧贴耳膜、在灵魂深处炸开的沉闷轰鸣！严震天那歇斯底里的怒吼，被这股骤然失控的空间乱流，如同撕碎一张薄纸般，瞬间扯得粉碎！
在视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惨白光芒彻底吞噬、变得模糊之前，赵武那被死亡与疯狂淬炼出的本能，只来得及做出两件事。第一件，他如同探囊取物般，顺手便抄起了身旁那个尚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正处于空间阵法边缘、兀自望着那消散罡气发呆的苏瑶！这女人，既然亲眼目睹了他以一枚泥丸破掉宗师罡气的全部手法，那么，摆在她面前的便只有两条路——要么，彻底灭口；要么，被拉上他这艘即将驶向未知风暴的贼船。而此刻，显然没有时间去做那灭口的勾当。
第二件，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对着那张在空间乱流另一端、因暴怒与惊骇而扭曲成了猪肝色的严震天的老脸，高高地、嚣张地竖起了一根中指！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一句如同惊雷般的狂言，狠狠砸入了那即将彻底闭合的空间裂缝之中：“老匹夫！替老子给省城商会那群待宰的肥猪带句话——从今日起，你们所有不要的矿渣、废料、垃圾，我九鼎集团，全包了！有多少，老子就要多少！来者不拒！”
这句狂言，刚刚出口，他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连同那被强行灌入识海的无尽知识，都像是被塞进了一台以光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然后再扔进两块沉重的板砖，疯狂地搅拌、位移！
“呕——”
南城，九鼎大厦，深埋于地下的第三层。一道如同消化不良的巨兽之胃般、扭曲不定的空间裂缝，如同吐出几块无法消化的骨头，将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噗”地一声，狠狠吐在了那堆积如山、散发着滔天恶臭的黑色药渣之上。赵武再也顾不得任何形象，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趴在冰冷的药渣上，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这该死的跨城传送，其体验，简直比连喝三场大酒、宿醉濒死之后，又被拉去坐了整整十遍最疯狂的过山车，还要令人崩溃。
足足缓了五六秒，他才用力抹了一把嘴角那酸涩的残液，摇摇晃晃地、如同踩在棉花上般，站起身来。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早已刻入他骨髓的、熟悉的工业酸臭味。那是无数废弃药渣与工业废气交媾后的产物，污浊、刺鼻，令人作呕。但在赵武此刻的感知里，这股味道，却远比省城那充斥着虚伪与权谋的檀香味，要好闻百倍、亲切百倍。这，是家的味道，是战争的气息。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苏瑶，不愧是省城豪门倾力培养出的天之骄女。虽然此刻她那张精致的脸上血色尽褪，精心打理的发型也凌乱不堪，但她仍是第一个强撑着站稳了身形的人。她那双恢复了冷静的眸子，如同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昏暗空间。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令人几欲作呕的、正在蠕动的黑色淤泥上，纤细的眉头，紧紧锁起，“赵武，你这无法无天的狂徒，你……竟敢绑架我？”
“苏小姐，此言差矣。用词，要讲究一个精准。”
赵武从兜里摸出一根早已被压扁的皱巴巴的香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嫌弃地塞了回去。他转头，看向那个从落地起，便如同被定身般、一言不发蹲在药渣堆里的干瘦老头，“这，在我们九鼎内部，叫‘企业高级管理人才的定向猎头’。什么绑架，说得那么难听。”
药尘，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蹲在一堆最黑、最臭的药渣前。他那双被酷刑折磨得早已浑浊不堪的老眼，此刻，竟如同发现了稀世神物般，死死地盯着手中那捧不断散发着恶臭的烂泥。他整个人，都在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着。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垃圾，倒像是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没穿衣服的绝世仙女。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造孽，造孽啊！”
药尘用那双布满老茧与伤疤的枯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黑泥，凑到鼻子前，如同瘾君子般，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气。他脸上那纵横交错的皱纹，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这……这其中的药力残留，竟高达骇人的七成！你们这个时代，那些所谓的炼药师，难道都是用脚在炼丹吗？！这哪里是什么废渣？这分明，只是被高温粗暴地烤焦了最外一层表皮的、上好的原材料！”
苏瑶见状，下意识地、嫌弃地向后退了半步。她看着赵武的眼神，此刻就像是在看一个彻底无可救药的疯子：“赵武，你费尽心思，冒着被整个联邦追杀的风险，从刑场上救出来的，就是这么个……喜欢玩烂泥巴的老疯子？”
“疯子？”
赵武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充满了属于赌徒的、孤注一掷的自信，“苏总，做我们这行的大生意，眼光，得放得比任何人都长远。在真正的风口上，哪怕是一头只知道吃喝的猪，都能被吹上天。更何况——”
他抬起脚，随意地踢了踢身旁一个发出闷响的空铁桶，对着那犹自沉浸在“垃圾”世界里的药尘喊道，“老药，别光顾着自个儿陶醉。给咱们这位省城来的、未来的大金主，露上两手绝活。能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掏出真金白银，就看你接下来的本事了。”
药尘，此刻根本已听不到外界的任何杂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被眼前这堆被世人遗弃的“宝藏”所彻底吞噬。只见他那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在虚空中，毫无征兆地随意一抓。其掌心之中，一团淡青色的、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火焰，凭空而生，无声地跳跃、燃烧！那绝非普通武者以气血催动的真元之火。那火焰的最中心，隐隐约约，竟有一尊古朴的小鼎虚影，在缓缓地、逆着时间旋转！
“去！”
随着药尘一声仿佛来自本能深处的低喝，他手中那团刚刚捧起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泥，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入了那团青火之中！没有什么眼花缭乱的印诀，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就是这般简单、粗暴、直指本源的焚烧！滋滋滋！刺耳的声响中，无数滚滚的、足以毒死一头牛的黑色浓烟升腾而起！但这一次，那恶臭，并未持续扩散。反而，在青火的灼烧与净化下，迅速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清冽的草木异香！整个过程，前后不过短短十几秒。
当那团青火悄然熄灭时，那捧黑泥，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颗圆滚滚、通体晶莹、表面有无数天然云纹缓缓流转的丹药，如同三颗最璀璨的星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不过是几颗最不入流的回气丹。这种低级货色，经老夫之手，勉强提纯一下，也只能达到……嗯，区区九成药力罢了。”
药尘随手一抓，将那三颗足以在外界引发一场厮杀的丹药，如同丢垃圾般，随意地抛向了苏瑶。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对自己“手艺”的不满意，“唉，太久没动过手了，这手啊，生得厉害。只能勉强算是个残次品，让女娃子见笑了。”
苏瑶，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了那三颗温热的丹药。作为苏家负责商业版图扩张的代表，她虽武道天赋平平，但其自幼便被无数天材地宝与顶级丹药熏陶出来的鉴宝眼光，却绝对是当世顶尖的存在。这三颗其貌不扬的丹药，刚一入手，她便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那股温润、磅礴、却无比纯净的灵力！这股力量，比市面上那些被炒到天价、被吹得天花乱坠的所谓的“极品回气丹”，其纯度，竟还要高出至少三倍！这怎么可能？！更重要的是，这丹药，是用那堆连野狗都不吃的、零成本的废渣，炼制出来的！
苏瑶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冷静与算计的眸子，此刻，已彻底被一种名为“疯狂”的贪婪所取代。她死死地、如同凝视着绝世宝藏般，盯着眼前这个穿着肮脏囚服、浑身散发着刺鼻药味的邋遢老头。她那高耸的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这哪里是什么老疯子？这分明，是一台活生生的、行走的、足以印出无尽财富的——神话级印钞机！
“苏总，当前的局势，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看得比我更清楚。”
赵武不知何时，已懒洋洋地靠在一根冰冷的承重柱上。他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位正在重塑三观的豪门大小姐，“我现在，是刚从省城刑场逃出来的、穷凶极恶的通缉犯。而你，是刚才不幸被那场空间风暴‘挟持’而来的、无辜的人质。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蛊惑：“第一，我现在就安排车，客客气气地送你出去。你，回你的省城，继续当你的豪门大小姐。咱们，就当今晚没见过，井水不犯河水。”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一挥，一张由系统自动生成、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电子契约，凭空投影在了两人之间，“第二，签了这份电子协议。从现在起，做我九鼎集团的——首席战略合伙人。我，负责搞事，负责把天捅出窟窿。药老，负责技术，负责把这些垃圾，变成金山。而你苏家，负责所有见不得光的销路，以及把这批货，彻底洗白。利润，三七分。你三，我七。”
苏瑶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份冰冷的契约，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三颗兀自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丹药。作为一名将血脉与灵魂都献祭给了商业的顶级商人，她太清楚这其中所蕴含的、足以让整个联邦都为之疯狂的恐怖利润空间了。只要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能够保证稳定的量产，那么，整个南城，不，是整个南方行省的丹药市场规则，都将被这堆积如山的垃圾，彻底、无情地改写！这哪里是什么蓝海战略？这分明是，用绝对的技术，将别人赖以生存的大海，直接抽干！然后自己再灌入新的、只属于自己的水源！
“我要四成利润。而且，我要整个联邦范围内的独家代理权。”
苏瑶死死咬着自己殷红的下唇，那双平日里冷静睿智的眼中，此刻，闪烁着如同最疯狂赌徒般的、孤注一掷的火焰，“另外，我苏家在这南城经营了数十年的地下暗线渠道，我可以立刻全部启动。帮你，绕开王振国那条老狗布下的所有封锁。”
“成交。”
赵武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爽快的程度，甚至让苏瑶心头生出了一丝“是不是自己要价太低了”的瞬间恍惚。只有赵武自己心里清楚，这波看似被动了劫持的“投资”，简直赚麻了。苏瑶一旦签署这份协议，就等于将整个苏家这条盘踞省城多年的地头蛇，也彻底绑在了他九鼎这辆正驶向无尽战火的战车之上。
搞定了苏瑶，赵武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许久，才传来金胖子那迷迷糊糊、明显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几声激烈的游戏击杀特效：“喂……武哥？出啥大事了？城主府那边，刚刚发了全城紧急通告，说要全城戒严，搜捕……”
“别管那老东西放什么屁。胖子，听好了，有大活儿。”
赵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听着，接下来二十四个小时之内，把你手中所有能调动的流动资金，包括之前做空雷家产业赚到的那笔巨款，全部，给我毫不犹豫地撒出去！”
“买什么？是囤积丹药，还是收购武器？”金胖子一听有仗打，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
“不买那些俗物。去买，垃圾。”
赵武拿着手机，走到地下室内那张巨大的、标注着整个南城势力分布与资源点的军用地图前。他伸出手指，在城市周边那几个被人遗忘的、代表着废弃与死亡的灰色区域，重重地画了几个圈，“西郊，那几座早在十年前就被彻底挖空、宣告枯竭的废弃灵石矿坑。北边，那片被上游化工厂重度污染、连鱼虾都死绝了的灵泉水源地。还有南边，那片长满了连宗师都不敢触碰的剧毒烂泥塘……统统，都给我买下来！一定要快！不惜溢价，签长约，最好是直接签死约！一百年，不许反悔的那种！”
电话那头，金胖子愣了足足有三秒。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武哥，你……你是不是刚才跨城传送的时候，脑浆子被空间风暴晃匀了？！那些，可都是彻头彻尾的负资产啊！是白送，都嫌占地方的垃圾啊！”
“按老子说的去做。一个字，都不要多问。”
赵武目光，越过那堆积如山的药渣，落在了地下停车场另一端。那里，药尘正如同一位巡视领地的帝王，指挥着几个刚从睡梦中被叫醒、一脸懵懂的九鼎工人，熟练地将不同种类的药渣进行分类。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属于终极赢家的、无比笃定的弧度，“等明天过后，你，会跪在地上，哭着喊我爸爸的。”
刚刚挂断电话，赵武正想深吸一口这满是“钱”味的空气，手腕上那台由系统改造的通讯手环，却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条由城主府强行推送、无法关闭的猩红色紧急新闻，如同毒蛇般，弹射在了他眼前的投影之上。画面中，南城城主王振国，一身正气凛然，站在发布会的最高台，身后，是无数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城卫军。
“……鉴于九鼎财团及其实际控制人赵武，涉嫌勾结境外恐怖势力，盗取国家绝密技术，并于今夜在省城第一监狱制造骇人听闻的暴力劫囚事件。本城主，以南城最高行政长官之权，在此宣布：即刻起，于整个南城范围内，所有商铺，无限期禁止销售九鼎集团生产、或委托销售的任何商品！如有违者，一律以叛国重罪，当场论处！”
“此外，为了保障广大市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彻底切断恐怖分子的补给线。本城主决定，从即日起，对全城所有等级的丹药，实施最严格的战时管控！所有流通……”
看着投影中王振国那张正气凛然、实则写满了私欲与恐惧的脸，一旁刚刚签完协议、成为九鼎利益共同体的苏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王振国这头老狐狸，他这是要先下手为强，彻底断了我们的根！没有了公开的销售渠道，药老炼制出的丹药再好，也变不成能流动的资金。”
“断了根？”
赵武闻言，却只是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嗤笑。他随手关掉了那令人作呕的投影，转身，向着那通往顶层、象征着绝对权力与视野的电梯，大步走去。只留给苏瑶一个无比孤傲而决绝的背影。
“他王振国，不是在断我九鼎的根。他是在用他那愚蠢的权柄，把这整个南城数百万、渴望着丹药、依赖着丹药的武者，往真正的绝路上逼。当所有正规渠道，都买不到药，或者，再也买不起那些被权贵垄断的药时——”
他微微一顿，伸手按下了那通往顶层的按钮。电梯门，如同巨兽的咽喉，缓缓闭合。
“你猜，那群习惯了刀口舔血、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活的武者，最后，会乖乖捧着金碗饿死。还是会，找到我们这扇，唯一还开着的门？”
半个时辰之后。赵武独自一人，负手立于九鼎大厦，那仿佛能刺破云霄的顶层天台之上。暴雨，如同天上的银河倒灌，疯狂地冲刷着这座由钢铁与欲望铸成的丛林。在系统那旁人无法窥探的虚拟视野中，随着金胖子强忍着心痛，将一笔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如同流水般精准地划拨出去，那张巨大的南城资源地图上，一个个原本标注着“极度危险/毫无价值”的灰色骷髅标志，正在被一股无形的伟力，迅速地、一个接一个地，转变为代表着“资源高度富集”的、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光点！那几座废弃矿坑，其深处未提纯的高纯度晶体，如同沉睡的龙脉。那眼毒泉，其水质中蕴含的过剩药力，是天然的洗髓池。那片毒泥塘，其肥沃的毒壤，稍加炼化，便是无上药田！
而在大厦下方，在那扇巨大的、被雨水模糊的落地窗外，赵武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清晰地看到，远处几个负责封锁街道、早已被暴雨淋成落汤鸡的城卫军士兵，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临时搭建的、漏雨的雨棚之下。他们身上的气血波动，显得那样虚浮无力，那样衰败不堪。那是长期、大量服用劣质丹药后，所产生的、无法逆转的抗药性反应。
赵武伸出手，任由那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掌心。他的手指，在身旁那冰冷的金属栏杆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缓慢而有力，就像是，在叩问着这座被雨幕笼罩的城市的脉搏。
“封杀我？要在这南城，将我彻底赶尽杀绝？”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在雨幕中闪烁着无数迷离霓虹、看似繁华却已病入膏肓的城市。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比这漫天雨水还要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王大城主，很快，你就会求着我。求着将那些被你弃之如敝履的垃圾，高价卖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