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影子博弈，谁才是九鼎的真正主人
第27章影子博弈，谁才是九鼎的真正主人
那灯光投下的阴影，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极其粘稠。它们如同有了实质的生命，像一滩被无形之手打翻的浓稠墨汁，违背了所有物理的铁则，顺着墙壁，无声而疯狂地向上蔓延、疯长！
赵武只觉胸口那张冰冷的黑色卡片，骤然化作一阵滚烫到仿佛能灼穿灵魂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他身后那片被吊灯光芒勉强压制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漆黑、深邃、仿佛连通着九幽深渊的缝隙！
一只穿着古旧、刻满繁复云纹黑靴的大脚，沉重地、如同无视了空间壁垒般，从那裂缝中一步踏出，重重踩在了宴会厅那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之上！这一脚，没有动用丝毫的气血波动，但那纯粹的、仿佛凝聚了一座山岳的肉体重量，却让脚下这座庞大的、象征着南城至高权力的城主府，其深埋地下的万载地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沉闷的哀鸣！
原本被赵武那惊天手段压制得鸦雀无声、如同坟墓的宴会厅，此刻，更是陷入了一种近乎宇宙真空般的、彻底的窒息！所有人的心脏，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赵武微微侧身，用眼角的余光，漠然瞥去。他看到了一个高达两米五、魁梧雄壮得如同远古魔神的黑色身影。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不知由何种材质织成的、宽大的黑袍之中，连面容都被深深藏匿在兜帽的阴影里。其背上，负着一柄几乎与门板同宽、仿佛能劈开山岳的漆黑重剑。剑身，被粗粝的黑布层层缠绕，只露出一截布满斑驳铁锈与暗红血渍的剑柄，无声地诉说着其饮过的无尽鲜血。
这就是【史诗级·身份伪装卡】的威能？赵武心头，也不由得微微震动。这特效，做得比前世那些所谓的好莱坞大片，还要真实、还要令人灵魂颤栗百倍。系统甚至贴心地为这具由规则凝聚的幻影，加持了一层“无法探知”的绝对Buff。在旁人那惊恐万分的感知里，这黑袍人，就像是一个能将所有探测都吞噬殆尽的、深不见底的恐怖黑洞。
“我也觉得，今晚这出戏，确实还缺了点什么。”
赵武伸手，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那压根不存在的灰尘。他耸了耸肩，对着那群早已呆若木鸡、噤若寒蝉的豪门家主们，用一种轻描淡写、仿佛在介绍一位普通朋友的语气说道，“哦，对了，忘了给诸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才是我九鼎财团真正的……大老板。至于我嘛，不过是个拿着些许分红、替他老人家在这世俗间跑跑腿的打工仔罢了。”
“就是这区区蝼蚁般的产业，让你动了贪念？”
那黑袍人并未开口，甚至连一丝喉咙的震动都没有。然而，一道浑厚、苍老、仿佛从万古洪荒之前穿透了无尽时空传来的声音，却如同惊雷般，直接在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轰然炸响！这是高阶武者才可能掌握的“腹语传音”秘术！那声音里，夹杂着一股仿佛刚从尸山血海最深处打捞上来的、凝成实质的煞气，震得离得最近的那几位富豪，当场耳孔、鼻孔齐齐窜出鲜血，惨叫着瘫软在地！
王振国瘫在那堆碎裂的太师椅废墟中，原本因愤怒和杀意而充血赤红的眼球，此刻，被一种更深的、名为绝望的恐惧所彻底占据。他看不透，他完全、彻底地看不透眼前这个黑袍人！在此人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半步宗师修为，就像是一叶在灭世海啸面前，随时都会被拍得粉碎的、渺小的独木舟。
“九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注资，也拒绝一切所谓的整合。”黑袍人的腹语传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冷漠得如同万载玄冰，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既然王家，这么喜欢做生意。那好，我们，也跟你做一笔。”
他微微顿了顿，那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天帝的宣判，在整座宴会厅中隆隆回荡：“从这一秒开始，九鼎启动针对王振国本人，及王家旗下所有丹药厂、矿脉、武装押运公司……的强制性恶意收购。”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由天外玄铁铸成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心怀侥幸之人的心脏上，将最后一丝幻想，都砸得粉碎！还未等众人从这毁灭性的宣判中消化过来，宴会厅那两扇之前被赵武轰得摇摇欲坠的朱红大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如同钢铁洪流般、整齐划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让一让，都让一让啊！这可是刚从打印机里拖出来、还热乎着的合同，烫手得很，别给弄皱了！”
金胖子那极具辨识度的、带着几分市侩与嚣张的声音，骤然在门外响起。他穿着一身标志性的、如同暴发户般骚包的亮紫色西装，如同一颗滚动的肉球般，挤开了门口仍在瑟瑟发抖的卫兵。但他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那臃肿的身后，是两列鱼贯而入、全副武装的黑衣安保。这些人，脸上都戴着冰冷的战术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们手中紧握的武器，并非是普通的火药枪械，而是清一色的、造型充满科幻感的“雷暴-III型”气血震荡步枪——这是连联邦军方都严格管制、只配给顶级财团安保力量的真正杀器！
“哎呀！王城主，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晚上没吃饱，有点低血糖啊？”金胖子笑眯眯地，用那双定制的手工皮鞋，毫不在意地跨过满地的玻璃碎渣与金属残片。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那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爆炸的紧张气氛，从腋下那只昂贵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叠厚厚的、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文件。然后，他像是那些在街头发传单的小工一般，热情地、不容拒绝地，将合同塞给离他最近的李家家主，“李总，来来来，看看这份？这是我们大老板刚才亲自定的收购价，可比现在的市价，还要高出一成呢！您老心里也清楚，要是等到明天股市开盘，这价格，能不能保住一半，那都难说咯。”
李家家主捧着那份沉甸甸合同的手，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僵硬地抬起头，用那双布满恐惧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远处如同魔神般屹立的黑袍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笑容、小眼睛里却闪烁着冰冷凶光的金胖子，最后，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这哪里是什么收购？这分明是持刀明火执仗的抢劫！但这钱，若是给了九鼎，还能勉强保住一条命在；若是此刻还要与王家绑在一起，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家都要跟着升天！
“我……我签！我签！”
李家家主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哆哆嗦嗦地、用尽全身力气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签字笔。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剩下的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豪门家主们，心理防线便如同溃堤的蚁穴，瞬间崩塌。一时间，这昔日只有高雅音乐与虚伪谈笑的宴会厅里，只剩下签字笔疯狂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金胖子那虚伪、却在此刻无比刺耳的“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声。
“赵武！”
一声凄厉到极致、仿佛杜鹃啼血的哭喊，骤然刺破了这场充满铜臭味与铁血味的“分赃大会”。侧门那扇之前被紧紧关闭的软禁室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王梦瑶，披头散发，如同一头受伤的母兽般，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她身上那袭素白的晚礼服，此刻沾满了污秽的灰尘与泪痕，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半分清冷高傲。她像个疯婆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扑到赵武面前，声音因哭泣而彻底沙哑。
“赵武！看在我们……看在过往那一点点情分上，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爸，那是我们王家，这一辈子的心血啊！”王梦瑶伸出那只曾握剑、此刻却在剧烈颤抖的手，想要去抓赵武的裤脚。眼泪混合着精致的妆容，在她脸上冲出了一道道狼狈不堪的沟壑，“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只要你肯停手，只要你肯放过我们王家，我……我可以嫁给你！王家未来的所有资源，以后都可以是你的！”
赵武缓缓低下头，如同俯瞰一只在泥泞中挣扎的蝼蚁，看着这个曾经让他那已经死去的“前身”，魂牵梦绕、求而不得的女神。奇怪，此刻他的心里，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未曾泛起。那感觉，就像是在路边，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块早已腐烂、爬满蛆虫的蛋糕。
“情分？”
赵武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那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仿佛在躲避什么肮脏的秽物，“王大校花，你这记性，似乎不太好啊。当初在这南城所有人面前，退掉那份婚约的时候，你可是亲口对我说的，凤凰不与土鸡同食。怎么，如今土鸡浴火，变成了九天之上的凤凰，你又要改换自己的食谱了？”
“你……”王梦瑶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她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这不是空调冷气开得太足的凉意，而是一种仿佛能直接穿透皮肉、冻结血液、甚至能将人的灵魂都一并冰封的、来自九幽深处的极寒！空气中，那原本弥漫的水分子，在瞬间被强行凝结成无数细密的白霜，纷纷扬扬地，如同雪花般飘落。
哒、哒、哒。
一道穿着简单素白运动服、将宽大连衣帽深深扣在头上的娇小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了金胖子那臃肿身影的身后，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冰娃娃。那女孩，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帽子下一张虽然稚嫩、却透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彻骨寒意的精致脸庞。正是之前，被赵武从那深海玄铁笼中，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废柴”——秦妙妙。
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匍匐在地、哭喊哀求的王梦瑶一眼。只是，轻轻地、如同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抬起了自己那只纤细、苍白的小手，对着宴会厅正中央，那座仍在徒劳地喷涌着水流的巨大喷泉，隔空，遥遥一点。
咔嚓——！
一声仿佛能将时间与空间都彻底冻结的脆响，在死寂的大厅中响起！那座高达五米、正在喷涌的水柱，在这一指之下，竟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定格！无数晶莹剔透、棱角狰狞的冰棱，顺着水流回旋的方向，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蔓延、冻结、堆砌！短短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整座气势恢宏的喷泉，便化作了一座狰狞、死寂、散发着无尽寒气的巨大冰雕！甚至连那水池中，几条还没来得及跃出水面、鳞片仍在反射灯光的金鱼，都被活生生地封存在了那透明的寒冰之中，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栩栩如生，如同上古时期的琥珀。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比之前黑袍人出现时、更加死寂的无声。就连那个一直悬浮在虚空中、充当着绝对威慑的“黑袍人”幻影，在此刻，似乎都显得不那么恐怖了。因为，这是实实在在的、就在眼前发生的异能觉醒！是凡人，第一次亲眼目睹神迹！
“SSS级天赋……九幽冰脉……”王振国看着那座触目惊心的冰雕，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他如同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在了那张破碎的椅子上，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原来……原来你这小杂种，竟然……竟然早就培养了这样的怪物……”
赵武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属于胜利者的冰冷弧度。这丫头，来得不早不晚，正好。这笔差点将整个九鼎现金流都抽干的惊天投资，现在，回本了。
他眼前视网膜上，王振国头顶那原本鲜红欲滴、散发着滔天杀意的ID，终于，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血液，迅速褪色，变成了一个代表彻底“无威胁/中立”的、死寂的灰色。
【系统提示：检测到核心敌对目标已完全丧失斗志，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当前区域掌控度，已提升至85%。】
赵武不再理会任何人。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王振国面前，弯下腰，从那堆散落的木屑与碎布中，捡起了之前被他捏碎、踩在脚下的半块印章碎片。然后，他又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王振国那剧烈起伏的怀里，摸索了一阵。随即，他掏出了一块沉甸甸、触手冰凉、刻满了古老符文的玄铁令牌——这才是，能调动南城所有城防军的、真正的虎符！
“王老城主，年纪大了，就好好歇着吧。别再玩这种让人心跳加速、随时可能猝死的危险游戏了。”
赵武看也不看，随手将那枚足以令整个南城血流成河的令牌，如同抛一个不值钱的玩具般，抛给了身后早已两眼放光的金胖子。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仿佛在谈论着天气，“我看这城主府，环境就很不错，依山傍水的，最适合养老。以后啊，您就在这院子里，颐养天年吧。没事喝喝茶，钓钓鱼，逗逗鸟。至于外面那些打打杀杀、风风雨雨，就交给我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来操心吧。”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一眼这满屋子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的失败者。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外那片被雨水洗涤过的夜空走去。在他身后，那高达两米五的黑袍人幻影，在空气中一阵水波般的荡漾、扭曲，最终，如同烈日下的薄雾，缓缓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句在所有人耳边隆隆回荡、让他们此生都再难忘记的苍老声音：“做得，不错。”
……
十分钟后。赵武独自一人，负手立于城主府最高处那座观景露台之上。雨，早已停了。带着湿润泥土与青草气息的夜风，温柔地拂面而来，吹散了身上那件风衣沾染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槟味与血腥味。
从这里，极目俯瞰下去，大半个南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如同匍匐在脚下的一片璀璨星河。远处，是依旧灯火通明、象征着金钱与欲望的CBD区；近处，则是那些正被一队队九鼎安保有序接管、恢复秩序的宽阔街道。但赵武那双深邃如渊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一切浮华与喧嚣，投向了南城最边缘、也是最黑暗、最混乱的一片区域。那里，被无数五颜六色的廉价霓虹灯，粗暴地笼罩着，像是一块长在这座城市光鲜肌肤上的、散发着恶臭的、绚丽的毒疮。没有高楼大厦，只有无数错综复杂、如同蜂巢般的筒子楼，和一片片私搭乱建、仿佛随时都会倒塌的棚户区。那是“霓虹区”，是无数流浪武者、亡命通缉犯、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地下黑市的温床。也是连昔日城主府的势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真正的法外之地。
【滴！】
【“潜力雷达”已自动刷新完毕。】
【检测到“霓虹区”核心地带，出现一股极度不稳定的异常高能反应！】
【系统提示：该区域深处，疑似存在一名因被某个地下组织长期过度开发、导致基因链彻底崩溃的“废弃实验体”。其残存的灵魂波动，与宿主当前持有的某件“上古神兵残片”，正产生强烈的跨时空共鸣……】
赵武眯起眼睛，从风衣口袋中，摸出一根烟，点燃。那一点猩红的火星，在这片如墨的夜色中，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挂着一丝冰冷笑意的脸。
“基因崩溃的废柴？还能跟上古神兵残片产生共鸣？”
他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任由其在肺里翻滚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消散在夜风之中。
“听起来……又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绝佳买卖啊。这霓虹区，也该换一换天了。”
那灯光投下的阴影，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极其粘稠。它们如同有了实质的生命，像一滩被无形之手打翻的浓稠墨汁，违背了所有物理的铁则，顺着墙壁，无声而疯狂地向上蔓延、疯长！
赵武只觉胸口那张冰冷的黑色卡片，骤然化作一阵滚烫到仿佛能灼穿灵魂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他身后那片被吊灯光芒勉强压制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漆黑、深邃、仿佛连通着九幽深渊的缝隙！
一只穿着古旧、刻满繁复云纹黑靴的大脚，沉重地、如同无视了空间壁垒般，从那裂缝中一步踏出，重重踩在了宴会厅那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之上！这一脚，没有动用丝毫的气血波动，但那纯粹的、仿佛凝聚了一座山岳的肉体重量，却让脚下这座庞大的、象征着南城至高权力的城主府，其深埋地下的万载地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沉闷的哀鸣！
原本被赵武那惊天手段压制得鸦雀无声、如同坟墓的宴会厅，此刻，更是陷入了一种近乎宇宙真空般的、彻底的窒息！所有人的心脏，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赵武微微侧身，用眼角的余光，漠然瞥去。他看到了一个高达两米五、魁梧雄壮得如同远古魔神的黑色身影。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不知由何种材质织成的、宽大的黑袍之中，连面容都被深深藏匿在兜帽的阴影里。其背上，负着一柄几乎与门板同宽、仿佛能劈开山岳的漆黑重剑。剑身，被粗粝的黑布层层缠绕，只露出一截布满斑驳铁锈与暗红血渍的剑柄，无声地诉说着其饮过的无尽鲜血。
这就是【史诗级·身份伪装卡】的威能？赵武心头，也不由得微微震动。这特效，做得比前世那些所谓的好莱坞大片，还要真实、还要令人灵魂颤栗百倍。系统甚至贴心地为这具由规则凝聚的幻影，加持了一层“无法探知”的绝对Buff。在旁人那惊恐万分的感知里，这黑袍人，就像是一个能将所有探测都吞噬殆尽的、深不见底的恐怖黑洞。
“我也觉得，今晚这出戏，确实还缺了点什么。”
赵武伸手，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那压根不存在的灰尘。他耸了耸肩，对着那群早已呆若木鸡、噤若寒蝉的豪门家主们，用一种轻描淡写、仿佛在介绍一位普通朋友的语气说道，“哦，对了，忘了给诸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才是我九鼎财团真正的……大老板。至于我嘛，不过是个拿着些许分红、替他老人家在这世俗间跑跑腿的打工仔罢了。”
“就是这区区蝼蚁般的产业，让你动了贪念？”
那黑袍人并未开口，甚至连一丝喉咙的震动都没有。然而，一道浑厚、苍老、仿佛从万古洪荒之前穿透了无尽时空传来的声音，却如同惊雷般，直接在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上轰然炸响！这是高阶武者才可能掌握的“腹语传音”秘术！那声音里，夹杂着一股仿佛刚从尸山血海最深处打捞上来的、凝成实质的煞气，震得离得最近的那几位富豪，当场耳孔、鼻孔齐齐窜出鲜血，惨叫着瘫软在地！
王振国瘫在那堆碎裂的太师椅废墟中，原本因愤怒和杀意而充血赤红的眼球，此刻，被一种更深的、名为绝望的恐惧所彻底占据。他看不透，他完全、彻底地看不透眼前这个黑袍人！在此人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半步宗师修为，就像是一叶在灭世海啸面前，随时都会被拍得粉碎的、渺小的独木舟。
“九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注资，也拒绝一切所谓的整合。”黑袍人的腹语传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冷漠得如同万载玄冰，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既然王家，这么喜欢做生意。那好，我们，也跟你做一笔。”
他微微顿了顿，那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天帝的宣判，在整座宴会厅中隆隆回荡：“从这一秒开始，九鼎启动针对王振国本人，及王家旗下所有丹药厂、矿脉、武装押运公司……的强制性恶意收购。”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由天外玄铁铸成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心怀侥幸之人的心脏上，将最后一丝幻想，都砸得粉碎！还未等众人从这毁灭性的宣判中消化过来，宴会厅那两扇之前被赵武轰得摇摇欲坠的朱红大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如同钢铁洪流般、整齐划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让一让，都让一让啊！这可是刚从打印机里拖出来、还热乎着的合同，烫手得很，别给弄皱了！”
金胖子那极具辨识度的、带着几分市侩与嚣张的声音，骤然在门外响起。他穿着一身标志性的、如同暴发户般骚包的亮紫色西装，如同一颗滚动的肉球般，挤开了门口仍在瑟瑟发抖的卫兵。但他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那臃肿的身后，是两列鱼贯而入、全副武装的黑衣安保。这些人，脸上都戴着冰冷的战术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们手中紧握的武器，并非是普通的火药枪械，而是清一色的、造型充满科幻感的“雷暴-III型”气血震荡步枪——这是连联邦军方都严格管制、只配给顶级财团安保力量的真正杀器！
“哎呀！王城主，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晚上没吃饱，有点低血糖啊？”金胖子笑眯眯地，用那双定制的手工皮鞋，毫不在意地跨过满地的玻璃碎渣与金属残片。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那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爆炸的紧张气氛，从腋下那只昂贵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叠厚厚的、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文件。然后，他像是那些在街头发传单的小工一般，热情地、不容拒绝地，将合同塞给离他最近的李家家主，“李总，来来来，看看这份？这是我们大老板刚才亲自定的收购价，可比现在的市价，还要高出一成呢！您老心里也清楚，要是等到明天股市开盘，这价格，能不能保住一半，那都难说咯。”
李家家主捧着那份沉甸甸合同的手，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僵硬地抬起头，用那双布满恐惧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远处如同魔神般屹立的黑袍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笑容、小眼睛里却闪烁着冰冷凶光的金胖子，最后，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这哪里是什么收购？这分明是持刀明火执仗的抢劫！但这钱，若是给了九鼎，还能勉强保住一条命在；若是此刻还要与王家绑在一起，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家都要跟着升天！
“我……我签！我签！”
李家家主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哆哆嗦嗦地、用尽全身力气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签字笔。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剩下的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豪门家主们，心理防线便如同溃堤的蚁穴，瞬间崩塌。一时间，这昔日只有高雅音乐与虚伪谈笑的宴会厅里，只剩下签字笔疯狂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金胖子那虚伪、却在此刻无比刺耳的“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声。
“赵武！”
一声凄厉到极致、仿佛杜鹃啼血的哭喊，骤然刺破了这场充满铜臭味与铁血味的“分赃大会”。侧门那扇之前被紧紧关闭的软禁室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王梦瑶，披头散发，如同一头受伤的母兽般，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她身上那袭素白的晚礼服，此刻沾满了污秽的灰尘与泪痕，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半分清冷高傲。她像个疯婆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扑到赵武面前，声音因哭泣而彻底沙哑。
“赵武！看在我们……看在过往那一点点情分上，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爸，那是我们王家，这一辈子的心血啊！”王梦瑶伸出那只曾握剑、此刻却在剧烈颤抖的手，想要去抓赵武的裤脚。眼泪混合着精致的妆容，在她脸上冲出了一道道狼狈不堪的沟壑，“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只要你肯停手，只要你肯放过我们王家，我……我可以嫁给你！王家未来的所有资源，以后都可以是你的！”
赵武缓缓低下头，如同俯瞰一只在泥泞中挣扎的蝼蚁，看着这个曾经让他那已经死去的“前身”，魂牵梦绕、求而不得的女神。奇怪，此刻他的心里，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未曾泛起。那感觉，就像是在路边，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块早已腐烂、爬满蛆虫的蛋糕。
“情分？”
赵武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那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仿佛在躲避什么肮脏的秽物，“王大校花，你这记性，似乎不太好啊。当初在这南城所有人面前，退掉那份婚约的时候，你可是亲口对我说的，凤凰不与土鸡同食。怎么，如今土鸡浴火，变成了九天之上的凤凰，你又要改换自己的食谱了？”
“你……”王梦瑶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她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这不是空调冷气开得太足的凉意，而是一种仿佛能直接穿透皮肉、冻结血液、甚至能将人的灵魂都一并冰封的、来自九幽深处的极寒！空气中，那原本弥漫的水分子，在瞬间被强行凝结成无数细密的白霜，纷纷扬扬地，如同雪花般飘落。
哒、哒、哒。
一道穿着简单素白运动服、将宽大连衣帽深深扣在头上的娇小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了金胖子那臃肿身影的身后，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冰娃娃。那女孩，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帽子下一张虽然稚嫩、却透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彻骨寒意的精致脸庞。正是之前，被赵武从那深海玄铁笼中，硬生生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废柴”——秦妙妙。
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匍匐在地、哭喊哀求的王梦瑶一眼。只是，轻轻地、如同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抬起了自己那只纤细、苍白的小手，对着宴会厅正中央，那座仍在徒劳地喷涌着水流的巨大喷泉，隔空，遥遥一点。
咔嚓——！
一声仿佛能将时间与空间都彻底冻结的脆响，在死寂的大厅中响起！那座高达五米、正在喷涌的水柱，在这一指之下，竟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定格！无数晶莹剔透、棱角狰狞的冰棱，顺着水流回旋的方向，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蔓延、冻结、堆砌！短短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整座气势恢宏的喷泉，便化作了一座狰狞、死寂、散发着无尽寒气的巨大冰雕！甚至连那水池中，几条还没来得及跃出水面、鳞片仍在反射灯光的金鱼，都被活生生地封存在了那透明的寒冰之中，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栩栩如生，如同上古时期的琥珀。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比之前黑袍人出现时、更加死寂的无声。就连那个一直悬浮在虚空中、充当着绝对威慑的“黑袍人”幻影，在此刻，似乎都显得不那么恐怖了。因为，这是实实在在的、就在眼前发生的异能觉醒！是凡人，第一次亲眼目睹神迹！
“SSS级天赋……九幽冰脉……”王振国看着那座触目惊心的冰雕，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他如同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在了那张破碎的椅子上，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原来……原来你这小杂种，竟然……竟然早就培养了这样的怪物……”
赵武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属于胜利者的冰冷弧度。这丫头，来得不早不晚，正好。这笔差点将整个九鼎现金流都抽干的惊天投资，现在，回本了。
他眼前视网膜上，王振国头顶那原本鲜红欲滴、散发着滔天杀意的ID，终于，如同被抽干了所有血液，迅速褪色，变成了一个代表彻底“无威胁/中立”的、死寂的灰色。
【系统提示：检测到核心敌对目标已完全丧失斗志，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当前区域掌控度，已提升至85%。】
赵武不再理会任何人。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王振国面前，弯下腰，从那堆散落的木屑与碎布中，捡起了之前被他捏碎、踩在脚下的半块印章碎片。然后，他又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王振国那剧烈起伏的怀里，摸索了一阵。随即，他掏出了一块沉甸甸、触手冰凉、刻满了古老符文的玄铁令牌——这才是，能调动南城所有城防军的、真正的虎符！
“王老城主，年纪大了，就好好歇着吧。别再玩这种让人心跳加速、随时可能猝死的危险游戏了。”
赵武看也不看，随手将那枚足以令整个南城血流成河的令牌，如同抛一个不值钱的玩具般，抛给了身后早已两眼放光的金胖子。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仿佛在谈论着天气，“我看这城主府，环境就很不错，依山傍水的，最适合养老。以后啊，您就在这院子里，颐养天年吧。没事喝喝茶，钓钓鱼，逗逗鸟。至于外面那些打打杀杀、风风雨雨，就交给我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来操心吧。”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一眼这满屋子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的失败者。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外那片被雨水洗涤过的夜空走去。在他身后，那高达两米五的黑袍人幻影，在空气中一阵水波般的荡漾、扭曲，最终，如同烈日下的薄雾，缓缓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句在所有人耳边隆隆回荡、让他们此生都再难忘记的苍老声音：“做得，不错。”
……
十分钟后。赵武独自一人，负手立于城主府最高处那座观景露台之上。雨，早已停了。带着湿润泥土与青草气息的夜风，温柔地拂面而来，吹散了身上那件风衣沾染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槟味与血腥味。
从这里，极目俯瞰下去，大半个南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如同匍匐在脚下的一片璀璨星河。远处，是依旧灯火通明、象征着金钱与欲望的CBD区；近处，则是那些正被一队队九鼎安保有序接管、恢复秩序的宽阔街道。但赵武那双深邃如渊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一切浮华与喧嚣，投向了南城最边缘、也是最黑暗、最混乱的一片区域。那里，被无数五颜六色的廉价霓虹灯，粗暴地笼罩着，像是一块长在这座城市光鲜肌肤上的、散发着恶臭的、绚丽的毒疮。没有高楼大厦，只有无数错综复杂、如同蜂巢般的筒子楼，和一片片私搭乱建、仿佛随时都会倒塌的棚户区。那是“霓虹区”，是无数流浪武者、亡命通缉犯、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地下黑市的温床。也是连昔日城主府的势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真正的法外之地。
【滴！】
【“潜力雷达”已自动刷新完毕。】
【检测到“霓虹区”核心地带，出现一股极度不稳定的异常高能反应！】
【系统提示：该区域深处，疑似存在一名因被某个地下组织长期过度开发、导致基因链彻底崩溃的“废弃实验体”。其残存的灵魂波动，与宿主当前持有的某件“上古神兵残片”，正产生强烈的跨时空共鸣……】
赵武眯起眼睛，从风衣口袋中，摸出一根烟，点燃。那一点猩红的火星，在这片如墨的夜色中，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挂着一丝冰冷笑意的脸。
“基因崩溃的废柴？还能跟上古神兵残片产生共鸣？”
他深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雾，任由其在肺里翻滚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消散在夜风之中。
“听起来……又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绝佳买卖啊。这霓虹区，也该换一换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