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顶级拍卖暗交锋（五）
“这就是圣器真正的威能么……”方黎心中一阵震动，仅仅只是威压，便已如此可怕，若真被这一棍正面砸中，同阶强者稍有不慎，恐怕不死都得重创。
而就在全场还沉浸在震撼之中时，玄老忽然握着那长棍，像是手抖了一下，下一刻，那白龙长棍竟恰好朝着朝天阁开口那人的方向挥了出去。
白龙破空而出，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朝天阁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颗头颅便被白龙之力硬生生轰爆，脑浆与血水飞溅了一地！
全场顿时死寂。
“混账！”朝天阁那边另一名强者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起身怒喝，“你皇室这是要与我朝天阁开战吗？！”
先前死掉那人，可是货真价实的五天之境强者，结果却被一棍子直接抹杀，连灵识都没能逃出去，这怎能不让人惊怒？
玄老原本和善的面色，几乎是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手中长棍一转，白龙再次盘旋于棍身之上，直接锁定了那位站起来的朝天阁强者。
“木仁，你简直放肆！老夫不过是手滑了一下，你竟敢出言威胁我皇室？区区一个朝天阁，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不成？老夫若愿意，随手便可将你们抹去！”
木仁顿时汗毛倒竖，那股死亡般的危机感，几乎让他全身都凉了。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敢再顶一句，这位玄老便会顺手把自己也当场轰杀。
最终，他只能铁青着脸，缓缓重新坐了下去，额头冷汗直冒。
“哼。”见状，玄老这才冷哼一声，将那长棍重新丢回水晶台中央。
“起拍价，两千三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现在开始竞拍。”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扫朝天阁方向，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另外，朝天阁及其附属势力，禁止参与本次竞拍。”
“你——！”
木仁闻言，又惊又怒，下意识便要起身。
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旁边两人已是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直接捂住了他的嘴，生生把他给按了回去。
在玄老还在场的时候，他们可不敢再让木仁犯蠢。
“两千四百万。”五道山人率先出声，语气依旧带着笑意，仿佛拍的不是一件圣器，只是一件颇有趣味的小玩意。
“两千五百万。”寒天谷那边紧跟着加价。
“两千七百万。”
“两千八百万。”
“……”
压轴圣器一开拍，整座拍卖场的气氛便彻底被推到了顶点。
这种级别的东西，已经不是寻常势力能插手的了。真正还能继续举牌的，也就只剩下贵宾区里那几家最顶尖的势力。
价格一路往上攀升，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三千一百万。”
“三千五百万。”
“三千九百万。”
到了这个时候，场中不少人都已听得头皮发麻。
那一个个报出来的数字，平日里足够撑起一个中等势力数十年的开销，可如今，却只是这些大人物争夺一件残破圣器时随口喊出的筹码。
“四千八百万。”
五道山人终于又一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会场再度安静了一瞬，他笑着望向项天，道：“项老爷子，你若还能出更高，那这件圣器便归你了。”
项天闻言，也只是笑了笑，脸上看不出多少波动。
“那这圣器，老夫便收下了，五千万。”
这一口，直接把整场拍卖会的气氛再度往上顶了一截。然而，还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数字——
“五千五百万。”
一道始终没有参与争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出价的，是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人，那人面容平平，神情也极淡，仿佛刚才只是顺口加了一笔。
“鬼罗门主？”天冰长老看清那人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居然也要出手？”
在他的印象里，鬼罗门前些日子才刚刚整合完麾下诸多附属势力，正是最缺钱的时候。按理说，这种时候，他们根本不该拿得出如此庞大的一笔资金来争圣器。
“鬼兄倒是按捺得住。”项天目光落到那紫袍中年人身上，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五千八百万。”
鬼罗门主没有理会项天的试探，只是神情漠然地再度举牌。
“六千五百万。”
这一下，连不少顶尖势力之主都微微变了脸色。
鬼罗门什么时候，底气变得这么足了？
方黎也忍不住多看了那紫袍中年人几眼，他总觉得，这鬼罗门主今日来竞拍这件圣器，似乎并不只是单纯地想要把它拍回去。
“七千万。”项天这一次，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七千万，已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势力望而却步。
鬼罗门主沉默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随意扫了一圈会场，像是在衡量着什么。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收回了目光，不再出声。
“七千万第一次。”
“七千万第二次。”
“七千万第三次——成交！”
随着北萱芸一锤落下，这件压轴圣器，也终于有了归属。
而这七千万的成交价，放在历届年度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之中，也已称得上极其夸张，甚至足以排进近百年来的前三。
整场拍卖会，也随着这一锤落下，正式宣告结束。
接下来的流程，便是交割、付款、验货。
这些事情，自然用不着方黎亲自去操心，他只是站在外面等了一阵子，没过多久，项天与靖冰心便一道从拍卖场内走了出来。
项天的神色依旧如常，仍旧是那副让人看不透深浅的模样。
倒是靖冰心，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中，明显流露出几分压都压不住的欣喜，显然，那株万载寒灵草已经顺利到手了。
这一次拍卖会，除去靖冰心自己拿出的那两千多万，项家本身一共支出了近九千万金币。
饶是以项家千年积累之雄厚，这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甚至差不多等于消耗掉了项家千分之一的底蕴。
可即便如此，能换来一件残破圣器，也依旧是值的。
“先回去吧。”项天挥了挥手。
众人随即登上马车，车队很快扬鞭启程，缓缓离开拍卖场。
而在拍卖场外一处阴暗角落里，三名身披黑袍的人静静望着那支远去的车队。
“走。”其中一人声音低沉，“盯紧她，只要有机会，就出手。”
三人的身影随即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
帝国之北，极冰雪原。
风雪呼啸，天地苍茫。
一座冰殿之中，一道冰冷的声音缓缓传出。
“万载寒灵草？你们给我盯死她，只要有机会，本谷主亲自出手。”
……
朝天阁总部，议事厅。
“皇室这是在打我朝天阁的脸！”
木伟听完木仁的汇报后，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手中的茶杯更是“啪”的一声，直接被他捏成了粉末。
“好，很好！我朝天阁不过质疑了他们一句，他们便当众杀人立威，真当我朝天阁好欺不成？”木伟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红芒闪过。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得让人发寒：“传令前线各位长老，所有休整，立即结束！朝天阁大军即刻继续南压，全力进攻荒莱郡，务必要一举打穿林氏宗族最后的防线！”
“既然皇室敢借此威慑我朝天阁，那本阁主便要让整个帝都都看清楚——这帝国里，真正能笑到最后的，会是谁！”
“那皇室那边……”木仁明显还有些不甘。
他死了一个同伴，又当众被玄老压得抬不起头，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皇室？”木伟冷笑了一声，“自然会有大人物去收拾他们，他们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说不出的诡异，听得木仁心底都微微一寒。
“至于那件圣器……”木伟眼神阴沉，缓缓说道：“我会亲自去项家走一趟。”
“阁主英明。”木仁立即低头附和。
……
东宫。
后花园中，一座小亭静静立于花木深处。
亭内，两人相对而坐，棋盘横陈。
花园中安静得很，只能听到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清脆而有节奏，听久了，竟有几分别样的韵律。
两名侍女静静立在亭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亭中那名紫白长袍的青年身上，眼底都带着藏不住的异彩。
青年眸若星辰，气质温雅，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正是当今太子，北明飞。
又过了片刻，他修长手指轻轻夹起一枚黑子，微微一笑，缓缓落下。
“父皇，你输了。”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子，样貌与他有七分相似，一袭黄袍，气度深沉，正是当今天子，北苒。
闻言，他低头看了棋盘片刻，随即摇头一叹，将手中白子轻轻放下：“唉，老了，不知不觉，就进了你的套。”
“父皇如今正值盛年，何来老之一字？”北明飞微笑道。
北苒摆了摆手，目光却带着几分感慨：“比谋略，比心思，我们这些老家伙，终归还是要慢慢让位给你们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一转。
“对了，明飞，明年初的云北盛筵，你那边提前筹备得如何了？”
北明飞神色微正，道：“儿臣已经命人先行整理名单、调阅各方情报，也在暗中预估明年可能到场的势力与席位安排。”
“不过现在离云北盛筵还有半年，许多事情还早，只能先布局，真正大规模调动资源，还得等到后面几个月。”
北苒微微点头：“云北盛筵，表面上是盛宴，是各方齐聚帝都的一场盛会，可归根结底，还是一次定座次、看风向的大会，明年这一场，尤其重要。”
“朝天阁要借它坐稳位置，项家要借它稳住声势，七大宗门、地方豪强，乃至一些外来势力，也都会在那时做出站队，到那时候，很多现在还藏在水面下的东西，都会慢慢浮上来。”
北明飞轻轻点头。
“儿臣明白。”
北苒落下一子，又像是随口问道：“另外，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北明飞自然知道他问的不是云北盛筵，而是另一件事，略微沉吟后，道：“如今还只是先期筹备，真要落到实处，至少也要半年左右。”
“毕竟牵涉的人和资源都不少，而且还得尽量藏在明面之下，不能让外界提前看出痕迹。”
“只是……”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那所谓联邦之人的话，我们当真能全信？”
北苒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看着棋盘：“自然不能全信，借其势，取其利，仅此而已。”
北明飞点了点头，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言。
过了一会儿，北苒忽然又道：“另外，朝天阁最近有些太嚣张了，你带一批精锐军队，去琎州走一趟。”
北明飞目光一动，道：“父皇的意思是，帮林家？”
北苒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是帮他们，是让局势先稳住。”
“荒莱郡那边，守住就行，别让朝天阁这么快打穿。”
他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下，目光深了几分，轻声道：“那里……有一样东西，暂时还不能丢。”
北明飞闻言，眼神微凝，却没有追问，只是点头道：“儿臣明白了。”
北苒这才继续落子，淡淡道：“去一趟便够了，不必做得太明显。眼下这盘棋，还没到彻底翻开的时候。”
北明飞应了一声，可片刻后，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只是……那边若真被逼急了，未必还撑太久，若是现在便把风声放出去一些，朝天阁那边，恐怕立刻就会收敛许多。”
北苒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
“不急，有些话，说出来便不值钱了，现在压着，才最有分量。等到了真正该落子的时候，再让人知道，也不迟。”
他说完，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怎么，你还不放心？”
“这倒不是。”北明飞摇了摇头，随后目光稍稍沉了几分，“只是有个人，和她走得有些近。而且，此人的姓氏……也有些意思。”
北苒执子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眼看向他：“宇方黎？”
“是。”北明飞道，“项家的人，偏偏姓宇。这个姓氏，本就不常见，更何况他还是在项家天脉长大，又被项天如此看重。”
“儿臣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恐怕不只是表面这么简单。”
北苒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一个姓氏，说明不了什么。但若他真与那件旧事有关，那项家，便未必还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了。”
“项家这些年势大，掌兵权、握人脉，又坐着帝国顶尖势力之首的位置，若日后再牵扯出什么不该有的血脉、旧案，便是皇室也不得不防。”
北明飞低声道：“所以父皇的意思是，暂时不动？”
“自然暂时不动。”北苒淡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朝天阁、林家、琎州、洛北使团、明年初的云北盛筵……眼下局势未定，贸然对项家出手，只会先把帝都的水搅浑。”
“但不动，不代表以后不动。”说到这里，他落下一枚白子，语气也随之冷了几分，“等云北盛筵前后，若局势走到该动的时候，项家这把椅子，也未必就还能继续坐稳。”
北明飞闻言，眼神微动，他自然听得懂父皇这番话里的意思，现在的项家，根基仍在，轻易碰不得。
可一旦到了合适的时候，皇室绝不会介意亲自下场，削一削这个“顶尖势力之首”的锋芒。
而那个宇方黎……极有可能，便会成为撬动整件事的一根钉子。想到这里，北明飞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一道少年身影。
一身黑白劲装，神情从容，眸光锋锐。
“宇……”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姓氏，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北苒看着自己儿子的神色，哪里还猜不出几分心思，不由微微一笑：“那你可得抓紧些了。”
说完，他袖袍轻轻一挥，原本已经结束的棋局瞬间恢复如初。
父子二人再度执子，对弈起来。
而就在全场还沉浸在震撼之中时，玄老忽然握着那长棍，像是手抖了一下，下一刻，那白龙长棍竟恰好朝着朝天阁开口那人的方向挥了出去。
白龙破空而出，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朝天阁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颗头颅便被白龙之力硬生生轰爆，脑浆与血水飞溅了一地！
全场顿时死寂。
“混账！”朝天阁那边另一名强者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起身怒喝，“你皇室这是要与我朝天阁开战吗？！”
先前死掉那人，可是货真价实的五天之境强者，结果却被一棍子直接抹杀，连灵识都没能逃出去，这怎能不让人惊怒？
玄老原本和善的面色，几乎是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手中长棍一转，白龙再次盘旋于棍身之上，直接锁定了那位站起来的朝天阁强者。
“木仁，你简直放肆！老夫不过是手滑了一下，你竟敢出言威胁我皇室？区区一个朝天阁，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不成？老夫若愿意，随手便可将你们抹去！”
木仁顿时汗毛倒竖，那股死亡般的危机感，几乎让他全身都凉了。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敢再顶一句，这位玄老便会顺手把自己也当场轰杀。
最终，他只能铁青着脸，缓缓重新坐了下去，额头冷汗直冒。
“哼。”见状，玄老这才冷哼一声，将那长棍重新丢回水晶台中央。
“起拍价，两千三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现在开始竞拍。”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扫朝天阁方向，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另外，朝天阁及其附属势力，禁止参与本次竞拍。”
“你——！”
木仁闻言，又惊又怒，下意识便要起身。
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旁边两人已是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直接捂住了他的嘴，生生把他给按了回去。
在玄老还在场的时候，他们可不敢再让木仁犯蠢。
“两千四百万。”五道山人率先出声，语气依旧带着笑意，仿佛拍的不是一件圣器，只是一件颇有趣味的小玩意。
“两千五百万。”寒天谷那边紧跟着加价。
“两千七百万。”
“两千八百万。”
“……”
压轴圣器一开拍，整座拍卖场的气氛便彻底被推到了顶点。
这种级别的东西，已经不是寻常势力能插手的了。真正还能继续举牌的，也就只剩下贵宾区里那几家最顶尖的势力。
价格一路往上攀升，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三千一百万。”
“三千五百万。”
“三千九百万。”
到了这个时候，场中不少人都已听得头皮发麻。
那一个个报出来的数字，平日里足够撑起一个中等势力数十年的开销，可如今，却只是这些大人物争夺一件残破圣器时随口喊出的筹码。
“四千八百万。”
五道山人终于又一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会场再度安静了一瞬，他笑着望向项天，道：“项老爷子，你若还能出更高，那这件圣器便归你了。”
项天闻言，也只是笑了笑，脸上看不出多少波动。
“那这圣器，老夫便收下了，五千万。”
这一口，直接把整场拍卖会的气氛再度往上顶了一截。然而，还不等众人消化这个数字——
“五千五百万。”
一道始终没有参与争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出价的，是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人，那人面容平平，神情也极淡，仿佛刚才只是顺口加了一笔。
“鬼罗门主？”天冰长老看清那人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居然也要出手？”
在他的印象里，鬼罗门前些日子才刚刚整合完麾下诸多附属势力，正是最缺钱的时候。按理说，这种时候，他们根本不该拿得出如此庞大的一笔资金来争圣器。
“鬼兄倒是按捺得住。”项天目光落到那紫袍中年人身上，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五千八百万。”
鬼罗门主没有理会项天的试探，只是神情漠然地再度举牌。
“六千五百万。”
这一下，连不少顶尖势力之主都微微变了脸色。
鬼罗门什么时候，底气变得这么足了？
方黎也忍不住多看了那紫袍中年人几眼，他总觉得，这鬼罗门主今日来竞拍这件圣器，似乎并不只是单纯地想要把它拍回去。
“七千万。”项天这一次，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七千万，已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势力望而却步。
鬼罗门主沉默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随意扫了一圈会场，像是在衡量着什么。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收回了目光，不再出声。
“七千万第一次。”
“七千万第二次。”
“七千万第三次——成交！”
随着北萱芸一锤落下，这件压轴圣器，也终于有了归属。
而这七千万的成交价，放在历届年度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之中，也已称得上极其夸张，甚至足以排进近百年来的前三。
整场拍卖会，也随着这一锤落下，正式宣告结束。
接下来的流程，便是交割、付款、验货。
这些事情，自然用不着方黎亲自去操心，他只是站在外面等了一阵子，没过多久，项天与靖冰心便一道从拍卖场内走了出来。
项天的神色依旧如常，仍旧是那副让人看不透深浅的模样。
倒是靖冰心，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中，明显流露出几分压都压不住的欣喜，显然，那株万载寒灵草已经顺利到手了。
这一次拍卖会，除去靖冰心自己拿出的那两千多万，项家本身一共支出了近九千万金币。
饶是以项家千年积累之雄厚，这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甚至差不多等于消耗掉了项家千分之一的底蕴。
可即便如此，能换来一件残破圣器，也依旧是值的。
“先回去吧。”项天挥了挥手。
众人随即登上马车，车队很快扬鞭启程，缓缓离开拍卖场。
而在拍卖场外一处阴暗角落里，三名身披黑袍的人静静望着那支远去的车队。
“走。”其中一人声音低沉，“盯紧她，只要有机会，就出手。”
三人的身影随即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
帝国之北，极冰雪原。
风雪呼啸，天地苍茫。
一座冰殿之中，一道冰冷的声音缓缓传出。
“万载寒灵草？你们给我盯死她，只要有机会，本谷主亲自出手。”
……
朝天阁总部，议事厅。
“皇室这是在打我朝天阁的脸！”
木伟听完木仁的汇报后，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手中的茶杯更是“啪”的一声，直接被他捏成了粉末。
“好，很好！我朝天阁不过质疑了他们一句，他们便当众杀人立威，真当我朝天阁好欺不成？”木伟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红芒闪过。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得让人发寒：“传令前线各位长老，所有休整，立即结束！朝天阁大军即刻继续南压，全力进攻荒莱郡，务必要一举打穿林氏宗族最后的防线！”
“既然皇室敢借此威慑我朝天阁，那本阁主便要让整个帝都都看清楚——这帝国里，真正能笑到最后的，会是谁！”
“那皇室那边……”木仁明显还有些不甘。
他死了一个同伴，又当众被玄老压得抬不起头，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皇室？”木伟冷笑了一声，“自然会有大人物去收拾他们，他们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说不出的诡异，听得木仁心底都微微一寒。
“至于那件圣器……”木伟眼神阴沉，缓缓说道：“我会亲自去项家走一趟。”
“阁主英明。”木仁立即低头附和。
……
东宫。
后花园中，一座小亭静静立于花木深处。
亭内，两人相对而坐，棋盘横陈。
花园中安静得很，只能听到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响，清脆而有节奏，听久了，竟有几分别样的韵律。
两名侍女静静立在亭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亭中那名紫白长袍的青年身上，眼底都带着藏不住的异彩。
青年眸若星辰，气质温雅，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正是当今太子，北明飞。
又过了片刻，他修长手指轻轻夹起一枚黑子，微微一笑，缓缓落下。
“父皇，你输了。”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子，样貌与他有七分相似，一袭黄袍，气度深沉，正是当今天子，北苒。
闻言，他低头看了棋盘片刻，随即摇头一叹，将手中白子轻轻放下：“唉，老了，不知不觉，就进了你的套。”
“父皇如今正值盛年，何来老之一字？”北明飞微笑道。
北苒摆了摆手，目光却带着几分感慨：“比谋略，比心思，我们这些老家伙，终归还是要慢慢让位给你们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一转。
“对了，明飞，明年初的云北盛筵，你那边提前筹备得如何了？”
北明飞神色微正，道：“儿臣已经命人先行整理名单、调阅各方情报，也在暗中预估明年可能到场的势力与席位安排。”
“不过现在离云北盛筵还有半年，许多事情还早，只能先布局，真正大规模调动资源，还得等到后面几个月。”
北苒微微点头：“云北盛筵，表面上是盛宴，是各方齐聚帝都的一场盛会，可归根结底，还是一次定座次、看风向的大会，明年这一场，尤其重要。”
“朝天阁要借它坐稳位置，项家要借它稳住声势，七大宗门、地方豪强，乃至一些外来势力，也都会在那时做出站队，到那时候，很多现在还藏在水面下的东西，都会慢慢浮上来。”
北明飞轻轻点头。
“儿臣明白。”
北苒落下一子，又像是随口问道：“另外，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北明飞自然知道他问的不是云北盛筵，而是另一件事，略微沉吟后，道：“如今还只是先期筹备，真要落到实处，至少也要半年左右。”
“毕竟牵涉的人和资源都不少，而且还得尽量藏在明面之下，不能让外界提前看出痕迹。”
“只是……”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那所谓联邦之人的话，我们当真能全信？”
北苒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看着棋盘：“自然不能全信，借其势，取其利，仅此而已。”
北明飞点了点头，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言。
过了一会儿，北苒忽然又道：“另外，朝天阁最近有些太嚣张了，你带一批精锐军队，去琎州走一趟。”
北明飞目光一动，道：“父皇的意思是，帮林家？”
北苒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是帮他们，是让局势先稳住。”
“荒莱郡那边，守住就行，别让朝天阁这么快打穿。”
他说到这里，略微顿了一下，目光深了几分，轻声道：“那里……有一样东西，暂时还不能丢。”
北明飞闻言，眼神微凝，却没有追问，只是点头道：“儿臣明白了。”
北苒这才继续落子，淡淡道：“去一趟便够了，不必做得太明显。眼下这盘棋，还没到彻底翻开的时候。”
北明飞应了一声，可片刻后，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只是……那边若真被逼急了，未必还撑太久，若是现在便把风声放出去一些，朝天阁那边，恐怕立刻就会收敛许多。”
北苒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
“不急，有些话，说出来便不值钱了，现在压着，才最有分量。等到了真正该落子的时候，再让人知道，也不迟。”
他说完，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怎么，你还不放心？”
“这倒不是。”北明飞摇了摇头，随后目光稍稍沉了几分，“只是有个人，和她走得有些近。而且，此人的姓氏……也有些意思。”
北苒执子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眼看向他：“宇方黎？”
“是。”北明飞道，“项家的人，偏偏姓宇。这个姓氏，本就不常见，更何况他还是在项家天脉长大，又被项天如此看重。”
“儿臣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恐怕不只是表面这么简单。”
北苒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一个姓氏，说明不了什么。但若他真与那件旧事有关，那项家，便未必还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了。”
“项家这些年势大，掌兵权、握人脉，又坐着帝国顶尖势力之首的位置，若日后再牵扯出什么不该有的血脉、旧案，便是皇室也不得不防。”
北明飞低声道：“所以父皇的意思是，暂时不动？”
“自然暂时不动。”北苒淡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朝天阁、林家、琎州、洛北使团、明年初的云北盛筵……眼下局势未定，贸然对项家出手，只会先把帝都的水搅浑。”
“但不动，不代表以后不动。”说到这里，他落下一枚白子，语气也随之冷了几分，“等云北盛筵前后，若局势走到该动的时候，项家这把椅子，也未必就还能继续坐稳。”
北明飞闻言，眼神微动，他自然听得懂父皇这番话里的意思，现在的项家，根基仍在，轻易碰不得。
可一旦到了合适的时候，皇室绝不会介意亲自下场，削一削这个“顶尖势力之首”的锋芒。
而那个宇方黎……极有可能，便会成为撬动整件事的一根钉子。想到这里，北明飞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一道少年身影。
一身黑白劲装，神情从容，眸光锋锐。
“宇……”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姓氏，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北苒看着自己儿子的神色，哪里还猜不出几分心思，不由微微一笑：“那你可得抓紧些了。”
说完，他袖袍轻轻一挥，原本已经结束的棋局瞬间恢复如初。
父子二人再度执子，对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