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顶级拍卖暗交锋（一）
天脉中堂，项天书房。
三人落座之后，项天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你闭关的这一个多月里，帝国内可谓风云激荡，其中最主要的，便是朝天阁对林氏宗族的清剿。”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极沉的分量。
“朝天阁此次几乎调集了阁内三分之二的强者，组成大军，兵分两路，对林家的各处分家展开了连续征伐，短短一个月，林氏原本控制的七州，已有三州落入他们手中。”
“剩下四州的分族与旧部，则被迫不断收缩，最终全部朝琎州靠拢，如今已尽数汇聚到了荒莱郡。”
说到这里，项天目光微沉。
“现在的荒莱郡，已成林氏宗族最后的大本营，那里不只是林家的祖地所在，也是他们如今唯一还能勉强整合各方残余力量的地方，若荒莱郡守不住，林家……也就真的完了。”
方黎听到这里，手掌已不自觉地紧紧攥了起来。朝天阁这群人，下手竟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快、更狠。
这已不是单纯的打压，他们分明是想一口气把林家彻底从帝国版图上抹掉。
“那皇室呢？”方黎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朝天阁如此大规模地攻伐地方，皇室难道就不管？”
项天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皇室不是不想管，而是现在不敢轻易下场。”
“苍川山脉爆炸、天际空间失控、数郡成灾、中央军团与各地强者忙于救灾和清剿余波，皇室如今表面平静，实际上早已焦头烂额。”
“更何况，朝天阁现在打出来的名义，并不是‘叛乱’，而是‘清剿林氏余乱、整顿地方秩序’。林家本部已灭，各地分族又在不断收缩聚拢，在许多不明真相的人眼里，林氏宗族反倒更像是一股随时可能反扑作乱的势力。”
“这种时候，皇室若直接出手保林家，就等于明着站在林氏一边。帝都内外那些原本观望的势力，立刻就会被逼着选边站队。到那时，局势只会更乱。”
项天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而且，皇室高层如今真正忌惮的，还不是朝天阁本身，他们已经隐隐察觉到，朝天阁背后，恐怕疑似站着血河殿的人。”
此话一出，方黎和靖冰心的眼神都变了。
“血河殿？”方黎低声重复了一遍，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不错。”项天缓缓点头，“无论是林家本部那场灭门的手段，还是朝天阁成立之后扩张的速度、资源的补充、对各地的情报掌控，都不像是上三宗自己能独立做到的。”
“再加上苍川山脉、天际空间接连出事，朝天阁偏偏又在这个节点上高调对林氏宗族动手，这里面若说没有血河殿的影子，皇室那些老家伙是不会信的，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更不敢贸然出手。”
“朝天阁若只是帝国内部新整合出来的一股势力，那皇室迟早能压。可若其背后真牵着血河殿，那皇室现在先下场，就等于主动把自己卷进更深的一潭浑水里。”
方黎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这答案并不让人舒服，却也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强如皇室，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沉默。
不是他们不知道朝天阁在做什么，而是他们现在更怕，一旦自己亲自出手，反而会把整盘局势推入彻底失控。
“更何况，”项天又淡淡补了一句，“皇室对林家、对朝天阁，都谈不上真正信任。对他们来说，眼下最稳妥的做法，不是立刻下场，而是先把局势压住，看双方继续消耗，再择机而动。”
书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方黎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这种冷眼旁观、坐视消耗的做法，的确很像皇室，理智，冷酷，也极其现实。
项天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朝天阁也不是没有代价。连续征战一个多月，他们自己的损耗同样不小。如今其主力暂时驻扎在合石郡休整，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立刻再掀大战。”
“也就是说，荒莱郡那边现在还算稳得住。”靖冰心轻声接了一句。
“暂时而已。”项天淡淡道，“至于这段时间帝都里的另一件大事——洛北使团入京，那就与你们无关了。那是皇室现在另一桩头疼事。”
方黎点了点头，却根本没心思去管什么洛北使团。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荒莱郡、韵儿。
她如今孤身扛着整个林氏宗族最后的残火，那肩上的担子，得有多重？
“你们打算何时出发？”项天问道。
“明天。”方黎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直接答道，他声音不重，可那股坚定却十分明显。
项天听后，沉吟了片刻：“倒也不必这么急，隔日，宁安城有一场年度拍卖会，你们可以再等两天，随我一起去看看。”
方黎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异色，这年度拍卖会，他自然听说过。
此会由皇室与两大拍卖行共同举办，规格极高，几乎汇聚了帝国乃至周边诸地最顶尖的一批拍品。
每年此会一开，宁安城都会云集八方势力，既是宝物流转之地，也是财力与底蕴的较量场，如此场合，倒还真未必去不得。
毕竟他手中的汐月法剑，想要真正恢复，还需要不少材料。若在这拍卖会上能撞上一两样，那就再好不过。
至于那杆雪白长枪，在靖冰心多次提醒之后，他也早已不再打算轻易动用。圣物这东西，太过骇人，真要暴露出去，别说帝都各方势力，怕是连圣境强者都会动心。
“那就再等两天吧。”方黎点了点头，“拍卖会结束，我立刻动身去荒莱郡。”
听到“拍卖会”三字时，一旁的靖冰心却忽然神情恍惚了一下，她眼中的情绪，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与此同时，她体内像是有什么力量忽然躁动了一瞬，一股极其庞大的元力波动几乎要冲出来，却又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生生压了下去。
这动静极轻。可项天是什么人物，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盯着靖冰心看了片刻，眼中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之色：“小姑娘……倒是不简单啊。”
方黎左看看右看看，见这两人突然都变得怪里怪气起来，脑门上顿时冒出一个大问号。
正当他要开口时，项天却已挥了挥袖袍。
“方黎，你先回去休息吧。”
方黎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爷爷这是不想让自己听接下来的谈话。
虽然心里好奇得要死，但他也知道项天既然这么说了，自己再赖着不走也没意义。于是，他只能冲靖冰心使了个眼色，随后老老实实先行回房。
回到房中之后，方黎终于忍不住了。
“运天前辈。”他在心中直接抛出了那个憋了半天的问题，“项爷爷为什么单独留下冰心姐？”
运天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那小姑娘体内，有一道封印。”
“封印？”方黎顿时一愣，这个词，对他而言显然有些陌生。
“有些实力通天的大人物，能以特殊手段对弱者施下封印。”运天解释道，“被封印之后，修为、气息，乃至一部分本源都会被压制得极狠。”
“从她体内那道封印的强度来看……”运天顿了顿，语气也比先前郑重了些，“她在全盛时期，至少有七天之境的修为。”
“七天之境？！”方黎直接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靖冰心身上竟还藏着这样的秘密，七天之境，那已是放眼整个帝国都极其可怕的层次了。
一时间，他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许多疑惑，冰心姐从前到底来自何处？她为什么会被封印？又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加入项家？
运天似乎一眼便看穿了方黎的心思，轻笑了一声：“你也不必想得太多，至少以我感知，她对你、对项家，都没有恶意。”
听到这句话，方黎眼中的那丝隐忧才稍稍散去，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片刻后，他缓缓推开镂空木窗，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夜空如洗，恰有一颗流星，悄然划过。
他静静望着那片天幕，眼中有担忧，也有思念。
“不愧是年度拍卖会，各方顶尖势力居然都到齐了。”
隔日，站在拍卖场外，望着那几乎快要被人潮淹没的巨大建筑，方黎不禁有些咋舌。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来往者衣着各异、气息不凡，显然这次年度拍卖会，不只是帝都本地势力来了，连外地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大都赶到了宁安城。
只是，顶尖势力的数量虽然没变，可其中有些名号，却已和往年不同了。
“这才只是刚开始。”项天淡淡一笑，“待会儿人还会更多，先进去吧。”说着，他领着众人向内走去。
身为帝国顶尖势力之首，项家自然不需要去和外面那些人挤在一起，而是有专门供各大顶尖势力通行的贵宾通道。
三人落座之后，项天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你闭关的这一个多月里，帝国内可谓风云激荡，其中最主要的，便是朝天阁对林氏宗族的清剿。”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极沉的分量。
“朝天阁此次几乎调集了阁内三分之二的强者，组成大军，兵分两路，对林家的各处分家展开了连续征伐，短短一个月，林氏原本控制的七州，已有三州落入他们手中。”
“剩下四州的分族与旧部，则被迫不断收缩，最终全部朝琎州靠拢，如今已尽数汇聚到了荒莱郡。”
说到这里，项天目光微沉。
“现在的荒莱郡，已成林氏宗族最后的大本营，那里不只是林家的祖地所在，也是他们如今唯一还能勉强整合各方残余力量的地方，若荒莱郡守不住，林家……也就真的完了。”
方黎听到这里，手掌已不自觉地紧紧攥了起来。朝天阁这群人，下手竟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快、更狠。
这已不是单纯的打压，他们分明是想一口气把林家彻底从帝国版图上抹掉。
“那皇室呢？”方黎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朝天阁如此大规模地攻伐地方，皇室难道就不管？”
项天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皇室不是不想管，而是现在不敢轻易下场。”
“苍川山脉爆炸、天际空间失控、数郡成灾、中央军团与各地强者忙于救灾和清剿余波，皇室如今表面平静，实际上早已焦头烂额。”
“更何况，朝天阁现在打出来的名义，并不是‘叛乱’，而是‘清剿林氏余乱、整顿地方秩序’。林家本部已灭，各地分族又在不断收缩聚拢，在许多不明真相的人眼里，林氏宗族反倒更像是一股随时可能反扑作乱的势力。”
“这种时候，皇室若直接出手保林家，就等于明着站在林氏一边。帝都内外那些原本观望的势力，立刻就会被逼着选边站队。到那时，局势只会更乱。”
项天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而且，皇室高层如今真正忌惮的，还不是朝天阁本身，他们已经隐隐察觉到，朝天阁背后，恐怕疑似站着血河殿的人。”
此话一出，方黎和靖冰心的眼神都变了。
“血河殿？”方黎低声重复了一遍，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不错。”项天缓缓点头，“无论是林家本部那场灭门的手段，还是朝天阁成立之后扩张的速度、资源的补充、对各地的情报掌控，都不像是上三宗自己能独立做到的。”
“再加上苍川山脉、天际空间接连出事，朝天阁偏偏又在这个节点上高调对林氏宗族动手，这里面若说没有血河殿的影子，皇室那些老家伙是不会信的，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更不敢贸然出手。”
“朝天阁若只是帝国内部新整合出来的一股势力，那皇室迟早能压。可若其背后真牵着血河殿，那皇室现在先下场，就等于主动把自己卷进更深的一潭浑水里。”
方黎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这答案并不让人舒服，却也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强如皇室，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沉默。
不是他们不知道朝天阁在做什么，而是他们现在更怕，一旦自己亲自出手，反而会把整盘局势推入彻底失控。
“更何况，”项天又淡淡补了一句，“皇室对林家、对朝天阁，都谈不上真正信任。对他们来说，眼下最稳妥的做法，不是立刻下场，而是先把局势压住，看双方继续消耗，再择机而动。”
书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方黎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这种冷眼旁观、坐视消耗的做法，的确很像皇室，理智，冷酷，也极其现实。
项天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朝天阁也不是没有代价。连续征战一个多月，他们自己的损耗同样不小。如今其主力暂时驻扎在合石郡休整，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立刻再掀大战。”
“也就是说，荒莱郡那边现在还算稳得住。”靖冰心轻声接了一句。
“暂时而已。”项天淡淡道，“至于这段时间帝都里的另一件大事——洛北使团入京，那就与你们无关了。那是皇室现在另一桩头疼事。”
方黎点了点头，却根本没心思去管什么洛北使团。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荒莱郡、韵儿。
她如今孤身扛着整个林氏宗族最后的残火，那肩上的担子，得有多重？
“你们打算何时出发？”项天问道。
“明天。”方黎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直接答道，他声音不重，可那股坚定却十分明显。
项天听后，沉吟了片刻：“倒也不必这么急，隔日，宁安城有一场年度拍卖会，你们可以再等两天，随我一起去看看。”
方黎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异色，这年度拍卖会，他自然听说过。
此会由皇室与两大拍卖行共同举办，规格极高，几乎汇聚了帝国乃至周边诸地最顶尖的一批拍品。
每年此会一开，宁安城都会云集八方势力，既是宝物流转之地，也是财力与底蕴的较量场，如此场合，倒还真未必去不得。
毕竟他手中的汐月法剑，想要真正恢复，还需要不少材料。若在这拍卖会上能撞上一两样，那就再好不过。
至于那杆雪白长枪，在靖冰心多次提醒之后，他也早已不再打算轻易动用。圣物这东西，太过骇人，真要暴露出去，别说帝都各方势力，怕是连圣境强者都会动心。
“那就再等两天吧。”方黎点了点头，“拍卖会结束，我立刻动身去荒莱郡。”
听到“拍卖会”三字时，一旁的靖冰心却忽然神情恍惚了一下，她眼中的情绪，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与此同时，她体内像是有什么力量忽然躁动了一瞬，一股极其庞大的元力波动几乎要冲出来，却又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生生压了下去。
这动静极轻。可项天是什么人物，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盯着靖冰心看了片刻，眼中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之色：“小姑娘……倒是不简单啊。”
方黎左看看右看看，见这两人突然都变得怪里怪气起来，脑门上顿时冒出一个大问号。
正当他要开口时，项天却已挥了挥袖袍。
“方黎，你先回去休息吧。”
方黎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爷爷这是不想让自己听接下来的谈话。
虽然心里好奇得要死，但他也知道项天既然这么说了，自己再赖着不走也没意义。于是，他只能冲靖冰心使了个眼色，随后老老实实先行回房。
回到房中之后，方黎终于忍不住了。
“运天前辈。”他在心中直接抛出了那个憋了半天的问题，“项爷爷为什么单独留下冰心姐？”
运天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那小姑娘体内，有一道封印。”
“封印？”方黎顿时一愣，这个词，对他而言显然有些陌生。
“有些实力通天的大人物，能以特殊手段对弱者施下封印。”运天解释道，“被封印之后，修为、气息，乃至一部分本源都会被压制得极狠。”
“从她体内那道封印的强度来看……”运天顿了顿，语气也比先前郑重了些，“她在全盛时期，至少有七天之境的修为。”
“七天之境？！”方黎直接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靖冰心身上竟还藏着这样的秘密，七天之境，那已是放眼整个帝国都极其可怕的层次了。
一时间，他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许多疑惑，冰心姐从前到底来自何处？她为什么会被封印？又为何会在这种时候加入项家？
运天似乎一眼便看穿了方黎的心思，轻笑了一声：“你也不必想得太多，至少以我感知，她对你、对项家，都没有恶意。”
听到这句话，方黎眼中的那丝隐忧才稍稍散去，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片刻后，他缓缓推开镂空木窗，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夜空如洗，恰有一颗流星，悄然划过。
他静静望着那片天幕，眼中有担忧，也有思念。
“不愧是年度拍卖会，各方顶尖势力居然都到齐了。”
隔日，站在拍卖场外，望着那几乎快要被人潮淹没的巨大建筑，方黎不禁有些咋舌。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来往者衣着各异、气息不凡，显然这次年度拍卖会，不只是帝都本地势力来了，连外地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大都赶到了宁安城。
只是，顶尖势力的数量虽然没变，可其中有些名号，却已和往年不同了。
“这才只是刚开始。”项天淡淡一笑，“待会儿人还会更多，先进去吧。”说着，他领着众人向内走去。
身为帝国顶尖势力之首，项家自然不需要去和外面那些人挤在一起，而是有专门供各大顶尖势力通行的贵宾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