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宁安之城不宁安（二）
天际空间，风暴海域。
风浪翻涌的海面之上，一道冰蓝流光正在急速前掠。
正是承载着方黎与靖冰心的冰莲。
而就在此时，前方海域中，一头足有二十余丈长的黑纹蝙蝠正振动双翼，急速逼近。它那宽大的蝠翼之上纹着扭曲黑纹，每一次扇动，都能掀起一阵腥风。
“小心！”南宫云风自后方追来，目光一沉，青白长枪已然握在了手中。
那黑纹蝙蝠双翼一展，恐怖劲风直接朝冰莲上的两人压去。若真被这一下正面拍中，以两人眼下的状态，绝无生机。
“玄寒冻天！”
冰莲之上，靖冰心强提一口元力，双手结印，一道蔚蓝色元力光柱骤然冲天而起，硬生生贯穿了那黑纹蝙蝠的一侧蝠翼，为冰莲抢出了那一线生机。
“孽畜，吃我一枪！”
也就在这时，南宫云风终于杀到，青光暴闪之间，长枪如电，一枪便将那黑纹蝙蝠的身体洞穿出一个大洞。
一击得手，他并不停顿，抬手又是一记青色巨爪拍下，在那黑纹蝙蝠身上再添一道可怕伤口。
可正当他要补出第三击时，那黑纹蝙蝠身体却忽然虚幻了起来，转眼之间便彻底消散不见。
“跑得倒快。”南宫云风冷哼了一声，这才回头望去。
冰莲之上，靖冰心脸色白得吓人，气息也明显更虚弱了几分。刚才那一击，显然又是强行催动。
方黎也是面色苍白，但比起先前，终究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放松。
靖冰心抬眼看了一眼方黎手中的汐月，忽然轻声道：“你这把剑，有法器之威，却无法器之能。”
“嗯。”方黎点了点头，“汐月原本是法器，只是如今还未恢复，现在也只能算七品灵器。”
“若它真能恢复到法器层次，方才那一下，你的消耗应该会小很多。”靖冰心轻轻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时，一道天蓝色身影也从后方赶了过来。
正是先前那位少女。
“这个人，是来救我们的？”靖冰心微微偏头，看向南宫云风，眸中带着一丝诧异。
“岂止救你们。”那少女落在近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好奇，“现在这天际空间里，只要还是朝试者，碰上了都得救。”
方黎看着她，眼中也有几分疑惑：“你是？”
少女闻言，竟极为优雅地行了个皇室礼节，脆声道：“北萱芸。”
方黎看见这礼节，又听到这姓氏，心中顿时一动。
皇室中人。
而且多半身份还不低。
“你们两个先跟着我们，别乱跑。”南宫云风此时已重新飞回，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这地方，到处都危险。”
“出什么事了？”方黎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时间细说。”南宫云风直接打断了他，“你们先休息五分钟，恢复一点元力，等会儿立刻跟我们走。”
闻言，方黎和靖冰心也不再多问，立刻盘膝坐下，迅速吸纳天地元力，恢复体内消耗。
虽然他们还不清楚天际空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已经很明显了。
这场朝试，怕是彻底变天了。
半个时辰后，断魂冰川。
一处临时营地之中，篝火仍在静静燃烧，时不时发出几声“劈啪”轻响。几顶帐篷散落在冰地上，风雪卷过时，帐帘微微晃动。
可帐篷之内，早已没有活人。
只有数具冰冷的尸体横陈其间，身上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凝在冰面上，已冻成了暗红色。
南宫云风站在营地前，缓缓握紧了拳头，眼底怒意翻涌，沉声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方黎、靖冰心、北萱芸三人也都沉默了下来，到了这一刻，哪怕无人解释，他们也大致猜出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忽然，方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陡然一变。
“不好！雨薇她们之前也在断魂冰川活动！”
这句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是一惊。
“项雨薇？”北萱芸眸中掠过一抹好奇，“你认识她？”
“那是我妹妹。”方黎脸色难看，语气也快了几分，“既然动手的人还在冰川上，那就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别这么激动。”北萱芸却摇了摇头，道，“项家那支队伍前天就已经出去了。据说他们误惹了一头开天门层次的元兽，被迫提前退场了。”
“真的？”方黎盯着她，明显还没完全放下心来。
北萱芸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骗你干什么？”
听到这里，方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若雨薇真折在这里，项天恐怕当场就得暴走。到时候，整个帝都都未必压得住。
“走。”南宫云风忽然开口。
他手边，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悄然浮现。那小猫体型不大，甚至显得有几分可爱，可它的身影却时而凝实、时而虚幻，极为诡异。
它低头轻嗅了几下，随即像是锁定了某个方向一般，速度极快地蹿了出去。
“幽影灵猫？”北萱芸眼睛一亮，明显认出了这只元灵，眸中不由多了几分异彩。
这可是元灵榜上排名极高的存在，最擅长追踪与潜行，极为罕见。
南宫云风没有多作解释，紧跟着幽影灵猫便掠了出去。方黎等三人也立刻跟上。
四人在冰川上一路狂奔，足足追了半个时辰，前方才终于隐约出现了火光。
不远处，一群人正围坐在冰壁下烤肉，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刃已悄无声息地朝其中一人额头射去。
眼看就要命中，一枚冰锥却忽然破空而来，将那黑刃猛地击偏，钉入了旁边的冰壁之中。
“动手！”南宫云风低喝一声，身形瞬间显露，长枪猛地砸在冰川之上。
裂纹自枪落之处疯狂蔓延，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身影被硬生生从冰层下震了出来。
那人一袭黑衣，气息阴冷，正是血河殿之人。
另一边，那群原本正在烤肉的人也被惊动，纷纷起身拔刀，神色戒备地看了过来。
黑衣人被震出身形后，却并未慌乱，反而轻笑了一声：“不远千里追过来，倒真是好手段。”
“一个通天门，还没那个本事在我眼皮底下逃掉。”南宫云风冷笑，手中长枪一振，直接横扫而出。
黑衣人抬手硬接，却仍被这一枪轰得倒飞出去，嘴角立刻溢出血迹。可还不待他稳住身形，数十道青色枪影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血祭！”黑衣人低喝一声，手掌瞬间变得惨白，面前凝出一面血色光盾。
枪影轰落，血盾剧烈震荡，眨眼间便裂纹密布。
下一刻，南宫云风枪尖一点，一道森白光芒直接洞穿了那面血盾，在黑衣人胸口留下了一个血洞。
“血河殿不会放过你的！”黑衣人发出一声惊吼，胸口血洞中骤然射出一道血色印记，瞬间没入南宫云风体内。
而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的皮肤也迅速涨成血红色，身体更是诡异地膨胀起来。
“自爆！”南宫云风脸色一变，当即喝道：“退！”
话音落下，他手中已多出一卷泛黄纸卷，元力一催，纸卷立刻铺展开来，道道青光落下，在黑衣人四周形成数重防御。
可那黑衣人明显是刻意为之。
他虽要自爆，爆炸的方向却并非朝着南宫云风这边，而是故意往那群刚刚被惊动的朝试者处偏了过去。
轰——！
爆炸骤然爆发。
前几重防御几乎眨眼便被撕裂，冲击波疯狂朝四面八方扩散。南宫云风这边因提前布防，所受冲击较弱，可那群来不及反应的朝试者，却是连退都来不及退，便被那股狂暴冲击直接吞没。
数息之后，余波才渐渐平息。
原地只剩下一个近十米深的巨大坑洞，边缘冰层尽碎，鲜血与碎肉冻结在坑底，显得格外惨烈。
南宫云风站在深坑边缘，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些人，都是疯子吗……”他赶来得已经够快，甚至亲自出手，可到头来，人还是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他眼前。
“他们这么不择手段地杀人，肯定有原因。”方黎缓缓走上前来，神色同样凝重。
他当即将灵识之力铺展开来，想看看这些人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在灵识感知中，深坑内那些残破尸体上，竟升起了一缕缕淡红色光线。
那些红光极细，却全都朝着天空延伸而去。
方黎眼神一凛，立刻催动魂轮，全力运转灵识视野，顺着那些红光一路向上望去。下一瞬，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高空之上，竟有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几乎覆盖了整片天际！
那阵法复杂到了极点，层层叠叠，无边无际，如同一张笼罩整个天际空间的巨网。而那些红光，正不断涌入阵法之中，像是在一点点补全它、完善它。
“好狠的手段……”
方黎喉咙发紧，声音里甚至已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惊意：“他们是在用所有朝试者的生命，来完成这座阵法！”
“阵法？”南宫云风眉头紧皱，“你看得到？”
他抬头感知了一番，却什么都没察觉到。
“我主修灵识，能比你们多看见一些东西。”方黎沉声道，“这阵法还没彻底完成，所以我们还有机会。一旦它彻底补全，再留在这里，恐怕就是九死一生！”
“空间已经被封锁了。”南宫云风冷冷道，“除非帝都的大供奉出手，否则单凭我们，根本出不去。”
“未必。”方黎猛地转头看向他，“他们既然能封锁空间，就一定会想办法牵制外面的人。指望帝都那边马上救我们，未必来得及！”
“只有我们自己先想办法脱身，才是最稳妥的！”
南宫云风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走，我有任务在身，只要还有朝试者活着，我就要继续找下去。”
他说完，看向北萱芸，语气明显放缓了一些。
“你跟他们一起走？”
北萱芸却也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吧。”
她顿了顿，眼中有些复杂，却还是补了一句：“你好歹是个天境，跟着你，安全些。”
方黎闻言，也不再多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朝南宫云风郑重拱了拱手，道：“此前多谢云风兄出手相救，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前路各异，就此别过。”
“再会。”南宫云风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转身便朝断魂冰川更深处掠去。
北萱芸迟疑了一下，也朝方黎和靖冰心拱了拱手，随即振翼而起，追向南宫云风。
靖冰心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倒是两个挺有意思的人。”
说罢，她转头看向方黎：“走吧，我们回连巅山脉。”
方黎点了点头，和她一道转身离去，一路上，他心里却始终沉甸甸的。
“这次朝试，真是处处危机……”
靖冰心闻言，神色却依旧平静，轻声道：“没有真正的危险，哪来的磨练。”
方黎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待走出很远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苍白冰川，磨练，确实是磨练。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这一次九州朝试，最终又还能有多少人，活着离开天际空间呢？
风浪翻涌的海面之上，一道冰蓝流光正在急速前掠。
正是承载着方黎与靖冰心的冰莲。
而就在此时，前方海域中，一头足有二十余丈长的黑纹蝙蝠正振动双翼，急速逼近。它那宽大的蝠翼之上纹着扭曲黑纹，每一次扇动，都能掀起一阵腥风。
“小心！”南宫云风自后方追来，目光一沉，青白长枪已然握在了手中。
那黑纹蝙蝠双翼一展，恐怖劲风直接朝冰莲上的两人压去。若真被这一下正面拍中，以两人眼下的状态，绝无生机。
“玄寒冻天！”
冰莲之上，靖冰心强提一口元力，双手结印，一道蔚蓝色元力光柱骤然冲天而起，硬生生贯穿了那黑纹蝙蝠的一侧蝠翼，为冰莲抢出了那一线生机。
“孽畜，吃我一枪！”
也就在这时，南宫云风终于杀到，青光暴闪之间，长枪如电，一枪便将那黑纹蝙蝠的身体洞穿出一个大洞。
一击得手，他并不停顿，抬手又是一记青色巨爪拍下，在那黑纹蝙蝠身上再添一道可怕伤口。
可正当他要补出第三击时，那黑纹蝙蝠身体却忽然虚幻了起来，转眼之间便彻底消散不见。
“跑得倒快。”南宫云风冷哼了一声，这才回头望去。
冰莲之上，靖冰心脸色白得吓人，气息也明显更虚弱了几分。刚才那一击，显然又是强行催动。
方黎也是面色苍白，但比起先前，终究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放松。
靖冰心抬眼看了一眼方黎手中的汐月，忽然轻声道：“你这把剑，有法器之威，却无法器之能。”
“嗯。”方黎点了点头，“汐月原本是法器，只是如今还未恢复，现在也只能算七品灵器。”
“若它真能恢复到法器层次，方才那一下，你的消耗应该会小很多。”靖冰心轻轻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时，一道天蓝色身影也从后方赶了过来。
正是先前那位少女。
“这个人，是来救我们的？”靖冰心微微偏头，看向南宫云风，眸中带着一丝诧异。
“岂止救你们。”那少女落在近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好奇，“现在这天际空间里，只要还是朝试者，碰上了都得救。”
方黎看着她，眼中也有几分疑惑：“你是？”
少女闻言，竟极为优雅地行了个皇室礼节，脆声道：“北萱芸。”
方黎看见这礼节，又听到这姓氏，心中顿时一动。
皇室中人。
而且多半身份还不低。
“你们两个先跟着我们，别乱跑。”南宫云风此时已重新飞回，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这地方，到处都危险。”
“出什么事了？”方黎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时间细说。”南宫云风直接打断了他，“你们先休息五分钟，恢复一点元力，等会儿立刻跟我们走。”
闻言，方黎和靖冰心也不再多问，立刻盘膝坐下，迅速吸纳天地元力，恢复体内消耗。
虽然他们还不清楚天际空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已经很明显了。
这场朝试，怕是彻底变天了。
半个时辰后，断魂冰川。
一处临时营地之中，篝火仍在静静燃烧，时不时发出几声“劈啪”轻响。几顶帐篷散落在冰地上，风雪卷过时，帐帘微微晃动。
可帐篷之内，早已没有活人。
只有数具冰冷的尸体横陈其间，身上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凝在冰面上，已冻成了暗红色。
南宫云风站在营地前，缓缓握紧了拳头，眼底怒意翻涌，沉声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方黎、靖冰心、北萱芸三人也都沉默了下来，到了这一刻，哪怕无人解释，他们也大致猜出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忽然，方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陡然一变。
“不好！雨薇她们之前也在断魂冰川活动！”
这句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是一惊。
“项雨薇？”北萱芸眸中掠过一抹好奇，“你认识她？”
“那是我妹妹。”方黎脸色难看，语气也快了几分，“既然动手的人还在冰川上，那就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别这么激动。”北萱芸却摇了摇头，道，“项家那支队伍前天就已经出去了。据说他们误惹了一头开天门层次的元兽，被迫提前退场了。”
“真的？”方黎盯着她，明显还没完全放下心来。
北萱芸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骗你干什么？”
听到这里，方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若雨薇真折在这里，项天恐怕当场就得暴走。到时候，整个帝都都未必压得住。
“走。”南宫云风忽然开口。
他手边，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悄然浮现。那小猫体型不大，甚至显得有几分可爱，可它的身影却时而凝实、时而虚幻，极为诡异。
它低头轻嗅了几下，随即像是锁定了某个方向一般，速度极快地蹿了出去。
“幽影灵猫？”北萱芸眼睛一亮，明显认出了这只元灵，眸中不由多了几分异彩。
这可是元灵榜上排名极高的存在，最擅长追踪与潜行，极为罕见。
南宫云风没有多作解释，紧跟着幽影灵猫便掠了出去。方黎等三人也立刻跟上。
四人在冰川上一路狂奔，足足追了半个时辰，前方才终于隐约出现了火光。
不远处，一群人正围坐在冰壁下烤肉，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刃已悄无声息地朝其中一人额头射去。
眼看就要命中，一枚冰锥却忽然破空而来，将那黑刃猛地击偏，钉入了旁边的冰壁之中。
“动手！”南宫云风低喝一声，身形瞬间显露，长枪猛地砸在冰川之上。
裂纹自枪落之处疯狂蔓延，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身影被硬生生从冰层下震了出来。
那人一袭黑衣，气息阴冷，正是血河殿之人。
另一边，那群原本正在烤肉的人也被惊动，纷纷起身拔刀，神色戒备地看了过来。
黑衣人被震出身形后，却并未慌乱，反而轻笑了一声：“不远千里追过来，倒真是好手段。”
“一个通天门，还没那个本事在我眼皮底下逃掉。”南宫云风冷笑，手中长枪一振，直接横扫而出。
黑衣人抬手硬接，却仍被这一枪轰得倒飞出去，嘴角立刻溢出血迹。可还不待他稳住身形，数十道青色枪影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血祭！”黑衣人低喝一声，手掌瞬间变得惨白，面前凝出一面血色光盾。
枪影轰落，血盾剧烈震荡，眨眼间便裂纹密布。
下一刻，南宫云风枪尖一点，一道森白光芒直接洞穿了那面血盾，在黑衣人胸口留下了一个血洞。
“血河殿不会放过你的！”黑衣人发出一声惊吼，胸口血洞中骤然射出一道血色印记，瞬间没入南宫云风体内。
而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的皮肤也迅速涨成血红色，身体更是诡异地膨胀起来。
“自爆！”南宫云风脸色一变，当即喝道：“退！”
话音落下，他手中已多出一卷泛黄纸卷，元力一催，纸卷立刻铺展开来，道道青光落下，在黑衣人四周形成数重防御。
可那黑衣人明显是刻意为之。
他虽要自爆，爆炸的方向却并非朝着南宫云风这边，而是故意往那群刚刚被惊动的朝试者处偏了过去。
轰——！
爆炸骤然爆发。
前几重防御几乎眨眼便被撕裂，冲击波疯狂朝四面八方扩散。南宫云风这边因提前布防，所受冲击较弱，可那群来不及反应的朝试者，却是连退都来不及退，便被那股狂暴冲击直接吞没。
数息之后，余波才渐渐平息。
原地只剩下一个近十米深的巨大坑洞，边缘冰层尽碎，鲜血与碎肉冻结在坑底，显得格外惨烈。
南宫云风站在深坑边缘，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些人，都是疯子吗……”他赶来得已经够快，甚至亲自出手，可到头来，人还是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他眼前。
“他们这么不择手段地杀人，肯定有原因。”方黎缓缓走上前来，神色同样凝重。
他当即将灵识之力铺展开来，想看看这些人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在灵识感知中，深坑内那些残破尸体上，竟升起了一缕缕淡红色光线。
那些红光极细，却全都朝着天空延伸而去。
方黎眼神一凛，立刻催动魂轮，全力运转灵识视野，顺着那些红光一路向上望去。下一瞬，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高空之上，竟有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几乎覆盖了整片天际！
那阵法复杂到了极点，层层叠叠，无边无际，如同一张笼罩整个天际空间的巨网。而那些红光，正不断涌入阵法之中，像是在一点点补全它、完善它。
“好狠的手段……”
方黎喉咙发紧，声音里甚至已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惊意：“他们是在用所有朝试者的生命，来完成这座阵法！”
“阵法？”南宫云风眉头紧皱，“你看得到？”
他抬头感知了一番，却什么都没察觉到。
“我主修灵识，能比你们多看见一些东西。”方黎沉声道，“这阵法还没彻底完成，所以我们还有机会。一旦它彻底补全，再留在这里，恐怕就是九死一生！”
“空间已经被封锁了。”南宫云风冷冷道，“除非帝都的大供奉出手，否则单凭我们，根本出不去。”
“未必。”方黎猛地转头看向他，“他们既然能封锁空间，就一定会想办法牵制外面的人。指望帝都那边马上救我们，未必来得及！”
“只有我们自己先想办法脱身，才是最稳妥的！”
南宫云风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走，我有任务在身，只要还有朝试者活着，我就要继续找下去。”
他说完，看向北萱芸，语气明显放缓了一些。
“你跟他们一起走？”
北萱芸却也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吧。”
她顿了顿，眼中有些复杂，却还是补了一句：“你好歹是个天境，跟着你，安全些。”
方黎闻言，也不再多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朝南宫云风郑重拱了拱手，道：“此前多谢云风兄出手相救，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前路各异，就此别过。”
“再会。”南宫云风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转身便朝断魂冰川更深处掠去。
北萱芸迟疑了一下，也朝方黎和靖冰心拱了拱手，随即振翼而起，追向南宫云风。
靖冰心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倒是两个挺有意思的人。”
说罢，她转头看向方黎：“走吧，我们回连巅山脉。”
方黎点了点头，和她一道转身离去，一路上，他心里却始终沉甸甸的。
“这次朝试，真是处处危机……”
靖冰心闻言，神色却依旧平静，轻声道：“没有真正的危险，哪来的磨练。”
方黎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待走出很远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苍白冰川，磨练，确实是磨练。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这一次九州朝试，最终又还能有多少人，活着离开天际空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