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魂轮初成法剑现（五）
“快走！”千秋自空中落下，脸色虽白，动作却极快，玉手一把抓住方黎，就要施展空间之术远遁。
“走什么？”就在这时，一道淡淡轻笑声，忽然自旁边响起。
一道虚幻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显现，正是那黑珠之中的灵体。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千秋的肩，随后目光越过二人，落向天边那道急速逼近的身影，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看一场不值一提的小闹剧。
“区区一个五天之境，也值得你们如此慌张？”
方黎与千秋都是一怔，而灵体却已抬手一招，那颗黝黑珠子顿时自半空飞出，落入汐月法剑之中。
刹那之间，原本清冷的短剑，骤然绽放出无穷月辉！柔和而浩瀚的银白光芒铺展而开，连四周山水都像是在这一刻被渡上了一层月色。
灵体望着那柄悬于身前、弯月般清冷的古剑，目光中竟流露出一丝难得的复杂与惆怅。
“汐月……倒是真有许久未见了。”
那短剑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竟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奇异波动随之扩散开来，悄然笼罩了数里方圆。
“这是……”方黎瞳孔一缩，声音都变了，“法则之域？！”
“你倒是见识不少。”灵体微微一笑，道，“汐月全盛之时，本就是一把法器。只可惜尘封万年，位阶跌落，如今不过七品灵器而已。”
“不过，用些手段，倒也还能让它暂时重现几分往昔锋芒。”
千秋盯着那柄光辉大盛的汐月法剑，眸中也满是震动，随后却忽然开口道：“前辈，这等法剑，应当也有配套剑法吧？”
“千秋！”方黎顿时低声喝了一句。
能得一把曾经的法器，已经是天大机缘了，这丫头居然还想顺带把剑法也给问出来？
“我就问问嘛。”千秋偏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声音倒还带着点俏皮。
灵体闻言，倒也不恼，只是摆了摆手：“此事容后再说。”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天边，此时，叶长老已然赶到。
他背后蓝翼轻振，悬停高空，待看清湖边那两截尚带余温的尸体后，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危险气息更是如潮水般笼罩而开。
“小子！今日老夫必杀你！！！”
叶长老怒极，抬手间便将那一整片湖水硬生生抽了起来，凝成一枚直径足有一尺的深蓝色水球，挟着极端狂暴的力量，朝下方狠狠砸去！
“居然敢无视我？”灵体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这老头，倒是挺狂。”
说罢，他抬手轻轻一挥，刹那间，汐月法域绽放！
数十里内，天色竟像是骤然暗了下来，赤日隐没，只余一轮弯月高悬天际。月华如水，清冷似冰，天地间甚至有片片细雪飘落。
那等景象，美得惊心，也冷得惊心。
如水月光划破长空。
第一剑，直接斩碎那枚深蓝水球。
第二剑，则安静得不带丝毫烟火气，径直取向叶长老的首级！
“法器？！圣魂境灵识？！”
叶长老脸色剧变，这才真正注意到那道虚幻身影的存在，那灵体身上虽无多少实质威压，可偏偏就是那一眼，便让他头皮发麻。
他毫不怀疑，若真让这一剑落实，今日自己极可能会留在这里，生死关头，叶长老再顾不得什么颜面，翻手便取出一张空间符纸，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银光一闪，整个人瞬间远遁。
“这老鬼，倒是跑得快。”灵体轻笑了一声，随即收回汐月法剑。那颗黑珠也自剑身中重新飞出，法域随之缓缓消散，天光重新落下，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从未出现过一般。
方黎与千秋站在原地，心中却早已掀起滔天波澜。
法器之威，竟恐怖如斯！只是一剑，便逼退了一位五天之境的强者！
灵体转过身，将汐月法剑递回方黎手中，道：“汐月剑法共有四式，我如今即将陷入沉睡，只能先将第一式刻入你的灵识空间。若将来我还能醒来，再传你后三式；若是醒不过来了，那便只能靠你自己悟了。”
“多谢前辈！”方黎接过长剑，神情郑重，抱拳一礼。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前辈，可有什么办法能帮您恢复？”
灵体闻言，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若你真有心，日后便替我寻一寻魂源子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已开始逐渐变淡：“汐月如今只是七品灵器，恢复之法，我也一并刻进了你灵识空间中。”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便彻底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方黎与千秋望着灵体消失之处，同时深深鞠了一躬。
若非这位前辈一路护持，他们二人今日怕是都难以活着离开此地。如此恩情，已不止是机缘二字可以概括。
良久后，千秋才轻轻开口：“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方黎低低应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汐月法剑。
山风吹过，湖水轻荡。
这一场生死杀局，终于暂时落下了帷幕。
两个月后，青藤院。
十二月，已入深冬。
大灵府地处帝国之北，一到这个时节，便几乎成了一片雪国。
放眼望去，天地皆白，楼阁檐角、林间小径、湖边长桥，全覆着厚厚积雪，连院中那几座平日波光粼粼的小湖，也早已冻成了整块寒冰。
这一日，北风正紧。
大片雪花随着寒风卷落下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都被压得有些模糊。
湖边，一座小楼的门忽然“嘎吱”一声被推开。
方黎刚探出个头，便被那迎面灌来的寒风吹得一个哆嗦，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好冷……这雪要是再这么下下去，后天院试还怎么打？”
他缩了缩脖子，往外看了两眼，到底还是没那个勇气在风雪里多站片刻，立刻又把头缩了回去，顺手将门重新带上。
屋里毕竟有恒温阵法，比外头这鬼天气舒服多了。
而离小楼不远的湖边，一道白裙身影正独自坐在雪中。
少女银发如瀑，顺着肩头一直垂落到雪地上，发间、裙角都沾了雪。可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结冰的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是阮千秋。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漫天雪花扑面而来，连视线都被遮去大半。千秋微微皱了皱眉，正欲起身回楼，一抹淡淡青光却忽然在她身旁撑开，将扑来的风雪尽数挡在了外头。
千秋微微一怔，扭头看去。
不知何时，她身旁已多出了一道青衣身影。
那同样是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少女，一袭青衣，身形纤细，容貌亦是极美。只是那双青色眸子太冷了，冷得像深冬的湖水，像是生来便与旁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风雪之中，她静静坐在那里，像一朵开在寒天里的青莲，淡得不染尘埃。
千秋望着她，很快便认出了来人，林音韵。
林音韵坐下后，并未寒暄，也未去看千秋，只是隔着风雪，望向那座湖边小楼，轻声问了一句：“他呢？”
千秋自然听得懂她口中的“他”是谁，嘴角微微一撇，道：“在屋里呢。怕冷，一个大男人，娇气得跟什么似的。”
林音韵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
沉默片刻后，她才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千秋：“你叫阮千秋？”
“嗯。”千秋点头，紫眸也落在她身上，反问道，“你们以前认识？”
“认识。”林音韵声音很轻，“他救过我一次。”
千秋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一下：“那还真巧，他也救过我。”
林音韵静静看着她，片刻后，轻声道：“不一样。”
千秋嘴角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问道：“哪里不一样？”
林音韵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站起身来，青衣在风雪中微微拂动，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融进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里。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那座小楼，转身离去，很快，那道青色身影便消失在了风雪深处。
千秋没有起身去追，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紫眸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红色光圈在周身缓缓撑开，将不断飘落的雪花隔绝在外，而她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湖上，停留在那座小楼上。
与此同时，风雪中的林音韵顺着湖边小路慢慢往外走去。
走出一段后，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小楼静静立在风雪里，门窗紧闭，灯火暖黄，她看了很久，才终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漫天飞雪落在她肩头，也落在她眼底。
有些话，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可那份心意，却早已在心底沉了太久。
你若安好，我于你身后相伴，此生不悔。
你若不测，纵踏破山河，血雨漫天，我心如冰。
“走什么？”就在这时，一道淡淡轻笑声，忽然自旁边响起。
一道虚幻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显现，正是那黑珠之中的灵体。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千秋的肩，随后目光越过二人，落向天边那道急速逼近的身影，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看一场不值一提的小闹剧。
“区区一个五天之境，也值得你们如此慌张？”
方黎与千秋都是一怔，而灵体却已抬手一招，那颗黝黑珠子顿时自半空飞出，落入汐月法剑之中。
刹那之间，原本清冷的短剑，骤然绽放出无穷月辉！柔和而浩瀚的银白光芒铺展而开，连四周山水都像是在这一刻被渡上了一层月色。
灵体望着那柄悬于身前、弯月般清冷的古剑，目光中竟流露出一丝难得的复杂与惆怅。
“汐月……倒是真有许久未见了。”
那短剑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竟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奇异波动随之扩散开来，悄然笼罩了数里方圆。
“这是……”方黎瞳孔一缩，声音都变了，“法则之域？！”
“你倒是见识不少。”灵体微微一笑，道，“汐月全盛之时，本就是一把法器。只可惜尘封万年，位阶跌落，如今不过七品灵器而已。”
“不过，用些手段，倒也还能让它暂时重现几分往昔锋芒。”
千秋盯着那柄光辉大盛的汐月法剑，眸中也满是震动，随后却忽然开口道：“前辈，这等法剑，应当也有配套剑法吧？”
“千秋！”方黎顿时低声喝了一句。
能得一把曾经的法器，已经是天大机缘了，这丫头居然还想顺带把剑法也给问出来？
“我就问问嘛。”千秋偏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声音倒还带着点俏皮。
灵体闻言，倒也不恼，只是摆了摆手：“此事容后再说。”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天边，此时，叶长老已然赶到。
他背后蓝翼轻振，悬停高空，待看清湖边那两截尚带余温的尸体后，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危险气息更是如潮水般笼罩而开。
“小子！今日老夫必杀你！！！”
叶长老怒极，抬手间便将那一整片湖水硬生生抽了起来，凝成一枚直径足有一尺的深蓝色水球，挟着极端狂暴的力量，朝下方狠狠砸去！
“居然敢无视我？”灵体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这老头，倒是挺狂。”
说罢，他抬手轻轻一挥，刹那间，汐月法域绽放！
数十里内，天色竟像是骤然暗了下来，赤日隐没，只余一轮弯月高悬天际。月华如水，清冷似冰，天地间甚至有片片细雪飘落。
那等景象，美得惊心，也冷得惊心。
如水月光划破长空。
第一剑，直接斩碎那枚深蓝水球。
第二剑，则安静得不带丝毫烟火气，径直取向叶长老的首级！
“法器？！圣魂境灵识？！”
叶长老脸色剧变，这才真正注意到那道虚幻身影的存在，那灵体身上虽无多少实质威压，可偏偏就是那一眼，便让他头皮发麻。
他毫不怀疑，若真让这一剑落实，今日自己极可能会留在这里，生死关头，叶长老再顾不得什么颜面，翻手便取出一张空间符纸，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银光一闪，整个人瞬间远遁。
“这老鬼，倒是跑得快。”灵体轻笑了一声，随即收回汐月法剑。那颗黑珠也自剑身中重新飞出，法域随之缓缓消散，天光重新落下，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从未出现过一般。
方黎与千秋站在原地，心中却早已掀起滔天波澜。
法器之威，竟恐怖如斯！只是一剑，便逼退了一位五天之境的强者！
灵体转过身，将汐月法剑递回方黎手中，道：“汐月剑法共有四式，我如今即将陷入沉睡，只能先将第一式刻入你的灵识空间。若将来我还能醒来，再传你后三式；若是醒不过来了，那便只能靠你自己悟了。”
“多谢前辈！”方黎接过长剑，神情郑重，抱拳一礼。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前辈，可有什么办法能帮您恢复？”
灵体闻言，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若你真有心，日后便替我寻一寻魂源子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已开始逐渐变淡：“汐月如今只是七品灵器，恢复之法，我也一并刻进了你灵识空间中。”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便彻底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方黎与千秋望着灵体消失之处，同时深深鞠了一躬。
若非这位前辈一路护持，他们二人今日怕是都难以活着离开此地。如此恩情，已不止是机缘二字可以概括。
良久后，千秋才轻轻开口：“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方黎低低应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汐月法剑。
山风吹过，湖水轻荡。
这一场生死杀局，终于暂时落下了帷幕。
两个月后，青藤院。
十二月，已入深冬。
大灵府地处帝国之北，一到这个时节，便几乎成了一片雪国。
放眼望去，天地皆白，楼阁檐角、林间小径、湖边长桥，全覆着厚厚积雪，连院中那几座平日波光粼粼的小湖，也早已冻成了整块寒冰。
这一日，北风正紧。
大片雪花随着寒风卷落下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都被压得有些模糊。
湖边，一座小楼的门忽然“嘎吱”一声被推开。
方黎刚探出个头，便被那迎面灌来的寒风吹得一个哆嗦，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好冷……这雪要是再这么下下去，后天院试还怎么打？”
他缩了缩脖子，往外看了两眼，到底还是没那个勇气在风雪里多站片刻，立刻又把头缩了回去，顺手将门重新带上。
屋里毕竟有恒温阵法，比外头这鬼天气舒服多了。
而离小楼不远的湖边，一道白裙身影正独自坐在雪中。
少女银发如瀑，顺着肩头一直垂落到雪地上，发间、裙角都沾了雪。可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结冰的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是阮千秋。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漫天雪花扑面而来，连视线都被遮去大半。千秋微微皱了皱眉，正欲起身回楼，一抹淡淡青光却忽然在她身旁撑开，将扑来的风雪尽数挡在了外头。
千秋微微一怔，扭头看去。
不知何时，她身旁已多出了一道青衣身影。
那同样是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少女，一袭青衣，身形纤细，容貌亦是极美。只是那双青色眸子太冷了，冷得像深冬的湖水，像是生来便与旁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风雪之中，她静静坐在那里，像一朵开在寒天里的青莲，淡得不染尘埃。
千秋望着她，很快便认出了来人，林音韵。
林音韵坐下后，并未寒暄，也未去看千秋，只是隔着风雪，望向那座湖边小楼，轻声问了一句：“他呢？”
千秋自然听得懂她口中的“他”是谁，嘴角微微一撇，道：“在屋里呢。怕冷，一个大男人，娇气得跟什么似的。”
林音韵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
沉默片刻后，她才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千秋：“你叫阮千秋？”
“嗯。”千秋点头，紫眸也落在她身上，反问道，“你们以前认识？”
“认识。”林音韵声音很轻，“他救过我一次。”
千秋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一下：“那还真巧，他也救过我。”
林音韵静静看着她，片刻后，轻声道：“不一样。”
千秋嘴角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问道：“哪里不一样？”
林音韵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站起身来，青衣在风雪中微微拂动，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融进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里。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那座小楼，转身离去，很快，那道青色身影便消失在了风雪深处。
千秋没有起身去追，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紫眸中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红色光圈在周身缓缓撑开，将不断飘落的雪花隔绝在外，而她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湖上，停留在那座小楼上。
与此同时，风雪中的林音韵顺着湖边小路慢慢往外走去。
走出一段后，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小楼静静立在风雪里，门窗紧闭，灯火暖黄，她看了很久，才终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漫天飞雪落在她肩头，也落在她眼底。
有些话，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可那份心意，却早已在心底沉了太久。
你若安好，我于你身后相伴，此生不悔。
你若不测，纵踏破山河，血雨漫天，我心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