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魂轮初成法剑现（三）
山林深处。
空间波动骤然一闪，两道身影狼狈跌落出来，重重砸进了一片乱石与枯枝之中。
方黎抱着千秋，踉跄着稳住身形，嘴角还挂着血迹，眼中却早已是一片赤红。
“项叶冰……叶长老……”他咬着牙，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恨意，可当他低头望向怀中的千秋时，那股怒火又一下被更深的惊慌压了下去。
千秋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唇边的血迹已经半干，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
“千秋？千秋！”他连喊了两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男子声音忽然响起：
“别急，你这小女友还没到死的时候。”
方黎猛地一震，几乎瞬间抬头。
只见先前两人在石室中发现的那颗不起眼的黝黑珠子，竟自行从储物戒中飞了出来，悬在半空中。珠身微光流转，一道灵体缓缓显现。
方黎看清那灵体面容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
这赫然便是那石室主人的模样！
“前辈！”
他几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抱着千秋便要跪下去，“只要您能救她，晚辈——”
“行了。”灵体抬手虚虚一扶，一股柔和力量便将他托住，“我既然出来了，自然不会看着她死。你先找个安全地方落脚，别在这里发疯。”
方黎这才强行压下情绪，抱起千秋便朝山林更深处掠去。
不多时，他便以玄金剑阵生生在山壁间轰出了一处临时山洞，又点起几盏晶灯，将洞中照亮。
待一切安顿下来，他才重新看向那漂浮在一旁的灵体，声音里还带着掩不住的急切：“前辈，您说，她还有救？”
“急成这样做什么。”灵体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把那百枚丹药拿出来。”
方黎不敢耽搁，手上银光一闪，玉瓶尽数浮现。
灵体抬手轻点，数十枚丹药顿时自行飞起，在半空中悬成一列。他略一筛选，取出其中十枚，送到方黎面前。
“这十枚，喂她服下。”灵体道，“她受的是正面掌伤，五脏六腑都被震动了，单靠她自己恢复，少说也得躺上月余。有这几枚丹药在，静养数日，应当便无大碍。”
方黎听到“无大碍”三个字，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下来一点。
“多谢前辈！”
“谢得倒快。”灵体轻笑了一声，“至于剩下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吧。我的护符，只负责护命，可不负责替你喂药。”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古怪，随即身影一闪，竟直接缩回了那黑珠之中。
方黎先是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千秋，整个人都僵住了。
要喂药，便只有一个法子。
洞中灯火摇曳，四下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方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一咬牙，将一枚丹药含入口中，然后低下头去，轻轻覆上了她染血却仍柔软的唇。
舌尖撬开齿关，将丹药缓缓度了过去。
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
他从未觉得一段时间会过得这么慢。
面对项叶冰和那叶长老时，他都能强撑着不乱，可此时此刻，心却反倒乱得厉害。每喂完一枚丹药，他都要退开片刻，平复一下呼吸，才敢继续。
等十枚丹药终于全部喂下去时，他已是耳根发烫，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他急忙将千秋轻轻放平在地上，又替她拭去唇边残血，不敢再多看第二眼，生怕自己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小家伙，自制力倒还不错。”那灵体果然又慢悠悠地从黑珠里飘了出来，语气里甚至还有几分欣赏。
方黎脸皮一抽，没好气地看着他：“前辈，您是故意耍我吧？”
灵体哈哈一笑，似乎心情很好：“本来还想看看你会不会趁机乱来，倒是我小瞧你了。”
说着，他朝千秋那边抬了抬下巴：“自己看吧，我若真逗你玩，她的气色能恢复得这么快？”
方黎闻言，急忙转头望去。
果然，千秋原本惨白的小脸此刻已缓和了不少，呼吸也比先前平稳许多，显然那几枚丹药已经开始起效了。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灵体飘到他身旁，声音也收敛了些许。
“外面那两个家伙，现在正在满山找你。”他淡淡道，“打不打算报仇？”
方黎沉默了一下，随即摇头：“现在不是时候，我若此刻出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错。”灵体点了点头，“知道隐忍，总比热血上头去送死强，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说着，抬手一招，那柄寒剑顿时从方黎储物戒中飞了出来，悬于半空，寒气缭绕。
“此剑名为汐月。”灵体望着它，眼中竟有一丝淡淡追忆，“你如今灵识已至灵境后期，只差一步便可踏入魂境。若能借这一线机缘把魂境破开，再借汐月之力，斩一个项叶冰，倒也未必做不到。”
方黎一愣，随即苦笑了一声：“前辈，您就别开玩笑了。魂境若那么好破，我也不至于一直卡在这里。按正常速度，我少说还得再磨上半年。”
“我像是在与你说笑么？”灵体淡淡瞥了他一眼。
下一刻，他忽然伸出一指，直接点在了方黎眉心灵识印记之上。刹那之间，一股极其精纯的灵识之力自灵体身上流淌而出，源源不断地灌入方黎体内。
方黎浑身一震，只觉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骤然点亮了。
那原本已到极限的灵识境界，竟在这一刻再度向上拔升，开始朝着那个他苦苦追寻却始终摸不到的门槛逼近。
数分钟后，那股冲势终于在某个极限处停了下来。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灵体收回手指，身形已明显虚幻了几分，显然这等相助，对他自身消耗也是极大。
方黎已来不及多说什么，他立刻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自己的灵识空间之中。
而那道灵体，最后用仅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了一声：
“吾辈已去，再战时，这方天地，只能靠你们了啊……”
……
恍惚之间，他仿佛来到了一片碧蓝湖泊之上。湖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液态般的灵识之力，宁静、澄澈，却又蕴着惊人的波动。
而在湖底深处，则有一团朦胧光芒静静悬浮，时明时暗，像是在孕育着什么。
“结魂洋，化灵识海；凝魂轮，铸不灭之识……”
方黎望着那团光芒，心中瞬间浮现出关于魂境的种种感悟。
灵境之后，灵识由散转聚，真正踏入魂境，第一步便是将识海彻底凝成魂洋；而第二步，则是在魂洋之中凝出属于自己的魂轮。
他如今，第一步已经迈过去了，那么接下来，便只剩凝轮。
方黎的心神一点点沉入湖底，静静注视着那团光芒。那光团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奇异波动，像是某种尚未真正成形的律动。
方黎并未急着出手，只是安静感知着那种波动，与之贴近、靠拢，直至同步。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出现了旋涡，大片液态灵识之力开始朝湖底疯狂涌去。
方黎心中顿时一震。
找到了！
在某一瞬间，他的灵识之力终于与那团光芒彻底同频。紧接着，那团光便开始飞速凝实，一道模糊轮廓缓缓浮现而出。
魂轮，开始成形了。
可很快，方黎的脸色便变了，因为他发现，凝聚魂轮所需的灵识之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得多，整片灵湖都快见底了，那魂轮却依旧只是个模糊雏形，迟迟无法真正稳固下来。
“灵识之力不够……”方黎咬了咬牙，立刻运转灵识印记，开始疯狂吸收外界灵气。
可仅凭这点吸收速度，实在太慢了，他甚至已经感受到那团魂轮有重新溃散的迹象。
“难道……还是差这最后一步？”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不甘。
然而，就在他几乎准备退出去的那一刻，一股带着淡淡金意的灵识之力，忽然自外界缓缓涌入灵湖之中。
那股力量很柔和，却又极为纯净。
像春水入湖，又像一缕日光，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而原本即将溃散的魂轮雏形，在接触到这股灵识之力后，竟瞬间如饥似渴地吸收了起来！
下一刻，光华暴涨！一道黑白双色的魂轮终于自湖底缓缓升起，其中心处，却又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金芒。
它悬于灵识空间上方，缓缓转动，黑、白、金三色光晕流转不休，紧接着，大片灵识之力开始被它反哺回来，整片灵湖，竟在这一刻迅速扩张！
方黎望着那道高悬于上的魂轮，眼中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成功了！
他心念微动，那魂轮顿时缓缓转动起来。
伴随着转动，湖中原本澄澈的灵识之力，也开始染上黑、白、金三色，气息较之先前，竟直接上了一个层级。
不仅如此，一道讯息也在他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魂轮术。
那是魂境修者在魂轮成形之后，自行孕生而出的特殊能力，而他这道魂轮术，赫然带着极强的封印与破防之效！
“好霸道的魂轮术……”方黎看得都不由咋舌。
这等力量，若在与人交手之时突然用出，绝对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更何况，在魂轮反哺之下，他此刻灵识之力的总量，比起灵境后期时，怕是至少强了三倍不止。
随着魂轮转动渐渐放缓，整片灵识空间也重新归于平稳，方黎长长吐出一口气，心神一点点收回，意识重新回到了肉身之中。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只是那双黑眸深处，已比先前多了一层截然不同的锋芒与沉静。
魂境——成了。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缕柔软银发，再往下，则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千秋正闭着双眸，像是仍在昏睡之中，双手却不知何时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浅浅笑意，像是做了个不错的梦。
洞中灯火轻轻摇曳，将她那张本就极美的小脸映得越发柔和。
方黎怔了怔，随即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抬起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耳边散下来的发丝，又小心地摸了摸那一头柔软银发，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一时间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直到——
“咳咳。”
旁边忽然响起两声故意压重了的轻咳。
方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抬头一看，那道灵体正飘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前辈！”方黎顿时有些尴尬，干笑了一声，“刚才一时没注意到您，失礼了，失礼了……”
“你小子倒是真会看。”灵体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魂境，成了？”
“承蒙前辈相助。”方黎立刻点头，随即抱拳，认真道，“晚辈感激不尽！日后若有用得上晚辈的地方，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你还是先谢她吧。”灵体朝他怀里的千秋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地道，“若不是她最后那一点灵识之力补了进去，你这次还真未必能把魂轮彻底凝稳。”
方黎闻言，低头看向怀中的千秋，眼中不由多了几分复杂与心疼。
难怪那最后关头，会有一道带着淡淡金意的灵识之力落入灵湖。
原来，竟是她。
“至于帮忙……”灵体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以后或许真有要你出力的时候。不过现在，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活过眼前这一关吧。”
方黎尴尬地笑了笑，倒也知道，以自己如今这点本事，在对方眼里确实还不够看。
他定了定神，低声问道：“前辈，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可没忘，这位前辈先前说过，若是顺利踏入魂境，再借汐月之力，并非没有斩杀项叶冰的机会。
灵体被他这样眼巴巴地盯着，似乎也有些无奈，目光扫了一眼他怀中的千秋，道：“别急。等你这小女友醒了再说。你现在就算出去，也发挥不出该有的东西。”
方黎闻言，也只能按下心头那股杀意，低头望着千秋，静静等她醒来。
空间波动骤然一闪，两道身影狼狈跌落出来，重重砸进了一片乱石与枯枝之中。
方黎抱着千秋，踉跄着稳住身形，嘴角还挂着血迹，眼中却早已是一片赤红。
“项叶冰……叶长老……”他咬着牙，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恨意，可当他低头望向怀中的千秋时，那股怒火又一下被更深的惊慌压了下去。
千秋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唇边的血迹已经半干，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
“千秋？千秋！”他连喊了两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男子声音忽然响起：
“别急，你这小女友还没到死的时候。”
方黎猛地一震，几乎瞬间抬头。
只见先前两人在石室中发现的那颗不起眼的黝黑珠子，竟自行从储物戒中飞了出来，悬在半空中。珠身微光流转，一道灵体缓缓显现。
方黎看清那灵体面容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了过来。
这赫然便是那石室主人的模样！
“前辈！”
他几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抱着千秋便要跪下去，“只要您能救她，晚辈——”
“行了。”灵体抬手虚虚一扶，一股柔和力量便将他托住，“我既然出来了，自然不会看着她死。你先找个安全地方落脚，别在这里发疯。”
方黎这才强行压下情绪，抱起千秋便朝山林更深处掠去。
不多时，他便以玄金剑阵生生在山壁间轰出了一处临时山洞，又点起几盏晶灯，将洞中照亮。
待一切安顿下来，他才重新看向那漂浮在一旁的灵体，声音里还带着掩不住的急切：“前辈，您说，她还有救？”
“急成这样做什么。”灵体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把那百枚丹药拿出来。”
方黎不敢耽搁，手上银光一闪，玉瓶尽数浮现。
灵体抬手轻点，数十枚丹药顿时自行飞起，在半空中悬成一列。他略一筛选，取出其中十枚，送到方黎面前。
“这十枚，喂她服下。”灵体道，“她受的是正面掌伤，五脏六腑都被震动了，单靠她自己恢复，少说也得躺上月余。有这几枚丹药在，静养数日，应当便无大碍。”
方黎听到“无大碍”三个字，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下来一点。
“多谢前辈！”
“谢得倒快。”灵体轻笑了一声，“至于剩下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吧。我的护符，只负责护命，可不负责替你喂药。”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古怪，随即身影一闪，竟直接缩回了那黑珠之中。
方黎先是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千秋，整个人都僵住了。
要喂药，便只有一个法子。
洞中灯火摇曳，四下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方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一咬牙，将一枚丹药含入口中，然后低下头去，轻轻覆上了她染血却仍柔软的唇。
舌尖撬开齿关，将丹药缓缓度了过去。
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
他从未觉得一段时间会过得这么慢。
面对项叶冰和那叶长老时，他都能强撑着不乱，可此时此刻，心却反倒乱得厉害。每喂完一枚丹药，他都要退开片刻，平复一下呼吸，才敢继续。
等十枚丹药终于全部喂下去时，他已是耳根发烫，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他急忙将千秋轻轻放平在地上，又替她拭去唇边残血，不敢再多看第二眼，生怕自己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小家伙，自制力倒还不错。”那灵体果然又慢悠悠地从黑珠里飘了出来，语气里甚至还有几分欣赏。
方黎脸皮一抽，没好气地看着他：“前辈，您是故意耍我吧？”
灵体哈哈一笑，似乎心情很好：“本来还想看看你会不会趁机乱来，倒是我小瞧你了。”
说着，他朝千秋那边抬了抬下巴：“自己看吧，我若真逗你玩，她的气色能恢复得这么快？”
方黎闻言，急忙转头望去。
果然，千秋原本惨白的小脸此刻已缓和了不少，呼吸也比先前平稳许多，显然那几枚丹药已经开始起效了。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灵体飘到他身旁，声音也收敛了些许。
“外面那两个家伙，现在正在满山找你。”他淡淡道，“打不打算报仇？”
方黎沉默了一下，随即摇头：“现在不是时候，我若此刻出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错。”灵体点了点头，“知道隐忍，总比热血上头去送死强，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说着，抬手一招，那柄寒剑顿时从方黎储物戒中飞了出来，悬于半空，寒气缭绕。
“此剑名为汐月。”灵体望着它，眼中竟有一丝淡淡追忆，“你如今灵识已至灵境后期，只差一步便可踏入魂境。若能借这一线机缘把魂境破开，再借汐月之力，斩一个项叶冰，倒也未必做不到。”
方黎一愣，随即苦笑了一声：“前辈，您就别开玩笑了。魂境若那么好破，我也不至于一直卡在这里。按正常速度，我少说还得再磨上半年。”
“我像是在与你说笑么？”灵体淡淡瞥了他一眼。
下一刻，他忽然伸出一指，直接点在了方黎眉心灵识印记之上。刹那之间，一股极其精纯的灵识之力自灵体身上流淌而出，源源不断地灌入方黎体内。
方黎浑身一震，只觉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骤然点亮了。
那原本已到极限的灵识境界，竟在这一刻再度向上拔升，开始朝着那个他苦苦追寻却始终摸不到的门槛逼近。
数分钟后，那股冲势终于在某个极限处停了下来。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灵体收回手指，身形已明显虚幻了几分，显然这等相助，对他自身消耗也是极大。
方黎已来不及多说什么，他立刻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自己的灵识空间之中。
而那道灵体，最后用仅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了一声：
“吾辈已去，再战时，这方天地，只能靠你们了啊……”
……
恍惚之间，他仿佛来到了一片碧蓝湖泊之上。湖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液态般的灵识之力，宁静、澄澈，却又蕴着惊人的波动。
而在湖底深处，则有一团朦胧光芒静静悬浮，时明时暗，像是在孕育着什么。
“结魂洋，化灵识海；凝魂轮，铸不灭之识……”
方黎望着那团光芒，心中瞬间浮现出关于魂境的种种感悟。
灵境之后，灵识由散转聚，真正踏入魂境，第一步便是将识海彻底凝成魂洋；而第二步，则是在魂洋之中凝出属于自己的魂轮。
他如今，第一步已经迈过去了，那么接下来，便只剩凝轮。
方黎的心神一点点沉入湖底，静静注视着那团光芒。那光团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奇异波动，像是某种尚未真正成形的律动。
方黎并未急着出手，只是安静感知着那种波动，与之贴近、靠拢，直至同步。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出现了旋涡，大片液态灵识之力开始朝湖底疯狂涌去。
方黎心中顿时一震。
找到了！
在某一瞬间，他的灵识之力终于与那团光芒彻底同频。紧接着，那团光便开始飞速凝实，一道模糊轮廓缓缓浮现而出。
魂轮，开始成形了。
可很快，方黎的脸色便变了，因为他发现，凝聚魂轮所需的灵识之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得多，整片灵湖都快见底了，那魂轮却依旧只是个模糊雏形，迟迟无法真正稳固下来。
“灵识之力不够……”方黎咬了咬牙，立刻运转灵识印记，开始疯狂吸收外界灵气。
可仅凭这点吸收速度，实在太慢了，他甚至已经感受到那团魂轮有重新溃散的迹象。
“难道……还是差这最后一步？”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不甘。
然而，就在他几乎准备退出去的那一刻，一股带着淡淡金意的灵识之力，忽然自外界缓缓涌入灵湖之中。
那股力量很柔和，却又极为纯净。
像春水入湖，又像一缕日光，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而原本即将溃散的魂轮雏形，在接触到这股灵识之力后，竟瞬间如饥似渴地吸收了起来！
下一刻，光华暴涨！一道黑白双色的魂轮终于自湖底缓缓升起，其中心处，却又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金芒。
它悬于灵识空间上方，缓缓转动，黑、白、金三色光晕流转不休，紧接着，大片灵识之力开始被它反哺回来，整片灵湖，竟在这一刻迅速扩张！
方黎望着那道高悬于上的魂轮，眼中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成功了！
他心念微动，那魂轮顿时缓缓转动起来。
伴随着转动，湖中原本澄澈的灵识之力，也开始染上黑、白、金三色，气息较之先前，竟直接上了一个层级。
不仅如此，一道讯息也在他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魂轮术。
那是魂境修者在魂轮成形之后，自行孕生而出的特殊能力，而他这道魂轮术，赫然带着极强的封印与破防之效！
“好霸道的魂轮术……”方黎看得都不由咋舌。
这等力量，若在与人交手之时突然用出，绝对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更何况，在魂轮反哺之下，他此刻灵识之力的总量，比起灵境后期时，怕是至少强了三倍不止。
随着魂轮转动渐渐放缓，整片灵识空间也重新归于平稳，方黎长长吐出一口气，心神一点点收回，意识重新回到了肉身之中。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只是那双黑眸深处，已比先前多了一层截然不同的锋芒与沉静。
魂境——成了。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缕柔软银发，再往下，则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千秋正闭着双眸，像是仍在昏睡之中，双手却不知何时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浅浅笑意，像是做了个不错的梦。
洞中灯火轻轻摇曳，将她那张本就极美的小脸映得越发柔和。
方黎怔了怔，随即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抬起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耳边散下来的发丝，又小心地摸了摸那一头柔软银发，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一时间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直到——
“咳咳。”
旁边忽然响起两声故意压重了的轻咳。
方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抬头一看，那道灵体正飘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前辈！”方黎顿时有些尴尬，干笑了一声，“刚才一时没注意到您，失礼了，失礼了……”
“你小子倒是真会看。”灵体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魂境，成了？”
“承蒙前辈相助。”方黎立刻点头，随即抱拳，认真道，“晚辈感激不尽！日后若有用得上晚辈的地方，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你还是先谢她吧。”灵体朝他怀里的千秋扬了扬下巴，毫不客气地道，“若不是她最后那一点灵识之力补了进去，你这次还真未必能把魂轮彻底凝稳。”
方黎闻言，低头看向怀中的千秋，眼中不由多了几分复杂与心疼。
难怪那最后关头，会有一道带着淡淡金意的灵识之力落入灵湖。
原来，竟是她。
“至于帮忙……”灵体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以后或许真有要你出力的时候。不过现在，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活过眼前这一关吧。”
方黎尴尬地笑了笑，倒也知道，以自己如今这点本事，在对方眼里确实还不够看。
他定了定神，低声问道：“前辈，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可没忘，这位前辈先前说过，若是顺利踏入魂境，再借汐月之力，并非没有斩杀项叶冰的机会。
灵体被他这样眼巴巴地盯着，似乎也有些无奈，目光扫了一眼他怀中的千秋，道：“别急。等你这小女友醒了再说。你现在就算出去，也发挥不出该有的东西。”
方黎闻言，也只能按下心头那股杀意，低头望着千秋，静静等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