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本卷完）
五日后。
洛北帝国，云霄山脉。
群山如龙，云雾缭绕。
在那云霄山脉深处，一座横跨群峰的巨大古阵，终于在这一日彻底亮起。
阵纹如河，自山脉之间一寸寸蔓延开来，一道又一道银色光痕彼此交织，数以万计的灵印在虚空中浮现、旋转、重叠，仿佛整片天地都被缓缓唤醒。
大阵之外，风声猎猎。
“方黎，两个月后再见。”
洛岚站在阵外，白衣微扬，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只是此刻眼底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多了几分真切的郑重。
方黎立于阵中，闻言也是笑了：“嗯，等两个月后，就该我请你了。”
他说着，抬起手，冲洛岚挥了挥：“再见。”
“再见。”
两人隔着渐渐升腾的银光对望，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一刻，大阵轰然运转。
轰——！
一道道银色光芒自阵眼之中冲天而起，周围数十里、上百里、乃至更远之处的组合灵印，都在这一刻被牵引共鸣。
整片云霄山脉都微微震颤起来，山中无数飞鸟惊起，走兽伏地，云海被那冲天而起的空间之力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自天穹与山脉之间笔直升起。那光柱接天通地，恢弘得像是要把整片天苍界都刺穿一般。
光柱升起的刹那，方黎的身形也在缓缓拔高。
银光照得他眼前一片明亮。
可就在彻底离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了头，朝着这方界域之南，最后望去。
天遖，宁安。
那是梦开始的地方。
也是这些年所有悲欢、爱恨、相逢、离散的起点。
……
此时。
天遖帝国。
供奉堂。
北天道盘膝坐于高台之上，原本正在闭目调息，可就在那道空间光柱冲起的一瞬，他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他那双带着几分阴鸷的眼睛，穿透殿宇，望向了极北天际，那银色光柱映入眼中时，他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他才低低地、近乎自语般呢喃了一句：
“我就知道……”
“你没死。”
说完之后，他那眼中有一抹森冷的寒意掠过，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只是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攥紧。
……
华清宫中。
林音韵一袭素衣，静静立在窗边。
这几日她看上去依旧和往常一样，神情平静，举止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平静，不过是死死压住罢了。
而此刻，当那道银色光柱在北方升起时，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抬起了头。
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映着远方的银芒，轻轻颤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眼底泛起一点再压不住的湿意，才终于轻轻叹出一声：
“你走了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窗外风吹过来，掀起她额前几缕发丝。
她望着那道越来越盛、又越来越遥远的光柱，忽然有些恍惚，又想起了六岁那年。
那时她被长老逼着修炼，满心烦闷，偷偷从院中跑了出去，一抬头，却撞见了那个站在树下的少年。
自那以后，他们便一路并肩，直到，几天之前。
终究还是没能一起走下去。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自己胸口，那里明明什么伤都没有，可却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一样，空得发疼。
“方黎……”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
太极宫中。
北明飞同样看见了那道自极北升起的银色光柱。
他立在高殿之前，负手而立，身后旌旗微动，阶下宫人尽皆垂首。
那光柱映在他眼中时，他的神情先是微微一顿，随后，竟慢慢笑了起来：“分分合合，兜兜转转……你果然还活着。”
“也好，走吧。”
“你走得越远，对朕而言，便越是省事。”
可说到最后一句时，他脸上的笑意，却终究还是淡了一点。
因为他很清楚，一个活着离开的宇方黎，比一个死在天苍界的宇方黎，更像一把悬在将来的刀。
只是此刻，他依旧要笑。
也必须笑。
……
宁安城，左府。
左来原本正在闭关苦修。
可那道银色光柱冲起时，他体内运转的元力和灵识都微微乱了一瞬。
他猛然睁开眼，起身推门而出，一抬头，便看见了那横贯天地的银芒。
左来愣了愣。
随后，他缓缓笑了一下。
“宇兄……”
“还真是你啊。”
他站在门前，看了很久，最后才轻轻吐出一句：
“一路顺风。”
说完这句话，他又重新回了屋内。
只是再坐下时，那目光却已比先前更亮了几分。
因为他忽然觉得，有些人走了，不是结束。
而是另一个时代，真正开始了。
……
大灵府，青藤院。
纹渊阁中，幕师手中还拿着书卷，正给阁中弟子讲解纹印变化。
然而下一刻，他的声音却忽然停住了。不只是他，连阁中那些正在听课的弟子，也下意识地纷纷抬头。
北方天际，那道银色光柱过于夺目，根本无法忽视。
幕师缓缓放下手中书卷，走到窗前，凝视良久。
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有感慨，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怅然。
“小家伙……”
“这回，是真正走远了啊。”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眼底却带着些许笑意。
“一路顺风。”
而纹渊阁中，有几名较年轻的弟子彼此对视，显然并不明白，为什么幕师会对着那道光柱露出这样的神情。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
曾经有个在他们这里受过伤、吃过苦、被看轻过，也一飞冲天过的少年，如今真的离开了这方小界，朝更高更远的地方去了。
……
天苍界北方，群山之中。
古魂山脉一带，风声穿林而过。
群山深处，一处并不起眼的石台之上，北萱芸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元力流转，显然仍在巩固突破后的境界。
而在她身旁不远处，南宫云风靠着一块山岩，面色仍有几分苍白，先前强杀那头九天古猿之后，他伤得极重，这几日始终在此静养。
本来山中一切都很安静。
直到那一刻，那道银色光柱，自极北方向骤然冲起。山中二人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惊人的空间波动。
北萱芸最先睁开了眼，她抬起头，看向远方，眼中浮现出一丝怔然：“好强的空间之力……”
南宫云风也随之望去，那道接天银柱映入眼中时，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他。”
北萱芸看向他：“谁？”
“宇方黎。”南宫云风低声道，“八成是他离开了。”
北萱芸闻言，眸光微微动了动。
她与方黎的交集算不上多深，可也绝不算浅。更何况，那场天遖巨变之后，很多人、很多事，其实都早已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看着那道光柱，低声道：
“他居然……真的走了。”
南宫云风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望着北方，轻轻笑了一下。
“也好。”
“留在这里，反倒困住他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也渐渐变得郑重起来：“萱芸。”
“嗯？”
“看来，我们也得再快一点了。”
北萱芸怔了怔，旋即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双一向带着几分清冷的眸子里，也缓缓燃起了些火光。
“嗯。”
“不能被他甩得太远。”
山风拂过，两人并肩望着那道银色光柱。
……
荒宅之中。
几名黑衣人同时望见了那道银色光柱。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多余废话，只是飞快交换了几道眼神。
“少主已走。”
“撤。”
“走。”
话音落下，数道身影同时散入阴影之中，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
而在大阵之中。
此刻的方黎，已被浓郁到极致的空间之力彻底包裹。
周围银光刺目，映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升高，脚下的大地在一点点远去，这方熟悉的界域，正在慢慢退出他的感知。
可就在这时——
风神扇忽然自行飞出，扇面张开的瞬间，一道温柔的青光在他身前缓缓铺开。
下一刻，林音韵那有些虚幻的身影，便静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韵儿！”方黎的心头，猛地一颤。
“方黎……”林音韵轻轻喊了他一声。
她向前走了两步，那双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像是要在分别之前，把他的模样深深刻进心里。
她的眼圈有些红，声音里也带着压不住的哽咽。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短短一句话，却一下子，把方黎问得沉默了，什么时候回来？
等他够强，等他能灭掉北家，等他能真正撑起所有想守住的东西，可这些，又要多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等我有实力灭掉北家，我就回来，只是……我也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
林音韵静静听着，没有追问，也没有埋怨，只是望着他，眼底的泪光越来越明显。最后，她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怕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会等你回来的。”
“方黎，保重。”
外围的银光，已经开始缓缓收拢，内层的空间之力也在迅速凝实。
她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变淡。
“韵儿——”方黎下意识地伸出手，可终究，什么也没抓住。
最后，只剩风神扇上一道青光微微一闪，重新落回了他的手中。
而林音韵，也彻底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下一刻，所有银光同时收束。
方黎的身影被完全裹入一个巨大的光球之中，瞬间消失在阵法中央。
再出现时。
周围，已是一片无垠虚空。
脚下万界如尘，头顶星河浩渺。
方黎被那光球包裹着，在虚空中极速穿梭，身后故土山河，已越来越远。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风神扇，久久没有出声。
韵儿。
何日归来？我也不知。
只知从今日起，山长水远，星河万里，这一去，便是去争一个未来，争一个能够重回故土的资格。
待我再归来时，当让北家伏首，让旧恨尽雪，让这天苍界，再无人可欺我、可欺你。
君问归期未有期。
可我终会归来。
（第一卷完）
洛北帝国，云霄山脉。
群山如龙，云雾缭绕。
在那云霄山脉深处，一座横跨群峰的巨大古阵，终于在这一日彻底亮起。
阵纹如河，自山脉之间一寸寸蔓延开来，一道又一道银色光痕彼此交织，数以万计的灵印在虚空中浮现、旋转、重叠，仿佛整片天地都被缓缓唤醒。
大阵之外，风声猎猎。
“方黎，两个月后再见。”
洛岚站在阵外，白衣微扬，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只是此刻眼底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多了几分真切的郑重。
方黎立于阵中，闻言也是笑了：“嗯，等两个月后，就该我请你了。”
他说着，抬起手，冲洛岚挥了挥：“再见。”
“再见。”
两人隔着渐渐升腾的银光对望，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一刻，大阵轰然运转。
轰——！
一道道银色光芒自阵眼之中冲天而起，周围数十里、上百里、乃至更远之处的组合灵印，都在这一刻被牵引共鸣。
整片云霄山脉都微微震颤起来，山中无数飞鸟惊起，走兽伏地，云海被那冲天而起的空间之力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自天穹与山脉之间笔直升起。那光柱接天通地，恢弘得像是要把整片天苍界都刺穿一般。
光柱升起的刹那，方黎的身形也在缓缓拔高。
银光照得他眼前一片明亮。
可就在彻底离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了头，朝着这方界域之南，最后望去。
天遖，宁安。
那是梦开始的地方。
也是这些年所有悲欢、爱恨、相逢、离散的起点。
……
此时。
天遖帝国。
供奉堂。
北天道盘膝坐于高台之上，原本正在闭目调息，可就在那道空间光柱冲起的一瞬，他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他那双带着几分阴鸷的眼睛，穿透殿宇，望向了极北天际，那银色光柱映入眼中时，他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他才低低地、近乎自语般呢喃了一句：
“我就知道……”
“你没死。”
说完之后，他那眼中有一抹森冷的寒意掠过，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只是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攥紧。
……
华清宫中。
林音韵一袭素衣，静静立在窗边。
这几日她看上去依旧和往常一样，神情平静，举止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平静，不过是死死压住罢了。
而此刻，当那道银色光柱在北方升起时，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抬起了头。
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映着远方的银芒，轻轻颤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眼底泛起一点再压不住的湿意，才终于轻轻叹出一声：
“你走了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窗外风吹过来，掀起她额前几缕发丝。
她望着那道越来越盛、又越来越遥远的光柱，忽然有些恍惚，又想起了六岁那年。
那时她被长老逼着修炼，满心烦闷，偷偷从院中跑了出去，一抬头，却撞见了那个站在树下的少年。
自那以后，他们便一路并肩，直到，几天之前。
终究还是没能一起走下去。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自己胸口，那里明明什么伤都没有，可却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一样，空得发疼。
“方黎……”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
太极宫中。
北明飞同样看见了那道自极北升起的银色光柱。
他立在高殿之前，负手而立，身后旌旗微动，阶下宫人尽皆垂首。
那光柱映在他眼中时，他的神情先是微微一顿，随后，竟慢慢笑了起来：“分分合合，兜兜转转……你果然还活着。”
“也好，走吧。”
“你走得越远，对朕而言，便越是省事。”
可说到最后一句时，他脸上的笑意，却终究还是淡了一点。
因为他很清楚，一个活着离开的宇方黎，比一个死在天苍界的宇方黎，更像一把悬在将来的刀。
只是此刻，他依旧要笑。
也必须笑。
……
宁安城，左府。
左来原本正在闭关苦修。
可那道银色光柱冲起时，他体内运转的元力和灵识都微微乱了一瞬。
他猛然睁开眼，起身推门而出，一抬头，便看见了那横贯天地的银芒。
左来愣了愣。
随后，他缓缓笑了一下。
“宇兄……”
“还真是你啊。”
他站在门前，看了很久，最后才轻轻吐出一句：
“一路顺风。”
说完这句话，他又重新回了屋内。
只是再坐下时，那目光却已比先前更亮了几分。
因为他忽然觉得，有些人走了，不是结束。
而是另一个时代，真正开始了。
……
大灵府，青藤院。
纹渊阁中，幕师手中还拿着书卷，正给阁中弟子讲解纹印变化。
然而下一刻，他的声音却忽然停住了。不只是他，连阁中那些正在听课的弟子，也下意识地纷纷抬头。
北方天际，那道银色光柱过于夺目，根本无法忽视。
幕师缓缓放下手中书卷，走到窗前，凝视良久。
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有感慨，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怅然。
“小家伙……”
“这回，是真正走远了啊。”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眼底却带着些许笑意。
“一路顺风。”
而纹渊阁中，有几名较年轻的弟子彼此对视，显然并不明白，为什么幕师会对着那道光柱露出这样的神情。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
曾经有个在他们这里受过伤、吃过苦、被看轻过，也一飞冲天过的少年，如今真的离开了这方小界，朝更高更远的地方去了。
……
天苍界北方，群山之中。
古魂山脉一带，风声穿林而过。
群山深处，一处并不起眼的石台之上，北萱芸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元力流转，显然仍在巩固突破后的境界。
而在她身旁不远处，南宫云风靠着一块山岩，面色仍有几分苍白，先前强杀那头九天古猿之后，他伤得极重，这几日始终在此静养。
本来山中一切都很安静。
直到那一刻，那道银色光柱，自极北方向骤然冲起。山中二人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惊人的空间波动。
北萱芸最先睁开了眼，她抬起头，看向远方，眼中浮现出一丝怔然：“好强的空间之力……”
南宫云风也随之望去，那道接天银柱映入眼中时，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他。”
北萱芸看向他：“谁？”
“宇方黎。”南宫云风低声道，“八成是他离开了。”
北萱芸闻言，眸光微微动了动。
她与方黎的交集算不上多深，可也绝不算浅。更何况，那场天遖巨变之后，很多人、很多事，其实都早已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看着那道光柱，低声道：
“他居然……真的走了。”
南宫云风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望着北方，轻轻笑了一下。
“也好。”
“留在这里，反倒困住他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也渐渐变得郑重起来：“萱芸。”
“嗯？”
“看来，我们也得再快一点了。”
北萱芸怔了怔，旋即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双一向带着几分清冷的眸子里，也缓缓燃起了些火光。
“嗯。”
“不能被他甩得太远。”
山风拂过，两人并肩望着那道银色光柱。
……
荒宅之中。
几名黑衣人同时望见了那道银色光柱。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多余废话，只是飞快交换了几道眼神。
“少主已走。”
“撤。”
“走。”
话音落下，数道身影同时散入阴影之中，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
而在大阵之中。
此刻的方黎，已被浓郁到极致的空间之力彻底包裹。
周围银光刺目，映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升高，脚下的大地在一点点远去，这方熟悉的界域，正在慢慢退出他的感知。
可就在这时——
风神扇忽然自行飞出，扇面张开的瞬间，一道温柔的青光在他身前缓缓铺开。
下一刻，林音韵那有些虚幻的身影，便静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韵儿！”方黎的心头，猛地一颤。
“方黎……”林音韵轻轻喊了他一声。
她向前走了两步，那双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像是要在分别之前，把他的模样深深刻进心里。
她的眼圈有些红，声音里也带着压不住的哽咽。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短短一句话，却一下子，把方黎问得沉默了，什么时候回来？
等他够强，等他能灭掉北家，等他能真正撑起所有想守住的东西，可这些，又要多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等我有实力灭掉北家，我就回来，只是……我也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
林音韵静静听着，没有追问，也没有埋怨，只是望着他，眼底的泪光越来越明显。最后，她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怕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会等你回来的。”
“方黎，保重。”
外围的银光，已经开始缓缓收拢，内层的空间之力也在迅速凝实。
她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变淡。
“韵儿——”方黎下意识地伸出手，可终究，什么也没抓住。
最后，只剩风神扇上一道青光微微一闪，重新落回了他的手中。
而林音韵，也彻底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下一刻，所有银光同时收束。
方黎的身影被完全裹入一个巨大的光球之中，瞬间消失在阵法中央。
再出现时。
周围，已是一片无垠虚空。
脚下万界如尘，头顶星河浩渺。
方黎被那光球包裹着，在虚空中极速穿梭，身后故土山河，已越来越远。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风神扇，久久没有出声。
韵儿。
何日归来？我也不知。
只知从今日起，山长水远，星河万里，这一去，便是去争一个未来，争一个能够重回故土的资格。
待我再归来时，当让北家伏首，让旧恨尽雪，让这天苍界，再无人可欺我、可欺你。
君问归期未有期。
可我终会归来。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