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余生再见难再见（二）
林府，林音韵房中。
林音韵静静坐在窗边，目光落在墙上那袭大红嫁裙上。
那是今晨北明飞命人送来的。
鲜红如火，金纹流转，精致华贵到了极点，只消看上一眼，便知道那是为“皇后”而准备的东西。
可她看着那身嫁衣，眼底却没有半分欢喜，只有说不尽的疲惫与复杂。
房中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看来，他是真的走了……”
北明飞把婚讯昭告天下，已整整两日，若方黎还在宁安城，若他还会来，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以，他是真的走了。
想到这里，林音韵缓缓闭上了眼，她本想让自己什么都别去想，可那些画面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六岁那年，她被族中长老追着修炼，闷闷不乐地从院墙边跑过去，偏偏撞见了那个站在树下的少年。
那时的方黎还带着几分懵懂稚气，却偏偏看了她一眼，像是觉得这个被长老追得满院子跑的小女孩很有意思。
从那一眼开始，他们便纠缠到了今天。
黑月潮汐，青藤院试，悬幽涧，百家宴，泗水码头，长街上，朱雀桥下，九州朝试，荒莱郡生死战，再到项府那一夜灯火如昼的家宴——
一路走来，他们从不是一时心动，更不是偶然靠近，而是从懵懂无知时便并肩到了如今。十二年光阴，从孩童到少年少女，几乎填满了彼此三分之二的人生。
不知不觉间，两行泪水，已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落。
“走了也好……”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像要散在风里。
“省得我……再想起你。”
也就在这时，房中空间微微一荡，方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屋内。
他站在那里，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脸上的泪。
那一瞬间，他心里猛地疼了一下。
“韵儿……”这一声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
林音韵却在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猛然睁开双眼，看向前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她眼底先是一片空白。
像是不敢信。
又像是做梦。
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进他怀里，可下一刻，她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
那双原本盛着泪光的青眸，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你来干什么？”
方黎望着她，声音低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他。”
这句话刚出口，林音韵眼底压着的情绪便一下子翻了上来：“你还想让我选你吗？”
她盯着他，声音都在发颤。
“我今天要承受这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吗？”
方黎一怔：“你说什么？”
林音韵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逼着自己把那些话全都说出来。
“十七年前！我父母的离去，我爷爷的重伤与死去，我林家这些年的衰落……这些，不都和你父母有关吗？！如果不是他们，我林家何至于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果不是他们，我也根本不用去答应北家的联姻！到了现在，你还要问我为什么选他？”她越说越快，眼眶也越来越红。
像是这些天来压在心里的所有苦、所有怨，全在这一刻爆了出来。
“韵儿，你先听我解释——”
“解释？”林音韵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很凉，“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林家如今这般，不就是拜你们所赐？”
“我……”
“没什么好说的！”她猛地打断了他，声音都拔高了，“念在以前的情分上，今天我不杀你。”
“你走。”
“别让我再看见你。”
方黎看着她那双眼睛，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可他知道，今天若解释不清，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林音韵！”
他终于也压不住了，声音陡然重了几分。
“你能不能让我说一句？！”
这一声出去，林音韵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眼底甚至浮出了一丝茫然。
“你……”
“你敢凶我？”
方黎也在吼完之后愣了一下，随即，他深吸了口气，声音重新压了下来：“对不起，韵儿，可是有些事情，你知道的并不完整。”
“十七年前的真相……你听到的，是北明飞告诉你的，对吗？”
林音韵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些，是我后来自己查到的。”
“可那段往事，早就被万木殿主亲手尘封了。”方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韵儿，连那段历史本身都被封住了，你后来听到的、查到的、甚至这宁安城里流传的东西，又能有几分是真的？”
林音韵怔住了。
方黎继续道：“你若信我，就把灵识放开，我带你去看我亲眼看见的那些记忆，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自己看。”
林音韵静静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眼底有迟疑，有挣扎，也有痛。
可最终，她还是轻轻闭上了眼。
“我信你。”
“来吧。”
话音落下，她眉心之间，一点灵光缓缓亮起。
方黎深吸了一口气，身前魂轮浮现，魂轮之中，一道道光影缓缓流转，随后牵引着林音韵眉心那点灵光，缓缓没入其中。
一幕幕记忆随之展开。
时光、旧战、皇城、冥王、封印、项天、宇泽晓、柊雪慕里……
那些画面沉沉压过去，不容篡改，也无法伪造。
片刻之后，那道灵光缓缓退了出来。
魂轮随即隐没。
而方黎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许多。
他看着她，轻声问道：“现在，你该知道了吧？”
林音韵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说话。
她张了张口：“你……”
“你……”
可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根本无法再用“那是假的”来骗自己。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接近真相，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知道的，不过是被人筛过、裁过、引导过的一部分。
她父母的离去，与方黎父母并非她以为的那种关系。甚至，柊雪慕里还曾救过她母亲一次。
真正与方黎父母有直接冲突的，只有爷爷林清玄。而且那冲突，也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单方面加害”。
她忽然觉得脑子里一片乱。
像是很多年一直撑着她的某种东西，忽然裂开了。
“你为什么……”她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方黎苦笑了一声：“因为我也是刚知道，我这次回来，一是来跟你解释，二是想再看看北家。”
他说到这里，眼神暗了一下。
“解释完之后，我原本就准备走了。”
“韵儿。”他看着她，像是在做最后一次努力，“现在误会既然解开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音韵听到这句话，眼底分明颤了一下。
可下一刻，她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方黎，就算没有这些误会，我也不能跟你走。”
她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有太多无奈：“一旦我走了，林家一定会被各方针对，如今的林家，根本经不起第二次动荡，而且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是北明飞。”
“若我在这个时候随你离开，彻底惹怒了他，林家……就真的没了。”
方黎眼里的光，顿时一点点暗了下去，本以为，只要把误会说开，就还有希望。
可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横在他们之间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误会，还有家族、责任，还有她放不下，也不能放下的一切。
如今却与你，咫尺天涯。
“所以……”他声音有些发涩。
“你终究，还是要嫁给他吗？”
林音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动作很轻，神情却温柔得让人心口发疼。
她竟笑了。
而且笑得很温柔。
“方黎。你能来跟我解释，我已经很开心了。”
“真的。”
“别难过。”
“也许，对我们来说……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方黎怔怔地看着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也许，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会走向属于你的海阔天空，而我，就留在这里，留一份回忆，留一段岁月。”
“余生……不再牵挂。”
说到这里，她眼底的泪终于还是压不住了。
“千秋也很好，她没有我这么多负担，以后，就让她来陪你吧。我这里……”
她勉强笑了一下。
“我留了你一张留影，能有你的笑脸，我就已经满足了。”
“方黎，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记着我了。还有——明天你千万不要来，那是个针对你的圈套。”
“你一定要好好的。”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放下这一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会去找你。”
方黎的眼眶早已红了。
而林音韵抬起手，轻轻擦了擦他眼角。
“别哭呀……”
“男孩子，不能随便流泪……”
她的手掌，缓缓抵在了他的胸口，下一刻，柔和的青光骤然亮起！
一道空间之力瞬间将方黎包裹在内。
“韵儿——！”
方黎先是一怔，下一刻便猛地挣扎起来。可那青光看似柔和，却带着一种他根本无法挣脱的力量。
这一刻，他第一次慌得像个孩子。他拼命想往前抓，想去抓住她，想去碰到她，哪怕只是一片衣角。
可他什么都碰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青光把自己一点点拖走，眼睁睁地看着她站在那里，离自己越来越远。
“韵儿——！！！”
林音韵站在原地，最后仍是笑着的，可她眼角的泪，却在不停地往下落。
方黎，对不起。
也许我真的很自私，我明知道这样会伤你，却还是只能这么做，可为了家族，我别无选择。
此生能遇见你，我已经很知足了，哪怕最后走到这一步，我也无悔。
只叹——
情之一字，最难书尽。
林音韵静静坐在窗边，目光落在墙上那袭大红嫁裙上。
那是今晨北明飞命人送来的。
鲜红如火，金纹流转，精致华贵到了极点，只消看上一眼，便知道那是为“皇后”而准备的东西。
可她看着那身嫁衣，眼底却没有半分欢喜，只有说不尽的疲惫与复杂。
房中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看来，他是真的走了……”
北明飞把婚讯昭告天下，已整整两日，若方黎还在宁安城，若他还会来，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以，他是真的走了。
想到这里，林音韵缓缓闭上了眼，她本想让自己什么都别去想，可那些画面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六岁那年，她被族中长老追着修炼，闷闷不乐地从院墙边跑过去，偏偏撞见了那个站在树下的少年。
那时的方黎还带着几分懵懂稚气，却偏偏看了她一眼，像是觉得这个被长老追得满院子跑的小女孩很有意思。
从那一眼开始，他们便纠缠到了今天。
黑月潮汐，青藤院试，悬幽涧，百家宴，泗水码头，长街上，朱雀桥下，九州朝试，荒莱郡生死战，再到项府那一夜灯火如昼的家宴——
一路走来，他们从不是一时心动，更不是偶然靠近，而是从懵懂无知时便并肩到了如今。十二年光阴，从孩童到少年少女，几乎填满了彼此三分之二的人生。
不知不觉间，两行泪水，已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落。
“走了也好……”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像要散在风里。
“省得我……再想起你。”
也就在这时，房中空间微微一荡，方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屋内。
他站在那里，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脸上的泪。
那一瞬间，他心里猛地疼了一下。
“韵儿……”这一声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
林音韵却在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猛然睁开双眼，看向前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她眼底先是一片空白。
像是不敢信。
又像是做梦。
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进他怀里，可下一刻，她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
那双原本盛着泪光的青眸，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你来干什么？”
方黎望着她，声音低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他。”
这句话刚出口，林音韵眼底压着的情绪便一下子翻了上来：“你还想让我选你吗？”
她盯着他，声音都在发颤。
“我今天要承受这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吗？”
方黎一怔：“你说什么？”
林音韵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逼着自己把那些话全都说出来。
“十七年前！我父母的离去，我爷爷的重伤与死去，我林家这些年的衰落……这些，不都和你父母有关吗？！如果不是他们，我林家何至于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果不是他们，我也根本不用去答应北家的联姻！到了现在，你还要问我为什么选他？”她越说越快，眼眶也越来越红。
像是这些天来压在心里的所有苦、所有怨，全在这一刻爆了出来。
“韵儿，你先听我解释——”
“解释？”林音韵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很凉，“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林家如今这般，不就是拜你们所赐？”
“我……”
“没什么好说的！”她猛地打断了他，声音都拔高了，“念在以前的情分上，今天我不杀你。”
“你走。”
“别让我再看见你。”
方黎看着她那双眼睛，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可他知道，今天若解释不清，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林音韵！”
他终于也压不住了，声音陡然重了几分。
“你能不能让我说一句？！”
这一声出去，林音韵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眼底甚至浮出了一丝茫然。
“你……”
“你敢凶我？”
方黎也在吼完之后愣了一下，随即，他深吸了口气，声音重新压了下来：“对不起，韵儿，可是有些事情，你知道的并不完整。”
“十七年前的真相……你听到的，是北明飞告诉你的，对吗？”
林音韵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些，是我后来自己查到的。”
“可那段往事，早就被万木殿主亲手尘封了。”方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韵儿，连那段历史本身都被封住了，你后来听到的、查到的、甚至这宁安城里流传的东西，又能有几分是真的？”
林音韵怔住了。
方黎继续道：“你若信我，就把灵识放开，我带你去看我亲眼看见的那些记忆，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自己看。”
林音韵静静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眼底有迟疑，有挣扎，也有痛。
可最终，她还是轻轻闭上了眼。
“我信你。”
“来吧。”
话音落下，她眉心之间，一点灵光缓缓亮起。
方黎深吸了一口气，身前魂轮浮现，魂轮之中，一道道光影缓缓流转，随后牵引着林音韵眉心那点灵光，缓缓没入其中。
一幕幕记忆随之展开。
时光、旧战、皇城、冥王、封印、项天、宇泽晓、柊雪慕里……
那些画面沉沉压过去，不容篡改，也无法伪造。
片刻之后，那道灵光缓缓退了出来。
魂轮随即隐没。
而方黎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许多。
他看着她，轻声问道：“现在，你该知道了吧？”
林音韵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说话。
她张了张口：“你……”
“你……”
可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根本无法再用“那是假的”来骗自己。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接近真相，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知道的，不过是被人筛过、裁过、引导过的一部分。
她父母的离去，与方黎父母并非她以为的那种关系。甚至，柊雪慕里还曾救过她母亲一次。
真正与方黎父母有直接冲突的，只有爷爷林清玄。而且那冲突，也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单方面加害”。
她忽然觉得脑子里一片乱。
像是很多年一直撑着她的某种东西，忽然裂开了。
“你为什么……”她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方黎苦笑了一声：“因为我也是刚知道，我这次回来，一是来跟你解释，二是想再看看北家。”
他说到这里，眼神暗了一下。
“解释完之后，我原本就准备走了。”
“韵儿。”他看着她，像是在做最后一次努力，“现在误会既然解开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音韵听到这句话，眼底分明颤了一下。
可下一刻，她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方黎，就算没有这些误会，我也不能跟你走。”
她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有太多无奈：“一旦我走了，林家一定会被各方针对，如今的林家，根本经不起第二次动荡，而且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是北明飞。”
“若我在这个时候随你离开，彻底惹怒了他，林家……就真的没了。”
方黎眼里的光，顿时一点点暗了下去，本以为，只要把误会说开，就还有希望。
可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横在他们之间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误会，还有家族、责任，还有她放不下，也不能放下的一切。
如今却与你，咫尺天涯。
“所以……”他声音有些发涩。
“你终究，还是要嫁给他吗？”
林音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动作很轻，神情却温柔得让人心口发疼。
她竟笑了。
而且笑得很温柔。
“方黎。你能来跟我解释，我已经很开心了。”
“真的。”
“别难过。”
“也许，对我们来说……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方黎怔怔地看着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也许，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会走向属于你的海阔天空，而我，就留在这里，留一份回忆，留一段岁月。”
“余生……不再牵挂。”
说到这里，她眼底的泪终于还是压不住了。
“千秋也很好，她没有我这么多负担，以后，就让她来陪你吧。我这里……”
她勉强笑了一下。
“我留了你一张留影，能有你的笑脸，我就已经满足了。”
“方黎，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记着我了。还有——明天你千万不要来，那是个针对你的圈套。”
“你一定要好好的。”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放下这一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会去找你。”
方黎的眼眶早已红了。
而林音韵抬起手，轻轻擦了擦他眼角。
“别哭呀……”
“男孩子，不能随便流泪……”
她的手掌，缓缓抵在了他的胸口，下一刻，柔和的青光骤然亮起！
一道空间之力瞬间将方黎包裹在内。
“韵儿——！”
方黎先是一怔，下一刻便猛地挣扎起来。可那青光看似柔和，却带着一种他根本无法挣脱的力量。
这一刻，他第一次慌得像个孩子。他拼命想往前抓，想去抓住她，想去碰到她，哪怕只是一片衣角。
可他什么都碰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青光把自己一点点拖走，眼睁睁地看着她站在那里，离自己越来越远。
“韵儿——！！！”
林音韵站在原地，最后仍是笑着的，可她眼角的泪，却在不停地往下落。
方黎，对不起。
也许我真的很自私，我明知道这样会伤你，却还是只能这么做，可为了家族，我别无选择。
此生能遇见你，我已经很知足了，哪怕最后走到这一步，我也无悔。
只叹——
情之一字，最难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