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苍茫灵府习识印（二）
“你这小家伙也真是乱来，那么较真干嘛。”
湖边小楼中，幕师收回点在方黎眉心间的手指，不禁咂舌道。
他又沉吟了片刻，才道：“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东西。”
说罢，幕师便转身走了出去。
方黎揉了揉额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那阵盘在灵识未入魂境之前，果然还是不能随便动用，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的灵识之力直接抽干。
该死的项叶髯！
想到此人，方黎宝石般的黑眸中顿时掠过一抹冷意。
“若不是这次用灵识之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还真奈何不了他。”方黎低声嘀咕了一句。
那一剑斩的是灵识，不是肉身，凡域境的元力防得住拳脚刀兵，却未必防得住这种路数。可若下次再遇到，对方有了防备，事情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方黎靠在床边，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过了不久，幕师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小玉瓶，递给方黎，道：“这是圆灵丹，能恢复灵识之力，也有一定的温养效果。”
方黎接过玉瓶，心中顿时有些感激。
圆灵丹在纹渊阁中一向供不应求，只要一出现，便会被那些资历较深的高年级学员先抢走。幕师能替他弄来一枚，显然花了不小的功夫。
“多谢幕师了。”方黎刚想起身行礼，便被幕师按了回去。
幕师笑道：“你是我的弟子，这也是我该做的。先把丹药服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千秋去帮你买饭了，中午安心歇着，下午记得去听课便是。”
说罢，幕师便先离开了。
方黎打开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整体呈蓝绿色，散发着淡淡清香，他迟疑了一下，随即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顿时化为一股暖流，眉心间的灵识印记受到刺激，竟自行浮现而出，氤氲着柔和微光。
方黎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分外舒服。
紧接着，一股股困意袭来，他竟倚着床头，就这么睡了过去。
“方黎……方黎……”
不知睡了多久，方黎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睁开黑眸，打了个哈欠，发现千秋正叉着腰，站在自己身旁。
她那双紫眸中带着几分无奈，深处，似乎还有些恼意。
方黎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这才刚到正午，自己竟连一个时辰都还没睡满，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千秋白了他一眼，道：“饭菜我都带来了，你还不赶紧趁热吃了，吃完再睡。”
一边说着，她一边指了指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
方黎眼睛顿时一亮，这才发觉自己的肚子已经空空如也，几乎快要叫出声来。于是他立刻扑到桌旁，大快朵颐起来。
见状，千秋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在桌边坐了下来。
只是那笑意没停多久，她眼中便又闪过一丝恼意，开口道：“你现在似乎摊上事了哦。”
“啊？”方黎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几粒米，问道：“我又招惹谁了？”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项叶髯么。”千秋撇了撇嘴，道。
“他毕竟是项家的人，认识的人自然不少。现在正纠集一批人要找你麻烦，还放出话来，说你只要敢踏出纹渊阁半步，就别想安生。”
“还真是阴魂不散。”方黎眼中顿时浮现出几分不耐之色，冷笑道，“看来还得先把他解决掉，不然以后到处都是麻烦。”
“要不去找幕师？”千秋托着下巴道，“让他出面警告一下，应该也能压一压。”
方黎却摇了摇头：“没用。他要是真想找事，哪里会在乎幕师一句话？想让他以后彻底闭嘴，就得堂堂正正地把他打服。”
“堂堂正正？”千秋一怔，小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担忧，“你要上比武台？”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现在整个纹渊阁都传遍了你的事。经脉尽废这几个字，本来就够伤人的了，他还故意把这事往外抖，摆明了是想在比武台前先压你一头。”
“他还玩这一套？”方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那你让莫凡或者其他人告诉他，三天之后，我在比武台上等他。到时候，他若输了，就别再搞这些见不得人的把戏了。”
千秋看着方黎，脸蛋忽然又有些发红，轻轻点了点头：“知道啦。不过……你真有把握吗？要是输了怎么办？”
“三天，够了。”
方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笃定。那双黑眸中，也满是锋芒。
而事实也正如千秋所想。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方黎与项叶髯三日后比武台一战的消息，便已在纹渊阁中传开了。待到傍晚时分，这消息更是越传越广，连其余几阁都已知晓。
一个经脉尽废、主修灵识阵法的纹渊阁学员，竟然主动约战会元阁中排得上名号的项叶髯。
这消息一传出去，几乎整个青藤院都沸腾了。
有人觉得方黎疯了，一个经脉都废掉的人，纵然灵识再强，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也有人觉得，这家伙倒是有几分骨气。纹渊阁被压了这么多年，总算出了个敢正面站出来的人。
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三天后去比武台看一场笑话，或者看一场意外。
无论如何，这一战还未开始，青藤院的气氛便已悄然紧绷了起来。
……
纹渊阁中，每位讲师都有一间专门用来教导学员的讲堂，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幕师的讲堂，自然便叫幕堂。
此时的幕堂里，十四个座位已经坐了一半。少年少女们正低声讨论着今日清秋宴楼中发生的事，显然，那场冲突的余波还远未散去。
“会元阁那边已经传疯了，说方黎这次是自己找死。”
“何止，我听说项叶髯都放话了，这一战若不把方黎打趴下，他以后都没脸在会元阁待着。”
“不过方黎今天在宴楼里那几下，倒是真解气。”
“解气归解气，真打起来还是难啊。项叶髯毕竟是凡域境后期啊。”
“唉，也是……”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方黎与项叶髯这一战，已经不只是两个人的意气之争了。如今在不少人眼中，这更像是纹渊阁沉寂许久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回击。
只是，纹渊阁毕竟沉寂太久了。
久到连它自己的人，都有些不敢轻易去相信这一战能赢。
就在这时，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方黎走了进来，千秋则跟在他身后。
不过，后者俏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像是谁敢多说一句，她便要当场翻脸似的。
方黎冲众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千秋则坐在了他前面，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也不说话。
“方黎哥，”旁边的莫凡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怎么把千秋姐惹生气的？”
方黎脸皮一抽，面色顿时有些不自然，低声喝道：“闭嘴！不说话能死吗？”
说完，他便立刻打开一卷阵图，低头看了起来，一副“我很忙，别烦我”的模样。
只不过，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心虚。
又过了不久，人便陆陆续续到齐了，幕师也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先是在方黎身上停了一下，见后者正低头研习阵图，微微颔首，随后走上讲台，轻咳两声，开始讲课。
他并未主动提起清秋宴楼和三日约战之事，仿佛那场已经在青藤院传得沸沸扬扬的冲突，在他眼里也不过只是件小事。
可正因为他不提，讲堂里的气氛反而更安静了。
尤其是方黎，他虽看似和平时无异，可落在阵图上的目光，却明显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沉凝。
玄金剑阵。
这是他眼下最有可能在三日内真正形成杀伤力的底牌，若练不出来，三日之后的比武台，他纵然敢上，也未必赢得下来。
一下午的时间，便在这种略显压抑的气氛中悄然过去。
待课程结束之时，方黎立刻起身，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幕师：“幕师，我明天想请假一天，自己修习阵法，行不行？”
“请假？”幕师闻言，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可以。要不要让千秋也一起去帮你？”
“额，这个就——”
方黎刚想说不用了，千秋那双泛着冷意的紫眸便瞪了过来。
他顿时心头一跳，立刻改口道：“行，那就让她来吧。”
以幕师的灵识之力，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哑然失笑，挥了挥手，示意方黎可以走了。
这小家伙，好胜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不过，项叶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方黎若想在三日后胜他，难度着实不小。
幕师站在空荡荡的讲堂中，沉思了片刻，眼中微微闪动。
这些年来，纹渊阁愈发没落，能真正让他看到希望的，也就只有方黎和千秋二人。无论是灵识天赋、阵法悟性，还是那股不肯低头的心气，这两个小家伙都远胜同届。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把灵境上品阵图交给他们，才会一次次默许他们去闯、去争。
这小家伙，好歹也是他纹渊阁的人。既然方黎要打这一场，那他这个做老师的，也该再帮上一把了。
湖边小楼中，幕师收回点在方黎眉心间的手指，不禁咂舌道。
他又沉吟了片刻，才道：“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东西。”
说罢，幕师便转身走了出去。
方黎揉了揉额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那阵盘在灵识未入魂境之前，果然还是不能随便动用，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的灵识之力直接抽干。
该死的项叶髯！
想到此人，方黎宝石般的黑眸中顿时掠过一抹冷意。
“若不是这次用灵识之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还真奈何不了他。”方黎低声嘀咕了一句。
那一剑斩的是灵识，不是肉身，凡域境的元力防得住拳脚刀兵，却未必防得住这种路数。可若下次再遇到，对方有了防备，事情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方黎靠在床边，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过了不久，幕师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小玉瓶，递给方黎，道：“这是圆灵丹，能恢复灵识之力，也有一定的温养效果。”
方黎接过玉瓶，心中顿时有些感激。
圆灵丹在纹渊阁中一向供不应求，只要一出现，便会被那些资历较深的高年级学员先抢走。幕师能替他弄来一枚，显然花了不小的功夫。
“多谢幕师了。”方黎刚想起身行礼，便被幕师按了回去。
幕师笑道：“你是我的弟子，这也是我该做的。先把丹药服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千秋去帮你买饭了，中午安心歇着，下午记得去听课便是。”
说罢，幕师便先离开了。
方黎打开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整体呈蓝绿色，散发着淡淡清香，他迟疑了一下，随即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顿时化为一股暖流，眉心间的灵识印记受到刺激，竟自行浮现而出，氤氲着柔和微光。
方黎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分外舒服。
紧接着，一股股困意袭来，他竟倚着床头，就这么睡了过去。
“方黎……方黎……”
不知睡了多久，方黎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睁开黑眸，打了个哈欠，发现千秋正叉着腰，站在自己身旁。
她那双紫眸中带着几分无奈，深处，似乎还有些恼意。
方黎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这才刚到正午，自己竟连一个时辰都还没睡满，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千秋白了他一眼，道：“饭菜我都带来了，你还不赶紧趁热吃了，吃完再睡。”
一边说着，她一边指了指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
方黎眼睛顿时一亮，这才发觉自己的肚子已经空空如也，几乎快要叫出声来。于是他立刻扑到桌旁，大快朵颐起来。
见状，千秋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在桌边坐了下来。
只是那笑意没停多久，她眼中便又闪过一丝恼意，开口道：“你现在似乎摊上事了哦。”
“啊？”方黎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几粒米，问道：“我又招惹谁了？”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项叶髯么。”千秋撇了撇嘴，道。
“他毕竟是项家的人，认识的人自然不少。现在正纠集一批人要找你麻烦，还放出话来，说你只要敢踏出纹渊阁半步，就别想安生。”
“还真是阴魂不散。”方黎眼中顿时浮现出几分不耐之色，冷笑道，“看来还得先把他解决掉，不然以后到处都是麻烦。”
“要不去找幕师？”千秋托着下巴道，“让他出面警告一下，应该也能压一压。”
方黎却摇了摇头：“没用。他要是真想找事，哪里会在乎幕师一句话？想让他以后彻底闭嘴，就得堂堂正正地把他打服。”
“堂堂正正？”千秋一怔，小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担忧，“你要上比武台？”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现在整个纹渊阁都传遍了你的事。经脉尽废这几个字，本来就够伤人的了，他还故意把这事往外抖，摆明了是想在比武台前先压你一头。”
“他还玩这一套？”方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那你让莫凡或者其他人告诉他，三天之后，我在比武台上等他。到时候，他若输了，就别再搞这些见不得人的把戏了。”
千秋看着方黎，脸蛋忽然又有些发红，轻轻点了点头：“知道啦。不过……你真有把握吗？要是输了怎么办？”
“三天，够了。”
方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笃定。那双黑眸中，也满是锋芒。
而事实也正如千秋所想。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方黎与项叶髯三日后比武台一战的消息，便已在纹渊阁中传开了。待到傍晚时分，这消息更是越传越广，连其余几阁都已知晓。
一个经脉尽废、主修灵识阵法的纹渊阁学员，竟然主动约战会元阁中排得上名号的项叶髯。
这消息一传出去，几乎整个青藤院都沸腾了。
有人觉得方黎疯了，一个经脉都废掉的人，纵然灵识再强，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也有人觉得，这家伙倒是有几分骨气。纹渊阁被压了这么多年，总算出了个敢正面站出来的人。
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等着三天后去比武台看一场笑话，或者看一场意外。
无论如何，这一战还未开始，青藤院的气氛便已悄然紧绷了起来。
……
纹渊阁中，每位讲师都有一间专门用来教导学员的讲堂，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幕师的讲堂，自然便叫幕堂。
此时的幕堂里，十四个座位已经坐了一半。少年少女们正低声讨论着今日清秋宴楼中发生的事，显然，那场冲突的余波还远未散去。
“会元阁那边已经传疯了，说方黎这次是自己找死。”
“何止，我听说项叶髯都放话了，这一战若不把方黎打趴下，他以后都没脸在会元阁待着。”
“不过方黎今天在宴楼里那几下，倒是真解气。”
“解气归解气，真打起来还是难啊。项叶髯毕竟是凡域境后期啊。”
“唉，也是……”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方黎与项叶髯这一战，已经不只是两个人的意气之争了。如今在不少人眼中，这更像是纹渊阁沉寂许久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回击。
只是，纹渊阁毕竟沉寂太久了。
久到连它自己的人，都有些不敢轻易去相信这一战能赢。
就在这时，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方黎走了进来，千秋则跟在他身后。
不过，后者俏脸上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悦，像是谁敢多说一句，她便要当场翻脸似的。
方黎冲众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千秋则坐在了他前面，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也不说话。
“方黎哥，”旁边的莫凡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怎么把千秋姐惹生气的？”
方黎脸皮一抽，面色顿时有些不自然，低声喝道：“闭嘴！不说话能死吗？”
说完，他便立刻打开一卷阵图，低头看了起来，一副“我很忙，别烦我”的模样。
只不过，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心虚。
又过了不久，人便陆陆续续到齐了，幕师也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先是在方黎身上停了一下，见后者正低头研习阵图，微微颔首，随后走上讲台，轻咳两声，开始讲课。
他并未主动提起清秋宴楼和三日约战之事，仿佛那场已经在青藤院传得沸沸扬扬的冲突，在他眼里也不过只是件小事。
可正因为他不提，讲堂里的气氛反而更安静了。
尤其是方黎，他虽看似和平时无异，可落在阵图上的目光，却明显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沉凝。
玄金剑阵。
这是他眼下最有可能在三日内真正形成杀伤力的底牌，若练不出来，三日之后的比武台，他纵然敢上，也未必赢得下来。
一下午的时间，便在这种略显压抑的气氛中悄然过去。
待课程结束之时，方黎立刻起身，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幕师：“幕师，我明天想请假一天，自己修习阵法，行不行？”
“请假？”幕师闻言，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可以。要不要让千秋也一起去帮你？”
“额，这个就——”
方黎刚想说不用了，千秋那双泛着冷意的紫眸便瞪了过来。
他顿时心头一跳，立刻改口道：“行，那就让她来吧。”
以幕师的灵识之力，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哑然失笑，挥了挥手，示意方黎可以走了。
这小家伙，好胜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不过，项叶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方黎若想在三日后胜他，难度着实不小。
幕师站在空荡荡的讲堂中，沉思了片刻，眼中微微闪动。
这些年来，纹渊阁愈发没落，能真正让他看到希望的，也就只有方黎和千秋二人。无论是灵识天赋、阵法悟性，还是那股不肯低头的心气，这两个小家伙都远胜同届。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把灵境上品阵图交给他们，才会一次次默许他们去闯、去争。
这小家伙，好歹也是他纹渊阁的人。既然方黎要打这一场，那他这个做老师的，也该再帮上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