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纷纷落雪迎节庆(二)

仟元尘世录 · 旧时微风故城 · 第101章 · 32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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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辰间中。

包间的装饰极为奢华,整体皆以檀木打造,木香清幽,纹理细腻。

正中央是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的巨大圆桌,桌面光可鉴人。天花板上镶嵌着一颗颗白色宝石,投下柔和明净的光,将整间包厢映照得温暖而安静。

圆桌之外,还有一大片空余之处,摆着数张柔软的沙发,角落里甚至专门留了一小块供孩童玩乐的区域,细致得有些夸张。

“捏够了没?”方黎疼得龇牙咧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满脸无奈。

“哼!”千秋轻轻哼了一声,却仍没立刻松手。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方黎,往前凑近了些,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轻声问道:“我在你心里,就只是一个朋友吗?”

“不是。”方黎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那是什么?”千秋继续追问。

方黎望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你若一定要一个答案……”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认真得没有一丝玩笑意味:“你不是朋友,你是我一直放在心上、舍不得放下的人。”

千秋微微怔住了。

她那双本来还带着几分逼问意味的眸子,忽然就柔了下来。

可下一瞬,她眼底又掠过一丝狡黠,继续不依不饶地问道:“那我和林音韵比,谁更重要?”

“额……”方黎瞬间僵住,“这个……”

他嘴唇动了动,硬是没能把后面的话接出来。在他心里,林音韵终究还是更重些,可这种时候他是真不敢说。

但若是骗千秋,他又不愿意,于是这一瞬间,他竟真的卡住了。

而千秋望着他的目光,则一点点变得危险起来。

就在方黎快被她盯出一身冷汗的时候,一道轻咳声忽然响起。

“咳咳。”

“二位是来这里互诉衷肠的,还是来这里折磨旁人的?”

这声音一出,两人同时一僵。

只见不远处那柔软的沙发上,不知何时正坐着一个金发青年。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合体的银灰色劲装,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目光却十分锐利。

此时,他正半倚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二人。

千秋俏脸顿时一红,回头狠狠瞪了那青年一眼:“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但我不仅看见了,还听见了。”金发青年微微一笑,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走到圆桌前,拉开了三把椅子。

“坐吧。”

“您是……”方黎这才把目光落到他身上,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一个逗逼,叫安子魂。”还没等那青年自己开口,阮千秋已经抢先答了。

说完,她又恶狠狠地看向安子魂,补了一句:“刚才的事,不许告诉依老!”

安子魂嘴角的笑意顿时更深了些:“怎么?怕依老知道,你晚走一天,就是为了他?”

“你要走?”方黎几乎瞬间便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重点,立刻转头看向千秋。

“额……”千秋的目光顿时有些躲闪起来,不太敢看他。

“那个……”

“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来跟你告别的……”

“才刚见面半个时辰,告个鬼的别!”方黎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压不住的闷气。

“方黎……”千秋立刻抱住了他的手臂,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央求,声音也柔了下来。

“我是真的有事,要离开这个世界,你别生气,好不好?等我下次回来,我一定不会再离开你了。”

安子魂默默把头转向了一边,盯着地板看了起来。

他似乎突然对地上那只根本不存在的小蚂蚁,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下次,是什么时候?”方黎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低声问道。

“两三年……”千秋小心翼翼地答道。

“吧。”

“那如果我想找你,怎么办?”千秋略一迟疑,掌心中浮现出一枚金色的龙形令牌,她将令牌递给方黎,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如果你想找我,就催动这枚令牌,但你一定要答应我——未入圣者之前,千万不能来。”

方黎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伸手,将那令牌接了过来,接过令牌之后,他却并没有立刻收起,而是忽然将千秋一把拉进怀里。

“方——”

千秋才刚开口,便被他低头吻住了。

那一瞬,时间仿佛都停了一下。

千秋先是微微一颤,下意识挣扎了一下,随即便放弃了抵抗,反手抱紧了方黎,轻轻闭上了眼眸,任由他索取着这一刻短暂却炽热的温存。

“我现在很想骂人,怎么办?”安子魂终于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银光一闪,整个人便干脆直接消失在了房间中。

皇城,太和门。

一队身着异服的人正策马狂奔而来,沿途撞翻了不少商贩的摊子,雪地上果蔬、布匹和木架倒了一地,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那群人丝毫不管不顾,径直朝着太和门冲去。门侧的侍卫见状,立即挺起长戈,将宫门前的道路拦死。

“未得手谕者,不得进入皇城!”那侍卫厉声喝道。

“希律律——!”为首那人猛地一勒缰绳,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两名侍卫,脸上满是倨傲。

“吾等乃是洛北帝国使者,为何不可进?”

“太子有令,未得手谕者,禁入皇城!”那侍卫神色不变,态度依旧极其坚决。

“哼。”为首之人冷笑出声,“一个双腿残废的人,也配对吾等发号施令?”

说罢,他竟直接一扬马鞭,朝身后同伴喝道:“冲进去!”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一夹马腹,率先策马朝皇城内冲去。

两名侍卫面色一变,立刻舞动长戈,刺向那些马匹。

可为首那人手中却骤然现出一条长鞭,长鞭一甩,如毒蛇出洞般缠住了那两名侍卫,将二人狠狠摔飞了出去。

眼看这群人便要强闯过太和门。

就在这时——

一柄森白长枪,突然自天而落!

长枪携着一阵凛冽狂风,轰然钉在太和门前,卷起大片雪尘,竟将那群人连人带马一并掀飞到了门外,摔得人仰马翻。

“洛克达多。”一道带着轻蔑意味的声音,自城墙上方落下,“这里,可不是你们能够放肆的地方。”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紫青色长袍的青年,自城楼上缓缓落下。

青年眉目英挺,身形挺拔,落地时衣袍猎猎,手腕一抬,那柄钉在地上的森白长枪便已飞回了他手中。

“妈的,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动老子?”洛克达多从雪地里爬了起来,脸色狰狞,开口便骂,“你信不信,我立刻就让你们皇帝处死你?”

青年闻言,却是笑了:“皇城禁卫大将军,南萱王,南宫云风。”

声音落下,他手中长枪微微一震,雪尘四散。

“什么狗屁南萱王,听都没听过!”洛克达多满脸不屑,“赶紧让路,不然一旦引发外交问题,你死一千次都不够!”

南宫云风脸上的笑意更冷了:“都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但若只是让你们吃些皮肉之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话音方落,他的身形已骤然化作一道残影,提枪直刺洛克达多。

“哼!”洛克达多怒哼一声,体内气息瞬间爆发,手中弯刀出鞘,与南宫云风正面碰撞到了一处。

兵——!

可仅仅数十招后,洛克达多便被一枪抽飞了出去,身上顿时多出数道伤口。

他脸色阴沉,忽然转头朝身后同伴大吼:“去!给我抓住那两个侍卫!”

话音未落,他自己则再次提刀,迎上了南宫云风。

两人又硬拼了十数回合。

忽然,洛克达多猛地抽身后退,脸上露出奸笑:“南萱王,你若再敢动手,这两个人的命,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他话音刚落,另外几人已将那两名侍卫死死制住。

而洛克达多自己,更是用刀尖抵住了其中一人的头颅。

南宫云风眼中杀机骤然暴涨,可他终究还是停了下来,换作从前,他或许早已一枪把这些人全都钉死在地上了。

可现在,他不能。

这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更关乎天遖国体。

“你想干什么?”南宫云风声音冰冷。

“简单。”洛克达多笑得愈发得意,“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再大喊一声‘爷爷我错了’,我就放人。”

“大人不能跪!”被挟持的侍卫立刻嘶声喊了出来。

南宫云风是天遖王侯、禁军主将,这一跪,损的哪里只是他个人的脸面?那是整个天遖的国体!

南宫云风握着长枪的手,缓缓收紧。

若不跪,这侍卫一死,这群人便可借题发挥,大肆宣扬天遖视凡民如草芥;可若是跪了,皇城门前,一国王侯向外使下跪,后果更是难以想象。

“快点啊。”洛克达多拖长了声音,笑得格外嚣张,“你再不跪,我可就真动手了。”

南宫云风眼底,已然浮现出决然之色。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若是当场将这些人尽数击杀,再毁尸灭迹,是否还能将此事强行压下。

可就在这时,洛克达多手中的刀,已经向那侍卫头颅刺了进去,刀锋割开血肉,鲜血顿时涌出。

可那侍卫硬是死死咬着牙,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洛克达多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刀锋继续向里,鲜血更多,甚至已隐隐见了白。

可就在下一刻——

时间仿佛突然逆流了一般,所有流出的鲜血,全都倒卷了回去,裂开的伤口,也在瞬间愈合。

不仅如此,洛克达多手中的弯刀竟猛地变得钝了,紧接着,整把刀开始发红、融化,滴落之时却又瞬间凝成了寒冰。

洛克达多当场愣住。

而南宫云风则在那一刹那出手,将两名侍卫直接救了回来,反手又是一枪,将洛克达多狠狠劈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