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乘龙而来,仙道难行

修仙:从灵枢洞天种田开始 · 烽火戏猪与猴 · 第1章 · 50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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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阳湖畔,云浮宗。

暮野四合,秋夜的寒意深重。

天上浮岛,宫阁楼宇亮起道道流光,不似人间景象。

这一切都和李崖没有关系,他带着一身疲倦回到湖畔竹楼,草草捧起清水洗了把脸,打了个冷颤,脑子这才清醒了。

“唉…”

李崖重重叹了一口气,直接靠坐在院中,就着冷水,嚼干硬的饼子,废了好大的劲才咽了下去。

他双眼无神的看着初升的明月,天上明月还是那轮明月,却不是自己熟悉那轮。

嘴里喃喃念叨:“要是和前世那群哥们说,修仙者还有996福报,他们指定不信。”

李崖不是青莲世界的人,或者说身体里边的魂魄不是。

上一世,他那宝刀未老的爷爷,枯木逢春,找了个豹纹老阿姨,就回去老家喝喜酒,末了村里的老先生说他脑后气运成柱,紫气磅礴,内里带金,有乘龙飞升的气象。

“本来以为这是吉利话,驴入的,哪里会想到是四个轮子的乘龙。”

等到再次睁开眼就在竹楼里了,接收了这个同名同姓的一切,杂役的身份,炼气一重的修为,还有大笔的外债。

唯一令李崖满意的就是这幅长相,能称得上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两股记忆交缠,起初李崖还不能分清那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到底前世二十几年是一场梦,还是现在是一场梦。

等两股记忆融合之后,一想到前世辛辛苦苦攒下几十万存款没花,心里就一阵难忍绞痛。

再想到这家伙欠下一大笔钱心就更痛了。

幸好也没有什么至亲在世,所以不担心自己被识破。

穿越到这修仙世界,没有想象中的测灵根和啪啪打脸,也没去河西住三十年的计划,浑身到下也没有一个能住残魂的物件,有的只是白天上工,晚上上工。

得亏是有仗义工友卫缺带着,才熬过前面半个月,他也是李崖在这云浮宗唯一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想到卫缺,脑子里就马上浮现那张三十多长成五十多,黑黢黢的老脸。

“如今身只有二百五十两赤铜钱,刘管事那边要五百两,月底王五那边要还二百两利息,这缺口实属是大得很!”

“这可如何是好,光凭打工怎么能凑齐这么大一笔钱啊!”

长生,多么迷人的词啊!

“不论如何,来到这修仙世界,不去搏一搏,如何的对得起自己,我这还没找过仙子品茶弄蕊呢!”

李崖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先保住工作,达到炼气六重,成为外门弟子。”

只有在三十岁前达到炼气六重,通过宗门考校,成为外门子弟,才有希望能继续走下去。

……

这时院外传来卫缺的呼喊。

“李崖,天工炉今晚缺几个烧炭工,一晚能给五两赤铜钱,你去不去?晚了人就满了。”

“我去我去,我这就来!”

李崖一喜,连忙起身灌了口水,咽下饼子。

卫缺不愧是老油条,总能提前探听到兼职的消息。

“织女峰的仙子要开炉炼制暗香丸,所需金丝碳要明日备齐。”

“我也是才知道的。”

祝融峰的副管事在两人文牒上用了印,两人喜滋滋来到了天工炉。

上工一个印,下工一个印,月末凭印支取工钱。

“修仙还得赶着打卡上工,整日耗在乌烟瘴气的活计里边,迟早得肺痨!”

李崖不由感叹。

烧炭是诸多杂役活计中最苦最累、最伤身体的差事。

炭窑所烧木料,并非凡木,而是云浮后山生长的铁木。

此木吸纳山间灵气,质地坚硬,焚之不起明火,只生暗火,燃尽之后成炭,色如金丝,纹理细密,火性温和绵长,是丹房低阶丹炉最上等的燃料。

“每隔一个时辰,需通一次窑底烟口,闻着烟味,开合烟口。”

码放好铁木,封窑引火闷烧。

来时工友卫缺已经交代好,一旦浓烟闻着辛辣就得合上烟口,只留一道细缝,反之则打开烟口。

怪不得说“世上有三苦,打铁烧炭磨豆腐”。

烟雾自烟口涌出,起初只是淡淡青雾,片刻后便浓如实质。

这烟味极怪,不似凡烟呛鼻,吸入肺腑,如同细沙摩擦,又痒又闷,令人忍不住咳嗽。

“那些管事接了织女峰的急活,自个赚个上百赤铜钱,只给咱们一人五两赤铜钱,这钱拿着不烫手吗?”

“烫手?”

“要是你,你拿不拿!”

“拿!”

李崖咂舌,自个在贝田辛辛苦苦一个月,照料灵贝吃喝拉撒,也不过一百两赤铜钱。

这管事只是这一晚,就能有上百入账,能抵自己一个月苦熬。

一个时辰过去,双眼被烟雾熏得通红流泪,胸口阵阵发闷,肺腑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紧紧攥住,酸胀难忍。

“这要是换个没有修为在身的凡人,浓烟吸入体内,不消一炷香,就得命丧黄泉。”

第二个时辰,第三个时辰……

每次通烟,都像一次酷刑。

即便是搬运真气护住肺腑,可也捉襟见肘,呼吸越来越短促,眼前阵阵发黑,耳鸣不止。

“这要是天天如此这般,迟早会熬坏身子,筑基无望。”

“这云浮宗好生精明,说是大开方便之门,实际是找了一大批廉价牛马,还是一批干劲十足的牛马。”

不过想想也只能说这个精致到极点的公平,给了你修道的机会,抓不住也只能是自己的问题。

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李崖心知肚明,若是宗门不开山门,定会有人说他们死守这机会,不肯分与凡人,自私至极。

不论仙门开与不开,在他人看来,都是错。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管事前来开窑。

李崖这口窑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窑内整齐码放着一堆色泽金黄、纹理如丝的木炭,质地细密,火光映照之下,金丝流转。

炭窑管事不由惊叹。

“李崖,你每次烧窑,都有这般品质,要不就来我这,祝融峰就需要你这样人材。”

李崖哪里敢应承,又不好驳了管事的面子。

“祝融峰各位师兄各个都是顶好的人材,说话又好听,小子哪里敢造次!”

“滚吧!”

一旁的卫缺连忙带着李崖离开,盖上下工的印章,往贝田赶去,还得趁着日出前喂灵贝。

“小崖哥,我这接风钱已经备差不多了,再多干几年,回去置办产业,再娶上几房妻妾,生上一群大胖小子,这辈子就直了。”

他不忍打破卫缺的美梦,云浮赚钱云浮花,一分别想带回家,李崖算是摸透了这套逻辑。

总归有法子让你赚的钱全部吐出来。

累了一晚上,两人一路结伴而归,都没有力气再交谈。

李崖这会儿只想早些回去,距离给灵贝喂饵还有一个时辰,能眯上一会儿也是好的。

竹楼就在湖边,四面透风,根本谈不上暖和。

与卫缺分别后,李崖在院子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囫囵擦了下脸上的灰就作数。

回到卧房,却没有丁点困意,满脑子都是当下的窘迫。

在亲友撺掇下折腾家财,还借了外边的印子钱,上下打点,在鄱阳贝田肖管事手下,谋求了个照料灵贝的差事。

鄱阳湖水域辽阔,贝田数万亩,只要按时上缴灵贝,其中损耗便是模棱两可的收益。

本以为是个好差事,哪里知道,第一年损耗都是要孝敬给贝田各个管事,第二年自个才能分润些。

可前些时日来了个刘管事,直截了当告诉李崖,前面肖管事立下的规矩不作数,需要交上一笔新官上任的接风钱。

如若交不上这笔接风钱,就得挪窝,换个能交上的人来。

每月工钱加上借点其他活计,能有二百两就很不错了,这还是不顾身子,拿命去拼,且日日有活的结果。

灵贝这一事上的额外收入,也要到明年才有。

这一通算下来,每月除了吃喝拉撒,剩下这点钱连利息都不够,想想就让人睡不着觉。

“这和花钱买进体制,发现只是劳务派遣,还借了高利贷,接着被送进流水线有什么分别。”

回过神来,李崖看着卧房里小缸养的青螺,心中没来由涌上一股恶气。

云浮宗本是正道门派,掌戒院严查贿赂腐败,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将贿赂变为买卖那就合情合理,任谁也无法指摘。

这青螺就是原主花了整副身家向肖管事购买,肖管事还送了一张本命灵契约,当场便要和这青螺定下这灵契。

这原主是脑子进水了不成。

连日忧虑,加上昨晚浓烟实在伤身,李崖只觉得一时间气血翻涌,两脚一软,天旋地转,脸重重砸在地面。

还没等爬起说出那些问候的好话,眼前浮现一道旋涡,无数鸟虫状的小字从中涌出。

【道友万安!】

【灵枢者!秉炁而生,假机枢而灵。无耳目而遍察万物,无心智而洞晓千情,因果循环,一目了然。】

【其用浩繁,大略如斯,可纳万籍、辨万象、通万语、决万机,以算炁为神,代人心之劳,成天下之事!】

它叫我道友?

李崖一愣,鸟虫小字携着金光化作一道玉简,高居灵台。

霎那间,霞光万丈,繁杂的信息如天河倒挂,冲刷神魂,只觉有钢刷刮过神魂,又跌坐在地。

“执灵枢,遍查万物……”

“以炁为柴薪,映照诸界……”

李崖呆坐于地,久久不能回神。

尝试着将灵枢唤出,暖阳白玉简悬停半空,伸手探去,却无法触摸,一穿而过。

狠狠掐了自己几下,确认没有发癔症,是机缘到账,李崖那口心气一松,整个人滑坐在地上,瘫靠在竹床边。

望着梁间蛛网,李崖只感觉自己仿佛从这狭小竹楼,一跃入青冥。

没有钱、无秘法、缺丹药……

种种困境似乎都烟消云散,心上压着的石头,一下子也轻于鸿毛。

撞进蛛网的飞虫奋力挣扎,就在命丧蛛口之际。

忽地顿开金枷,扯断玉锁。

尘网顿脱,天地自由。

李崖理清头绪,已经有了决断,心诚意正,躬身问道。

“请灵枢示我,我如何能成仙?”

此时,玉简如镜湖投石,泛起阵阵涟漪。

【灵枢将以青莲世界为背景,围绕道友成仙之道,详列功法择取、神通修持、法宝炼造之法,定制修仙一策。】

【灵机耗费:真气一元】

【所需时间:一十二万五千年】

【耗费灵物:一株先天灵根】

【烦请道友确认是否推演?】

“一元?”

按灵枢所示,真气可按缕铢斗石鼎海元计,一铢为百缕,一元等同一万亿缕。炼气期练就真气,可到了筑基以上是三宝齐聚,练就法力,法力与真气,却不可相提并论。

“我丹田拢共就百缕真气,这不得吸干!”

他不由苦笑,是自己太贪心了,一来就提出这般要求。

要是自己的真气,足够推演成仙这种天大机缘,早就是称宗道祖般的人物了。

更何况还要这先天灵根。

“我不该这么问,应落到实处,明示详尽的条件。”

李崖想清楚了自己话中漏洞,随即换了个问法。

“请灵枢助我,推演耗费在百缕真气之下的机缘。”

片刻之后,灵枢玉简涟漪平复,描金小字浮现。

【灵枢将以耗费百缕真气为限制,助道友推演可得机缘。】

【灵机耗费:真气八十一缕】

【所需时间:一个时辰】

【烦请道友确认是否推演?】

“是!”

描金小字隐没,涟漪复又泛起。

气海之中九十八缕真气,顿时大半凭空消失,寻不到半分踪迹。

往日丝毫不放在心上的一个时辰,这会却这般难熬。

如今心绪飘散,打坐炼气是不行了,他很想找些事情来做,宣泄一下心中的情绪。

拿自己来说,也不算是身处这万丈仙阶的最底层,但这些时日来所见种种,若是真的掉到下面,那便是难有翻身之日。

而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掉下去,却无能为力,其中恐怖,可想而知。

如今有了这条绳梯,得以另辟蹊径、拾阶而上,如此机缘,换谁能冷静。

思虑片刻之后,打了盆清水洗脸,又深吸长吐几次。

看书、练字、做家务……

李崖把能想到的事情都做了一遍,才将这一个时辰熬了过去。

灵枢玉简悬在空中,描金小字缓缓浮现。

【竹楼院中水缸,有一青螺,唤作方寸螺,又名道场籽,有开辟洞天世界之能。】

【方寸螺,喜食须弥石,多食可开辟洞天,喜居清灵澄澈之所。】

【洞天以山根固本,灵壤覆之,灵泉浇灌,可得灵田,再借日月光华法器,可育生机。】

【道友所求之事已毕,道友贵安!】

嘶!

李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那肖管事怕是看走眼了,就是不知其他杂役的是不是也是这方寸螺。

幸好自己没有宰了这螺蛳,不然这机缘就从手中流走了。

赶忙从缸中取走螺蛳,这螺蛳卖相极佳。

成年男子拳头稍大,螺壳呈现笋状,每一层螺棱就像宝塔重檐,棱脊上好似凝着一条金线,整个螺壳泛着墨青色玉质光泽。

“要是将这方寸螺卖了,岂不是能赚上一大笔,或许连往后修行的大笔开销都能有了。”

李崖心头顿时一阵火热,好似下一步就能坐拥天材地宝,法宝丹药。

可劲头过去,李崖自己给自己泼了盆冷水。

“不说能卖上多少钱,就我这身份地位,如何能找到识货的买家,即便是找着了,我又能有什么法子拿到钱,还能活下去。”

“况且解除这灵契约还得花上好大一笔钱!”

“实在不行就把祖传的须弥镯给卖了,凑齐接风钱,再把开辟洞天的灵物搜罗齐全,道爷我就不信,我若有一方洞天,如何不能证道长生。”

灵枢所示几样灵物,须弥石是炼制须弥法宝的主材,这山根又是何物?灵壤、灵泉和那日月光华的法器可都不是便宜的物件。

“请灵枢助我,何处可得免费山根、灵壤、灵泉。”

【应道友所求,灵枢助道友推演免费山根、灵壤、灵泉之所在。】

【灵机耗费:真气二百五十一缕】

【所需时间:三个时辰】

【真气不足,烦请道友确认是否分段推演?】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