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重回悦来酒楼

竹魄万古 · 生僻字芃 · 第229章 · 317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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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宁清冷绝艳的脸颊瞬间红透,从眉眼到下颌,血色浸染,又红又艳。

不同于闻人幽若的羞怯温柔,她的脸红里掺着恼羞与窘迫,耳根滚烫发烫,素来锐利的眸光瞬间飘忽,强装镇定地绷紧面容,可微微紧绷的下颌与慌乱错开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的失态。

她又气又羞,气市井闲人胡言乱语、肆意编排,羞自己那般霸道护人、直白偏爱,最后竟被传成这般荒唐模样,堂堂宗主颜面,尽数被这漫天流言闹得通红尽失。

唯独独孤六剑,情态截然不同。

她本就生性魅惑跳脱,大胆不羁,最擅风月打趣,半点不受世俗拘谨束缚。

听闻那些离谱暧昧的流言,听着“奶兔小白脸”的戏称,看着身旁两位佳人尽数羞红面庞、窘迫无措的模样,她不仅半分不羞,反倒眸光一亮,唇角瞬间勾起一抹妖娆戏谑的笑。

她眉眼弯弯,魅色流转,不仅毫无羞怯,反倒觉得这满城流言有趣得很,甚至细细回味坊间的荒唐编排,只觉越传越合心意。

她目光落落大方地落在榻上的竹生身上,上下打量着他温润清俊、软和干净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奶兔小白脸这六个字,取得竟是格外贴切。

独孤六剑轻笑出声,嗓音慵懒魅惑,带着几分打趣的玩味,打破了满室的羞涩凝滞:

“奶兔小白脸?呵,外界这群人,倒是有几分眼光。”

“竹生生得温润软和,温顺乖巧,被我们三人疼着宠着,可不就是只软糯无害的小兔子么?”

她毫无顾忌,直言打趣,字字都在戳另外两人的羞处。

闻人幽若闻言,头垂得更低,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上官婉宁眸光一厉,羞恼地瞪了独孤六剑一眼,却奈何自己满面绯红,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多了几分娇憨气。

软榻上的竹生:“……”

他听着这响彻全城的专属名号,听着那些离谱到极致的流言细节,再看着眼前一柔一羞一媚三位绝色佳人,彻底失语。

他总算彻底明白,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在万泉堡,彻底、彻底出名了。

夜色沉沉,庭院静谧无声。

竹生连日身心折腾,又是紧绷窘迫又是腹胀难受,此刻彻底放松下来,靠在软榻上沉沉酣睡,呼吸安稳绵长。

睡梦中他都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原本只是简简单单出门散心闲逛,想着随意走走、排解闲绪,仅此而已。

可谁能想到,一趟寻常散心,硬生生闹出轰动整个万泉堡的天大闹剧,更是把他自己彻底坐实了奶兔小白脸的离谱名头。

如今全城流言满天飞,各种低俗暧昧、添油加醋的传闻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谁先谁后、孰优孰劣的荒唐细节都被市井闲人编排得淋漓尽致,俨然成了整座城池最火热的笑谈。

只是熟睡的竹生尚且不知,这场满城风波,早已捅到了三方势力的高层跟前,余波已然席卷而来。

流言如风,顷刻传遍万泉堡大小势力,根本无人能压。

首当其冲便是云阳坊。

云阳坊坊主乃是上官婉宁的生父。当他听闻自家精心培养、素来端庄冷傲的掌上明珠,竟在万泉堡闹市与人争风吃醋,和别家女子当众比拼拉扯,为一名陌生外乡修士闹出满城风月笑谈,丢尽上官家与云阳坊的颜面,当即勃然动怒。

一道严令连夜传出,遣派府中长老亲赴宅邸,即刻将上官婉宁带回云阳坊禁足反省,不许再在外肆意胡闹。

几乎同一时间,剑煞门的指令也紧随而至。

独孤六剑身为独孤家嫡系天才、剑煞门重点栽培的后辈弟子,行事向来随性张扬,此番却当众私定婚约、与人争锋较劲,陪着外人闹出满城荒唐流言,严重折损独孤家族与剑煞门的门庭声望。

剑煞门执法堂直接下发召回令,勒令独孤六剑立刻归门受训,彻查行事过失。

两道势力号令如山,不容半分违抗。

此前一直守在屋内、静静照看竹生的上官婉宁与独孤六剑,接到长辈与宗门传召,纵然满心不舍、万般不愿,也不敢违背家族与宗门规矩。

两人各自在床边静静伫立片刻,望着睡得安稳懵懂的竹生,满心无奈与牵挂,最终只能咬牙转身,跟着来人匆匆离去。

屋中暖意瞬间淡去大半。

可风波并未就此停歇。

夜色深处,一道清冷道韵落入院中,闻人幽若的师尊亲自寻至此处。

闻人幽若本是跟随师尊下山历练修行,本该潜心悟道、增长阅历,却无端卷入这场满城绯闻,终日伴于陌生修士身侧,闹出沸沸扬扬的荒唐闹剧,早已违背历练初衷。

师尊面色肃穆,不多言语,直接传令带闻人幽若即刻返程,结束此番俗世历练。

闻人幽若看着熟睡的竹生,眼底满是不舍,却尊师命难违,只能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轻轻颔首,跟着师尊悄然离去。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

一室三暖,尽数离席。

喧闹了整整一日的宅邸,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冷清萧瑟。

天光微亮时,竹生缓缓睁开双眼,一夜好眠,身体的不适感尽数消散,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可入目清冷寂静,屋内空空,不闻软语、不闻打趣、不闻轻声叮嘱。

昨日围绕在他身侧、温柔、霸道、魅惑三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已然尽数消失不见。

偌大屋子,只剩他孤身一人。

竹生坐起身,怔怔环视四周,心底莫名一空。

前一日还是众星拱月、三女环绕、争相伴护的热闹光景,一觉醒来,转瞬人去楼空,他再度变回孤身一人的孤家寡人。

愣了许久,竹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最离谱、最致命的事——

他从头到尾只顾着卷入闹剧、被动拉扯、窘迫难堪,直至此刻,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处万泉堡的哪一片区域,不知道这座宅邸具体位置,更不知接下来该去往何方。

一时散心,散出满城绯闻,散得身伴无人,最后还把自己散得彻底迷路。

竹生坐在床边,望着空荡冷清的庭院,一时无言,只剩满心哭笑不得的茫然与无奈。

竹生独坐空寂的宅邸之中,愣了许久,总算从茫然中回过神来。

随后他才从留守的下人口中得知,这座清幽豪华的庄园,根本不是什么寻常客院,正是云阳坊上官家的私家庄园。

原来上官婉宁早有安排,临走前特意叮嘱过府中下人,准许竹生安心在此居住,无人敢随意打扰,让他只管在此静养休憩。

得知此处是上官家私产,竹生更是心头无奈。

三位女子尽数被师门、家族连夜召回,杳无音讯,独留他一人待在这陌生的万泉堡上官庄园里。

他本想安安静静待上几日,休整一番再做打算,可府中一众仆役侍女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自满城奶兔小白脸的流言传开后,庄园里所有下人,早已听闻了那日悦来酒楼的惊天闹剧。

这群下人都是上官家的嫡系仆从,知晓上官婉宁的身份地位,也清楚闻人幽若、独孤六剑皆是一方天骄。如今亲眼看着自家小姐为了眼前这名外乡修士争风吃醋,闹出满城风雨,所有人看向竹生的目光都格外怪异。

有好奇、有探究、有隐晦的戏谑,还有几分不敢明说的打量揣测。

一道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如同针芒在背,让习惯了清净自在的竹生极为不适。

他深知,只要自己还是原本容貌,在万泉堡便永远摆脱不了这些流言非议,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继续沦为全城笑谈。

这般拘束难堪的日子,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思忖片刻,竹生当即决定,即刻离开上官庄园,彻底脱身这片是非之地。

为了不被人认出,杜绝后续无穷无尽的麻烦,他当即运转自身修为,施展出早已习得的幻形功。

此术为精妙的容貌幻术,不改变身形骨相,却能微调眉眼轮廓、气质面容,将原本温润清俊的样貌稍稍改动,眉眼棱角微微加深,气质从柔和温润变得内敛沉静。

瞬息之间,他的容貌焕然一新,与原本那张传遍万泉堡、人人熟知的面孔判若两人。

身形、身高、声音尽数不变,唯独容貌改头换面,寻常人哪怕面对面细看,也绝对无法将他与那个传闻中的“奶兔小白脸”联系到一起。

改容完毕,竹生看着水中倒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再也没有怪异的目光,再也没有流言的束缚。

他不再迟疑,避开庄园下人,悄无声息移步走出上官家私庄,打算彻底离开这片是非地界,寻一处清净之地,重新游历修行。

改换过容貌之后,竹生身形步履沉稳,一路从容穿行街巷,再度折返回到了风波始发之地——悦来酒楼。

方才在上官庄园里处处受人侧目,满心拘束,反倒不如这闹市酒楼来去自在。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淡然开口定下一间客房,付过费用后,便暂且在此落脚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