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上官婉宁归来

竹魄万古 · 生僻字芃 · 第210章 · 3190字

18px
← → 切换章节
世人常言:六品武者,方可称一代宗师。

从前他境界未到,始终只当这是武道世俗的虚名划分,是世人对高阶武者的吹捧赞誉,觉得所谓“宗师”二字,不过是头衔称谓,虚妄不实。

直到今日他真正踏足六品后期,三真意贯通、道心圆满、根基无瑕,他才彻底明白——六品为宗师,从来不是虚名,而是一道天差地别的武道分水岭,是凡武与宗师的真正界线。

六品之下,皆为凡夫武人。

五品及以下的武者,挣脱不开肉身桎梏,脱不了招式套路,打不破肉眼凡胎的感知局限。他们习武,只为强身、争斗、护命,招式是死的,气力是有限的,眼光是狭隘的,一生修行,终究困于“术”之一道,脱不开凡尘武夫的范畴。

可自六品始,武者踏入悟道之境,方能冠以宗师之名。

何为宗师?

师者,可悟大道、可立本心、可传武道、可自成一格。

从前竹生不懂,为何同是习武,六品便可碾压所有低阶武者,可坐镇一方、开宗立派、受人敬仰。如今亲身抵达此境,一切疑惑尽数烟消云散。

六品武者,修的不再是力,而是心,是真意,是道。

低阶武者拼招式、拼蛮力、拼丹药资源;而六品宗师,拼的是洞悉万物的感知、看破武技的道眼、掌控气机的本心、临阵预判的道心。

就如此刻的竹生。

真意之眼一开,天下武技皆无秘密,万般招式破绽尽收眼底,不再需要死记硬背万千武学,以道破术、以意破招,任何陌生武技,一眼可解、一眼可破。

真意之耳一开,百里动静尽在掌握,万物风声、气机、人心、杀机无所遁形,战场预判早已超越凡人极限,未战便知胜负,未动已知吉凶。

真意之鼻一开,辨正邪、分强弱、溯气息、定方位,隐匿、偷袭、埋伏、伪装,一切阴诡手段在宗师真意面前形同虚设。

低阶武者厮杀,靠勇、靠狠、靠蛮力;

六品宗师对战,靠意、靠道、靠洞悉。

这便是本质差距。

凡夫习武,以形搏形;

宗师悟道,以道压术。

也正因为如此,唯有六品武者,才有资格开宗立派、收徒传道、坐镇一方。因为他们已经触摸到武道本源,拥有了自己的武道真意与修行本心,不再拘泥于前人套路,可自成道、自立法、自成一派风骨。

过往行走江湖,他见过无数五品巅峰武夫穷尽一生苦修,招式纯熟、肉身极致,却终生卡在瓶颈,不得寸进。

从前不解,如今顿悟。

凡俗武夫,困于形、囿于力、乱于心,终生无悟;

六品宗师,通于意、明于道、定于心,一朝超凡。

这便是凡人与宗师的天堑。

两年闭关,他磨尽浮躁、熬过迷茫、悟透人心、贯通三真意,终于踏足六品后期,真正站在了宗师之列。

他终于明白,为何云州之内,六品武者便可割据一方、受人跪拜、位列名流;为何各大世家、宗门、势力,唯有六品宗师方能成为中坚梁柱。

这从来不是世俗吹捧。

六品之下,皆是蝼蚁纷争;

六品之上,方入武道格局。

一代宗师,当之无愧,绝非虚妄。

微风拂动衣袂,竹生立在院中,心境沉稳如山。

褪去凡夫稚气,铸就宗师风骨。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凡尘武夫,而是真正立身武道、执掌己道的一代宗师。

竹生心境刚刚落定,稳稳扎根六品后期宗师之境,正立于庭院之中,消化着一身圆满真意与全新的宗师格局。

两年闭关落幕,前路清明,道心坦荡,本该是满心沉静通透,可下一刻,一道熟悉至极、却又陌生无比的气息,轻轻落进了上官府。

真意之耳微动,百里气机一瞬辨析。

是她。

上官婉宁,回来了。

猝不及防的好消息,如春风撞入心怀,让刚刚勘破大道、心如止水的竹生,心头骤然一颤,沉寂两年的心湖,莫名掀起层层涟漪。

他压下骤然躁动的心绪,脚步轻抬,顺着那道温婉清贵的气息,走向上官婉宁独居的主院。

庭院门扉半敞,清风穿堂,落满庭中花木。

上官婉宁静静立在廊下,背对着院门,抬眼望着院中悄然生长的草木。

两年未见,她彻底褪去了昔日少女的青涩棱角、傲娇懵懂。

从前的她,清冷凌厉、锋芒在外,带着宗门天骄与生俱来的傲气,眉眼是未谙世事的澄澈,是少年人的张扬与疏离。哪怕偶尔流露鲜活情绪,也只是少女顽劣、别扭傲娇,干净而单薄。

可此刻立于庭中的她,已然全然不同。

一身素雅宗门长裙衬得身姿窈窕挺拔,身段愈发温润有致,周身没有刻意外放的武道威压,却自有一股沉淀过后的贵气。眉眼依旧清丽绝伦,却添了几分岁月打磨的柔和、秘境修行的沉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沁入骨血的妩媚韵致。

那不是少女天真烂漫的娇俏,不是刻意装点的艳俗,而是一种沉淀、通透、从容过后,独属于熟稔风月、心境定型的温婉媚态。

淡而不散,隐而不露,一举一动、一息一立,都透着极致动人的风情。

若是世间情场老手在此,一眼便能看透——

这是独属于少妇的入骨魅惑。

不张扬、不刻意,无需颦笑姿态,无需妆容点缀,仅仅是静静立着,便自带撩人心弦的气韵。眉眼藏柔,气韵藏韵,骨相藏媚,是岁月沉淀出来的风情,是心境蜕变生出的温柔,比少女懵懂的青涩动人百倍。

竹生站在院门口,脚步下意识顿住,呼吸微滞。

他说不清这种变化究竟源自何处。

是境界暴涨后的气质蜕变?是宗门秘境洗礼后的心境成熟?还是岁月磨洗,让那个爱嘴硬、爱逞强、别扭傲娇的少女,彻底长成了风华绝代、气韵天成的女子?

他无从分辨,只知道此刻的上官婉宁,带着一种让人心神摇曳的陌生美感。

昔日那个会红着眼、嘴硬怼他的小姑娘,彻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般温婉沉静、骨含风情、自带绝代风华的佳人。

竹生身怀三真意贯通的宗师感知,能看破武技、能辨气机、能察人心,可在这一刻,他竟看不透眼前这人。

她的气息温润绵长,武道底蕴深不可测,早已远超两年之前。她的眉眼温柔平和,不见半分昔日冷傲,可那份从容淡然的气场,却比从前的锋芒更让人不敢轻触。

竹生心头五味杂陈。

两年闭关,他修成宗师,踏破境界,以为自己已然拉近了些许差距。

可故人一归,风华蜕变,云端之人愈发耀眼,愈发遥不可及。

庭院寂静无声,清风拂过她的发梢,轻轻扬起裙角。

上官婉宁似是早已察觉他的到来,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温柔眸光轻轻落来,没有惊讶,没有疏离,只是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安静、从容,却带着两年岁月沉淀后的万般温柔。

竹生立在原地,心神微乱。

他修成一代宗师,看破万般武技,勘破世事浮沉,稳住道心、看透得失。

可唯独在她面前,刚刚圆满无垢的宗师道心,轻轻乱了。

她话音轻柔,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眉眼间风情流转,昔日的青涩傲气尽数褪去,言语间多了几分从容戏谑。

“怎么,这两年独处府邸,心里还惦记着你的小情人?”

竹生看向对方,笑着开口:“是啊,这不我来了,特意看看我的小情人,两年不见,是不是想我了。”

上官婉宁闻言脸颊泛起几分羞意,轻声说道:“贫嘴,两年时间不见,你的嘴还是这般模样。”

竹生问道:“万泉郡这里的战事都快结束了,战事平定,你怎么反倒回来了?”

上官婉宁答道:“正因为结束了,我才回来,我才过来的。”

两人随口打趣了一句,随后上官婉宁正色开口,对他认真说道:“竹生,宗门已经决定,要在万泉郡设立一座分堂。我这次回来,就是奉命在此建造分堂,往后整个万泉郡分宗的所有事宜,都由我全权负责。”

竹生笑着开口:“这样挺好,往后我在这儿也算有靠山了,日后遇事还得指望你多照拂我。”

上官婉宁轻轻摇头:“我不会单纯庇护你。此前我已经向宗门递交了申请,竹生,你可愿意重新加入云阳宗?”

听闻这番话,竹生当即沉默下来。

上官婉宁开口问道:“你还在记恨柳云汐?”

竹生应声作答:“并没有。只是我觉得,若是再度加入云阳宗,不管是俞家还是柳家,定然都不会心甘情愿。倒不如一直以散修武者的身份自在行事。”

上官婉宁出言劝慰竹生:“听我一句劝告,还是加入云阳宗吧,这对你日后的修行发展大有裨益。等你日后冲击七品境界便会明白,背靠宗门势力行事,方能如虎添翼。倘若孤身一人做散修,往后的路只会步履维艰,处处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