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论心不论迹
说到此处，她眉眼间染上一缕怅然。
“可到了最后，偏偏是我自己，活成了旁人眼里的傻子。我本一心想着行善积德，到头来才恍然发觉，自己不分黑白贸然插手，反倒无意间成全了恶人，反倒像是做了错事一般。”
一番话说得轻声又低沉，满是心酸与落寞。
过往那份一腔热忱的善念，经世事一碰，终究生出了满心的迷茫与遗憾。
竹生听着她落寞的低语，心中生出几分怜惜，温声开口宽慰。
“白姑娘，世间行事向来论心不论迹。你本心是向善的，纵然无意间做错了事，也不必一直郁结在心。”
白薇薇闻言，低声反复默念着那句话。
“论心不论迹……论心不论迹……”
她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回味，片刻后眼眸忽然亮起，像是瞬间勘破了心中的迷障，看向竹生由衷说道：“竹大哥，我明白了，多谢你点拨。”
竹生淡淡一笑，缓缓说道：“你能想通便好。江湖本就是一座大染缸，身在其中浮沉，每个人都会被染上独属于自己的色彩，或黑或白，或沉或杂，各色各样，应有尽有。”
“剥开这层被世道染上去的外表，谁又能真正分清所作所为究竟是善是恶。只要守住本心，认定自己所为无愧良知，便只管随心而行就好。”
心结一朝解开，白薇薇眉宇间的落寞尽数散去，重新变回了往日那般天性烂漫、活泼健谈的少女模样。
眉眼弯弯，笑语盈盈，一路上又开始闲话家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仿佛方才的怅然与迷茫从未存在过一般。
竹生看在眼里，心底竟生出一丝惋惜。
平心而论，他其实格外喜欢她从前那份纯粹天真、热忱善良的模样，干净又明媚，不染半点江湖尘埃。
可他心里也清楚得很，有些心境一旦历经世事打磨，就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如今白薇薇看似变回了往日的活泼，那份骨子里不经世事的天真，那份不分是非泛滥的善心，终究是悄悄褪去了。
她只是把那份落寞与通透藏在了心底，表面依旧如常，内里却早已悄然蜕变。
有些成长，从来都是以失去最初的纯粹为代价。
白薇薇说着说着，话锋一转，便自然而然聊到了柳云汐的身上。
谈及柳云汐时，她眼中满是毫不保留的崇敬与仰慕。柳云汐于黑朔军阵前以一敌三的傲人战绩，早已传遍整个云州大地，无人不晓。容貌绝色，年纪轻轻修为却深不可测，如今更是被世人冠以云州第一美女、云州第一女强者这般无上名号。
竹生听着，心中暗自思忖。
若论云州第一美女这个名号，倒算得上公允客观。柳云汐的容颜本就绝代风华，气质出尘，宛若谪仙临凡，不似凡尘俗世中人。他曾有幸见过一次她的真容，平日里柳云汐总以轻纱覆面，可偏偏这一层面纱遮去眉眼，反倒添了几分朦胧神秘，愈发勾人心神，比全然展露容貌更具韵味。
思绪辗转间，竹生又念起俞惊鹤对自己的步步紧逼、刻意打压。
他偶尔也会暗自设想，倘若自己身处俞惊鹤的位置，面对着声势威望俱佳、又有意扶持后辈的柳云汐，会不会也做出同样排挤打压的举动。
他反复思量，却始终没有确切答案。
可细细想来，没有答案，便已然是最好的答案了。人心立场，派系纷争，本就难分绝对的对错，不过是各为其利、各守阵营罢了。
两人一路缓步前行，行过山川古道，渐渐来到了一座城池。
这座城池名号十分雅致，名为青云城。
竹生心中早有知晓，自黑风郡踏出地界后，便踏入了青云郡的辖域，而眼前这座青云城，正是青云郡的郡城所在。
云州地界之内，素来有两处极易被人混淆的郡域。
一处是眼前这座青云郡，取青草原野之意；
另一处则是清云郡，为三点水的清，取流水澄澈之意。
一字之差，读音全然相同，地界却相隔甚远，寻常行旅路人常常弄错，误入属地、走错路途更是常有之事。
竹生二人需横穿青云郡，再途经平阳郡，一路直行穿过两郡疆域，便可抵达万泉郡。
两人商议过后，决定在青云城暂且停留歇息几日。
一来是连日赶路身心疲乏，正好趁此机会休整调息；二来也想逛逛这座郡城风物。
青云城身为青云郡的郡城腹地，市面繁华热闹，市井街巷遍地商铺楼阁，自有一番别样景致值得游历一番。
两人进了青云城，寻了一处客栈安顿下来。
竹生径自走入自己的房间，闭目调息歇息起来。
待到夜半时分，万籁俱寂，一道身影悄然潜入白薇薇的房中，来人是一名中年女子。
入夜静谧，三更已至，客栈内外尽数归于沉寂。
那名中年女子身形轻盈无声，悄然步入房间，未曾带出半分动静。可她脚步落地的刹那，浅眠的白薇薇已然骤然惊醒，眸光瞬间清亮，整个人瞬时戒备起身。
待看清来人面容，她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眼底的警惕尽数褪去。
中年女子缓步上前，望着她恭恭敬敬轻声唤道：“小姐。”
白薇薇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轻声开口：“雪姨。”
入夜静谧，三更已至，客栈内外尽数归于沉寂。
那名中年女子身形轻盈无声，悄然步入房间，未曾带出半分动静。可她脚步落地的刹那，浅眠的白薇薇已然骤然惊醒，眸光瞬间清亮，整个人瞬时戒备起身。
待看清来人面容，她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眼底的警惕尽数褪去。
中年女子缓步上前，望着她恭恭敬敬轻声唤道：“小姐。”
白薇薇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轻声开口：“雪姨。”
方才在人前的天真柔和尽数褪去，此刻灯下的白薇薇眉眼清冷，再也不见半分单纯善良的模样，周身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冷冽。
雪姨缓步上前，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与感慨：“小姐，你的演技真是愈发精湛了，就连我一路暗中看着，都险些以为你当真被那几名匪寇暗算，身陷险境。”
白薇薇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嗤笑，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与傲然：“哼，就凭那几个不入流的垃圾，也配让我真正吃亏？”
雪姨望着神色冷淡的白若薇，眼底带着几分顾虑与迟疑，轻声开口询问：“小姐，您执意这般接近此人，真的能达成我们想要的目的吗？”
听闻此言，白若薇敛去了脸上所有的神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屋中灯火摇曳，映得她稚嫩的脸庞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深沉。良久，她才缓缓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身不由己的沉重。
“雪姨，如今白家的处境，你我心知肚明。宗门施压、世家制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若是我们找不到一座新的靠山，用不了多久，整个白家便会坠入深渊，迎来灭顶的危机。”
雪姨眉头紧锁，连忙出声规劝：“可小姐，竹生此人虽说的确和柳家的柳云汐有几分渊源，但碍于俞惊鹤的掣肘，如今的柳云汐自身受限，根本护不住竹生，外界人人皆知此事，我们押在他身上，太过冒险。”
不等雪姨话音落下，白若薇便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眸光清亮而笃定，透着洞悉一切的透彻。
“雪姨，你当真相信外界流传的传言，认为柳云汐保不住竹生？”
雪姨顿时一怔，面露疑惑：“小姐此话何意？众人皆是这般说法，难道还有假？”
白若薇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字字清晰，句句精准：“你仔细想想竹生如今的身份。黄金巡查使，巡查疆域囊括整个云州。这般职位，看似无实权、无定责，形同闲职，实则是柳云汐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庇护之所。”
“他身居要职，却无需履职操劳，安然无恙行走云州，无人敢随意动他。单凭这一点，便足以推翻所有流言。”
她转过身，眼底满是笃定的神色：“根本不是柳云汐保不住他，是她护得太过精妙、太过隐蔽。
她刻意放任流言四起，让天下人都以为竹生失了依仗、无人庇护，实则是将他完美藏在了所有人的视线盲区之中。
白薇薇目光沉静，继续缓缓开口：“雪姨，我拿到了云阳宗内部的隐秘消息，柳云汐早已突破修为，踏入了七品后期的境界。如今的她，只差半步，便能跻身八品武者之列。”
“什么？！”
雪姨骤然失声惊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脸色瞬间剧变。
白家身为云州二流世家，底蕴深厚，势力与云州上官家不相上下，并非籍籍无名的小门小户。
雪姨定了定心神，语气仍带着震动：“云州之内，年轻一辈能踏入七品已是凤毛麟角，她竟在这般年纪摸到了八品的门槛！这般天赋与实力，早已远超同辈，就算是宗门老一辈的长老，也未必能及。
“可到了最后，偏偏是我自己，活成了旁人眼里的傻子。我本一心想着行善积德，到头来才恍然发觉，自己不分黑白贸然插手，反倒无意间成全了恶人，反倒像是做了错事一般。”
一番话说得轻声又低沉，满是心酸与落寞。
过往那份一腔热忱的善念，经世事一碰，终究生出了满心的迷茫与遗憾。
竹生听着她落寞的低语，心中生出几分怜惜，温声开口宽慰。
“白姑娘，世间行事向来论心不论迹。你本心是向善的，纵然无意间做错了事，也不必一直郁结在心。”
白薇薇闻言，低声反复默念着那句话。
“论心不论迹……论心不论迹……”
她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回味，片刻后眼眸忽然亮起，像是瞬间勘破了心中的迷障，看向竹生由衷说道：“竹大哥，我明白了，多谢你点拨。”
竹生淡淡一笑，缓缓说道：“你能想通便好。江湖本就是一座大染缸，身在其中浮沉，每个人都会被染上独属于自己的色彩，或黑或白，或沉或杂，各色各样，应有尽有。”
“剥开这层被世道染上去的外表，谁又能真正分清所作所为究竟是善是恶。只要守住本心，认定自己所为无愧良知，便只管随心而行就好。”
心结一朝解开，白薇薇眉宇间的落寞尽数散去，重新变回了往日那般天性烂漫、活泼健谈的少女模样。
眉眼弯弯，笑语盈盈，一路上又开始闲话家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仿佛方才的怅然与迷茫从未存在过一般。
竹生看在眼里，心底竟生出一丝惋惜。
平心而论，他其实格外喜欢她从前那份纯粹天真、热忱善良的模样，干净又明媚，不染半点江湖尘埃。
可他心里也清楚得很，有些心境一旦历经世事打磨，就再也回不到最初了。
如今白薇薇看似变回了往日的活泼，那份骨子里不经世事的天真，那份不分是非泛滥的善心，终究是悄悄褪去了。
她只是把那份落寞与通透藏在了心底，表面依旧如常，内里却早已悄然蜕变。
有些成长，从来都是以失去最初的纯粹为代价。
白薇薇说着说着，话锋一转，便自然而然聊到了柳云汐的身上。
谈及柳云汐时，她眼中满是毫不保留的崇敬与仰慕。柳云汐于黑朔军阵前以一敌三的傲人战绩，早已传遍整个云州大地，无人不晓。容貌绝色，年纪轻轻修为却深不可测，如今更是被世人冠以云州第一美女、云州第一女强者这般无上名号。
竹生听着，心中暗自思忖。
若论云州第一美女这个名号，倒算得上公允客观。柳云汐的容颜本就绝代风华，气质出尘，宛若谪仙临凡，不似凡尘俗世中人。他曾有幸见过一次她的真容，平日里柳云汐总以轻纱覆面，可偏偏这一层面纱遮去眉眼，反倒添了几分朦胧神秘，愈发勾人心神，比全然展露容貌更具韵味。
思绪辗转间，竹生又念起俞惊鹤对自己的步步紧逼、刻意打压。
他偶尔也会暗自设想，倘若自己身处俞惊鹤的位置，面对着声势威望俱佳、又有意扶持后辈的柳云汐，会不会也做出同样排挤打压的举动。
他反复思量，却始终没有确切答案。
可细细想来，没有答案，便已然是最好的答案了。人心立场，派系纷争，本就难分绝对的对错，不过是各为其利、各守阵营罢了。
两人一路缓步前行，行过山川古道，渐渐来到了一座城池。
这座城池名号十分雅致，名为青云城。
竹生心中早有知晓，自黑风郡踏出地界后，便踏入了青云郡的辖域，而眼前这座青云城，正是青云郡的郡城所在。
云州地界之内，素来有两处极易被人混淆的郡域。
一处是眼前这座青云郡，取青草原野之意；
另一处则是清云郡，为三点水的清，取流水澄澈之意。
一字之差，读音全然相同，地界却相隔甚远，寻常行旅路人常常弄错，误入属地、走错路途更是常有之事。
竹生二人需横穿青云郡，再途经平阳郡，一路直行穿过两郡疆域，便可抵达万泉郡。
两人商议过后，决定在青云城暂且停留歇息几日。
一来是连日赶路身心疲乏，正好趁此机会休整调息；二来也想逛逛这座郡城风物。
青云城身为青云郡的郡城腹地，市面繁华热闹，市井街巷遍地商铺楼阁，自有一番别样景致值得游历一番。
两人进了青云城，寻了一处客栈安顿下来。
竹生径自走入自己的房间，闭目调息歇息起来。
待到夜半时分，万籁俱寂，一道身影悄然潜入白薇薇的房中，来人是一名中年女子。
入夜静谧，三更已至，客栈内外尽数归于沉寂。
那名中年女子身形轻盈无声，悄然步入房间，未曾带出半分动静。可她脚步落地的刹那，浅眠的白薇薇已然骤然惊醒，眸光瞬间清亮，整个人瞬时戒备起身。
待看清来人面容，她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眼底的警惕尽数褪去。
中年女子缓步上前，望着她恭恭敬敬轻声唤道：“小姐。”
白薇薇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轻声开口：“雪姨。”
入夜静谧，三更已至，客栈内外尽数归于沉寂。
那名中年女子身形轻盈无声，悄然步入房间，未曾带出半分动静。可她脚步落地的刹那，浅眠的白薇薇已然骤然惊醒，眸光瞬间清亮，整个人瞬时戒备起身。
待看清来人面容，她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眼底的警惕尽数褪去。
中年女子缓步上前，望着她恭恭敬敬轻声唤道：“小姐。”
白薇薇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轻声开口：“雪姨。”
方才在人前的天真柔和尽数褪去，此刻灯下的白薇薇眉眼清冷，再也不见半分单纯善良的模样，周身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冷冽。
雪姨缓步上前，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与感慨：“小姐，你的演技真是愈发精湛了，就连我一路暗中看着，都险些以为你当真被那几名匪寇暗算，身陷险境。”
白薇薇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嗤笑，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与傲然：“哼，就凭那几个不入流的垃圾，也配让我真正吃亏？”
雪姨望着神色冷淡的白若薇，眼底带着几分顾虑与迟疑，轻声开口询问：“小姐，您执意这般接近此人，真的能达成我们想要的目的吗？”
听闻此言，白若薇敛去了脸上所有的神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屋中灯火摇曳，映得她稚嫩的脸庞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深沉。良久，她才缓缓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身不由己的沉重。
“雪姨，如今白家的处境，你我心知肚明。宗门施压、世家制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若是我们找不到一座新的靠山，用不了多久，整个白家便会坠入深渊，迎来灭顶的危机。”
雪姨眉头紧锁，连忙出声规劝：“可小姐，竹生此人虽说的确和柳家的柳云汐有几分渊源，但碍于俞惊鹤的掣肘，如今的柳云汐自身受限，根本护不住竹生，外界人人皆知此事，我们押在他身上，太过冒险。”
不等雪姨话音落下，白若薇便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眸光清亮而笃定，透着洞悉一切的透彻。
“雪姨，你当真相信外界流传的传言，认为柳云汐保不住竹生？”
雪姨顿时一怔，面露疑惑：“小姐此话何意？众人皆是这般说法，难道还有假？”
白若薇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字字清晰，句句精准：“你仔细想想竹生如今的身份。黄金巡查使，巡查疆域囊括整个云州。这般职位，看似无实权、无定责，形同闲职，实则是柳云汐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庇护之所。”
“他身居要职，却无需履职操劳，安然无恙行走云州，无人敢随意动他。单凭这一点，便足以推翻所有流言。”
她转过身，眼底满是笃定的神色：“根本不是柳云汐保不住他，是她护得太过精妙、太过隐蔽。
她刻意放任流言四起，让天下人都以为竹生失了依仗、无人庇护，实则是将他完美藏在了所有人的视线盲区之中。
白薇薇目光沉静，继续缓缓开口：“雪姨，我拿到了云阳宗内部的隐秘消息，柳云汐早已突破修为，踏入了七品后期的境界。如今的她，只差半步，便能跻身八品武者之列。”
“什么？！”
雪姨骤然失声惊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脸色瞬间剧变。
白家身为云州二流世家，底蕴深厚，势力与云州上官家不相上下，并非籍籍无名的小门小户。
雪姨定了定心神，语气仍带着震动：“云州之内，年轻一辈能踏入七品已是凤毛麟角，她竟在这般年纪摸到了八品的门槛！这般天赋与实力，早已远超同辈，就算是宗门老一辈的长老，也未必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