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真气小人的变化

竹魄万古 · 生僻字芃 · 第110章 · 316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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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瞬间,所有苦修积攒的药力尽数归一,之前四个月的淬炼积淀彻底成型。他的肉身完成一次全方位的蜕变,筋骨坚硬如铁,筋膜柔韧似钢,气血雄浑霸道,完美契合铁狼功凶悍刚猛的武道本源。

以往只是借助药浴强行锤炼体魄,而今已是真正掌握铁狼功的武道法门,可随心催动狼势罡气,将狼类武兽的迅捷、凶悍、隐忍之力化为己用。

浴桶之中的暗红药液缓缓褪去药力,归于平淡。

竹生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凛冽寒芒,如同深山孤狼睁眼,锐利慑人。

四个月苦修,百副铁狼散堆砌,终让他圆满踏入铁狼功入门之境。

身处安稳无扰的黄芪药园,无人打扰、诸事顺遂、资源不竭,他的武道之路,正稳步前行、节节攀升。

药力尽数消融于肉身,周身酸胀灼热的淬炼感缓缓褪去,归于温润沉稳的充盈感。

竹生(景承安)静坐于药浴之中,敛息凝神,双目紧闭,施展出内视之法,观照己身内府、气海灵台。

只见气海深处,悬浮着他凝炼而出的真气小人。

在此之前,他的真气小人通体澄澈通透,宛如透明琉璃,纯粹由精纯真气凝聚成型,轮廓清晰,却无半点外物覆体,看似空灵,却也脆弱,抵挡不住强横外力的冲击,是纯粹真气凝练的初始形态。

可此刻铁狼功彻底入门,历经四月百副铁狼散的精血药力淬炼,这尊真气小人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原本通透虚无的躯体表层,悄然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哑光凝层。

远看如同凡人躯体生出了一层紧实的皮肉,褪去了透明虚无的质感,拥有了厚重、凝实的质感,轮廓愈发立体饱满,不再轻飘飘流于虚浮。

竹生心中了然,瞬间看透了这层变化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寻常皮肉,而是铁狼功入门催生的武道防御壁垒。

铁狼功本就是炼骨、炼皮、炼罡的霸道肉身功法,专修刚硬防御与凶烈搏杀。功法入门的刹那,无数日夜沉淀的狼兽精血、灵药药力、苦修罡气,尽数融入真气本源,附着在真气小人周身,凝成一层专属的罡气防御层。

这层无形罡皮,牢牢护住真气根基,稳固气海本源,大幅提升了真气小人的抗冲击能力,让他的内府真气不再轻易被对手罡气、武技击溃震散。

这,便是铁狼功真正入门的标志!

此前药浴苦修,淬炼的只是血肉筋骨、肉身体魄,是外在的强悍;而此刻真气小人凝出罡皮,是功法意境扎根武道本源,是由外至内、彻彻底底的蜕变。

竹生静静观望着气海中焕然一新的真气小人,眸底掠过一丝明悟。

铁狼功入门,不止是肉身战力的提升,更是自身真气底蕴、本源防御的质变。

蛰伏黄芪药园的这四个月潜心苦修,耗费的无数资源、承受的淬炼痛楚,尽数化作实打实的武道根基,让他的修为底蕴,再度厚实数分。

竹生凝神内视,感受着真气小人蜕变后的变化,心中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自身对实力掌控方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观。

他此刻终于参悟,四品武者所谓的武道真意,本质就是武技与真气小人产生深层共鸣。

武丹是力量的本源,源源不断为真气小人供给真气;武者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一念之间操控真气小人。

真气小人融合了自身所有修行过的武技,便让竹生拥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战力。

若是有人暗中偷袭,竹生不需思索招式、不需摆开架势,一念之间便能催动武技瞬间反击;若是他主动对人或武兽发起攻势,同样心念起落,武技瞬发而出,毫无滞涩。

反观下三品武者,施展武技必须遵照固定招式顺序,一招一式依循套路推演才能发挥威能,拘泥章法,慢上一截。

到了四品境界,便彻底跳出了招式桎梏,这便是武道真意的玄妙所在。

竹生从前一路修行,糊里糊涂便踏入四品,如同懵懂赶路,只知苦修,不解大道根源。如今静下心来细想,反倒生出一个极贴切的譬喻:

把武者比作寒窗苦读的书生,

把修炼武技比作书生研习作诗写文,

把一套套武技招式比作要写出的诗文答卷,

而真气小人,便是书生刻在心底的满腹学识与通透悟性。

下三品武者,就像初学的书生,作诗要死记格律、照搬章法,一字一句慢慢拼凑,照着规矩才能勉强成文,呆板又迟缓。

可当书生学识扎根心底、融会贯通之后,心中一动,便能随口吟出诗句,落笔即成文章,不再被条条框框束缚。

真气小人便是这般道理。

它将所有武技的招式、意境尽数烙印神魂,化作本能底蕴。武者临敌之时,一念之间,招式自现、武技自成,不必再拘泥套路,随心而发,瞬发瞬至。

竹生心中豁然明了。

以往糊里糊涂修成四品,只是身在境界之中,不懂境界之理;而今真气小人蜕变、铁狼功入门,他才算真正站在四品层次,读懂了武道真意的根本真谛。

转眼半年时光悄然流逝。

这半年里,竹生(景承安)时常运转自身远超同阶的武念,悄然留意岳寻山、谷听樵、封岳川三位队长,还有老根、栓柱、满仓三位高级药农的一举一动。

这六人皆是三品后期修为,论底蕴根基,距离踏入四品境界本就只差一线之隔,只要潜心苦修、沉淀机缘,随时都有突破的可能。

可竹生透过武念静静观察,却发现这六人早已无心专心修行。除却各自的本职值守与药材栽种采收之外,他们平日里最大的心思与乐趣,全都放在了私下倒卖药材、谋取私利之上。整日钻营算计,贪图眼前银钱安稳,反倒把突破境界、精进武道的本心抛到了脑后。

竹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从没有半点插手过问的念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来他本就只想在黄芪药园安稳蛰伏,躲避云阳宗的搜寻,不愿多生事端;二来每月这六人都会按时孝敬他五百两白银,这份安稳不菲的收益,早已让他默许了药园里的这套潜规则。

大家各取所需,彼此相安无事,便是眼下最好的局面。

转眼半年时光一晃而过。

这半年间,竹生(景承安)时常借着闲谈之机,从岳寻山口中,听闻了不少关于黑风寨内部的近况虚实。

岳寻山言语之间,屡屡感慨如今的黑风寨处境着实艰难。

之所以日子愈发难熬,缘由很简单:黑风寨麾下大半高手都被强行抽调调离。寨中原有三位五品武者,尽数被抽调走两人,偌大一座黑风寨,五品强者如今只余下钟离景安孤身一人。

就连一众四品武者,也被抽调得七零八落,折损大半。

高手大量外流,镇守力量空虚,寨中日渐衰弱,对外震慑力大不如前,内里诸事也变得愈发紧绷拮据。这些内情,岳寻山也只敢私下悄悄说与竹生知晓,不敢在外肆意议论。

竹生默默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对黑风寨眼下的窘迫处境,也看得愈发清楚明白了。

从岳寻山口中听闻这些内情,竹生(景承安)心中已然看清了局势本质。

由此便能分明察觉,云阳宗与刀枪门在黑朔郡的势力争斗,已然愈发白热化,愈演愈烈。

黑风寨此番被强行抽调大批高手,五品武者被调走两人,仅余下钟离景安一人留守,四品武者也被抽调得所剩无几,几乎掏空了寨中的中坚战力。

谁也说不清这场纷争会僵持到何时,更不知道这批被抽调出去的武者,最后能有几人安然归来。

倘若那些被调走的五品、四品强者尽数折损在外,无法回返,那对本就底蕴有限的黑风寨而言,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重创。

顶尖战力断层空缺,震慑力一落千丈,麾下附属势力也会人心浮动,往后黑风寨在黑风郡的立足根基,都将变得岌岌可危。

如今这般局势之下,已然没有谁再将目光放在黑风寨身上。

即便是刀枪门,眼下也根本无力顾及黑风寨,更不会再耗费心力派遣弟子潜伏渗透。只因黑朔郡地界的势力厮杀,已然惨烈到了极致。

此战之中,云阳宗不幸陨落了一位太上长老,那可是修为臻至七品的顶尖强者。

一位七品太上长老折损,对云阳宗而言乃是难以承受的巨损。宗门上下震怒不已,已然红了眼,在黑朔郡不顾一切,对着刀枪门发起一波又一波疯狂攻势。

双方彻底打出了真火,再无半点周旋余地。

就连平日里极少出手的各方太上长老,也纷纷卷入战团,彼此交锋缠斗,争斗愈演愈烈。每日里陨落的武者不计其数,低阶武者、中坚高手乃至老牌强者,都在这场大乱斗中不断折损。

两大势力死战纠缠,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精力去留意日渐衰弱的黑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