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他们
废墟上的重生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
将飞行渡口的青石地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纳兰嫣然刚从飞行魔兽的背脊上跃下。
靴跟与地面轻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她还没来得及整理被高空劲风吹乱的长发。
视线便已落在了那个正朝渡口缓步走来的身影上。
是阿离。
半个月前，她从一头五阶魔兽的利爪下救下的那个少女，程刚的女友。
但此刻的阿离，与纳兰嫣然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彼时即便身处险境，那双眼睛里也还燃烧着求生的光芒。
而如今，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每一步都迈得沉重而机械。
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没有一丝弧度。
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掏空了一切，只剩下一具行走的皮囊。
纳兰嫣然心头一紧。
她想起了程刚当时的伤势，整个腹部被砸成了肉泥，内脏几乎全部暴露在外。
那种程度的创伤，即便是高阶炼药师恐怕也无能为力。
阿离这副模样，难道说……。
“好久不见，嫣然同学。”
就在纳兰嫣然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时。
阿离忽然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高高举起右手，朝她用力地挥了挥。
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啊？你这……”
纳兰嫣然愣住了，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没看错。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阿离，嘴角上扬，眼神明亮，与方才那个如行尸走肉般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这情绪的转变太过突兀，以至于纳兰嫣然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多亏了学院。”
阿离抬了抬自己的左手，动作轻快得像在展示一件新衣服。
“我这左手被接上了，小刚也活下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些，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故作轻松的语调。
“虽然……他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好，但至少人还在。”
纳兰嫣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或许只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情绪在某个瞬间崩塌了而已。
而现在她脸上的笑容，也未必是真的乐观。
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不愿在恩人面前落泪的倔强。
“我听老师们说你今天回内院，想着就来亲自感谢你一下。”
阿离说着，膝盖一弯，便朝着纳兰嫣然跪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件事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许多遍。
“快起来！”
纳兰嫣然连忙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托住阿离的胳膊，不让她跪下去。
“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你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作为纳兰家的大小姐，她向来不习惯被人跪拜，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她的同学。
“谢谢，真的谢谢你，嫣然。”
阿离被扶起来后，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发颤，但嘴角依然努力维持着那个上扬的弧度。
她伸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纳戒，双手捧着递到纳兰嫣然面前。
“这个给你，虽然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我和小刚的一点心意。”
纳兰嫣然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纳戒。
又抬眼看了看阿离那双泛红却真诚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将阿离的手推了回去，语气温和却认真。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这个你拿回去。程刚后续的疗伤还需要不少资源，你们比我更需要它。”
“可是……。”
“没有可是。”
纳兰嫣然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你真想谢我，等程刚好起来，你们俩一起请我吃顿饭就行。”
阿离咬了咬嘴唇，最终在纳兰嫣然执意坚持下。
将那枚纳戒重新收回了怀中。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份情谊牢牢刻进了心里。
两人并肩穿过内院的长廊，朝着炼药系的医护室走去。
一路上，阿离的话不多。
但每当经过某个她和程刚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时，脚步便会不自觉地慢上半拍。
眼神也跟着飘远片刻。
纳兰嫣然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女孩的坚强又多了几分敬佩。
“哟，嫣然你回来啦？”
两人刚走到医护室门口，木门便从里面被人推开。
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半个月前接手治疗程刚和阿离的雨晴老师。
她今天披着一件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卷绷带，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但看到纳兰嫣然的瞬间，那双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老师，我就来看看程刚。”
纳兰嫣然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好歹也是我从五阶魔兽手里救下来的人，不来看看说不过去。”
她顿了顿，脑海中又浮现出半月前那场战斗的画面。
说实话，当时她是在经脉刚刚修复、尚不稳定的时候强行出手的。
虽然过程比她预想的轻松，但那毕竟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个人整个腹部被砸成肉泥。
那种视觉冲击力，至今想起来还是会让她的胃微微翻涌。
更令她好奇的是，在这样的伤势下，程刚竟然还能活下来。
她高低得亲眼看看这是怎样一个医学奇迹。
雨晴老师深深吸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去吧，不过别待太久，病人需要静养。”
纳兰嫣然点了点头，带着阿离走进了医护室。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草气味，混合着消毒用的酒精味道，让人的嗅觉瞬间被填满。
光线从半掩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洁白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屋子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药液从输液管中滴落的声音。
然后，纳兰嫣然看见了程刚。
那张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被白色绷带层层包裹的……半个人。
没错，半个人。
从腰腹以下的位置，空空荡荡。被单平整地铺在那里，下方什么都没有。
纳兰嫣然的目光从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缓缓下移。
停在那个被绷带缠绕得严严实实的身躯末端，喉咙不由得一紧。
她闭上眼，凝神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斗师级别。
斗师。
一个曾经至少是一星斗灵的学员，如今修为跌落到了斗师层次。
而且以他身体遭受的创伤程度来看，这辈子的修炼之路恐怕已经走到了尽头。
经脉断裂可以修复，骨骼破碎可以重接，但连下半身都没有了。
斗气在体内的运行回路已经从根本上被摧毁了。
“长老们都说……小刚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阿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至于修为……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拿起床头的棉签，伸进盛着清水的杯子里蘸了蘸。
然后极其小心地在程刚干裂的嘴唇上轻轻滚动了几下。
清水在程刚毫无血色的唇上凝成一颗透明的水珠。
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顺着嘴角的弧度无声滑落，没入枕巾之中。
程刚依然昏迷着，没有任何反应。
那张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安详的，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
“哇——！小刚！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看着那滴水珠滑落的瞬间，阿离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她趴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从压抑的抽泣变成了毫无保留的嚎啕。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要一起去大陆上旅行的……你不许说话不算数……！”
纳兰嫣然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她下意识地将感知力延伸向阿离，想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
结果发现，阿离现在的修为仅仅维持在七八星大斗师的层次，与半月前相比也下滑了不少。
显然，那次袭击给两人带来的伤害是全方位的，不仅仅止于身体上的创伤。
她能说什么呢？
节哀？程刚还活着。
放宽心？那种伤势，换了谁都放宽不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种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纳兰嫣然沉默地站在那里，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静静地陪着，等阿离的哭声渐渐变小。
因为她知道，有些时候，语言是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
真正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允许你崩溃、又不会催促你站起来的人。
良久，阿离终于从床边直起身来，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鼻尖红红的。
却硬是用力地拉起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让人心疼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嫣然同学，你好心来看他，结果就光看我哭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回胸腔最深处。
然后转过身来，背对着窗外的光，对纳兰嫣然说。
“快中午了，我请你去吃饭吧。”
“好。”
纳兰嫣然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她知道，阿离此刻需要的不是独处，而是找一个出口，把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吃饭只是一个借口，真正想要的是转移注意力，让自己暂时忘记那张缠满绷带的脸。
忘记那颗滑落的水珠，忘记那些还没来得及兑现的诺言。
两人并肩走出医护室，朝着内院小吃街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暖，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挨得很近，像是彼此依靠着前行。
走在路上，阿离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我给你讲讲我和小刚的故事吧。”
纳兰嫣然侧头看了她一眼，阳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让她红肿的眼眶看起来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了。
“好啊。”
纳兰嫣然轻声应道。
阿离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像是在寻找某个故事的起点。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
将飞行渡口的青石地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纳兰嫣然刚从飞行魔兽的背脊上跃下。
靴跟与地面轻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她还没来得及整理被高空劲风吹乱的长发。
视线便已落在了那个正朝渡口缓步走来的身影上。
是阿离。
半个月前，她从一头五阶魔兽的利爪下救下的那个少女，程刚的女友。
但此刻的阿离，与纳兰嫣然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彼时即便身处险境，那双眼睛里也还燃烧着求生的光芒。
而如今，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每一步都迈得沉重而机械。
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没有一丝弧度。
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掏空了一切，只剩下一具行走的皮囊。
纳兰嫣然心头一紧。
她想起了程刚当时的伤势，整个腹部被砸成了肉泥，内脏几乎全部暴露在外。
那种程度的创伤，即便是高阶炼药师恐怕也无能为力。
阿离这副模样，难道说……。
“好久不见，嫣然同学。”
就在纳兰嫣然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时。
阿离忽然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高高举起右手，朝她用力地挥了挥。
声音里竟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啊？你这……”
纳兰嫣然愣住了，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没看错。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阿离，嘴角上扬，眼神明亮，与方才那个如行尸走肉般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这情绪的转变太过突兀，以至于纳兰嫣然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多亏了学院。”
阿离抬了抬自己的左手，动作轻快得像在展示一件新衣服。
“我这左手被接上了，小刚也活下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些，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故作轻松的语调。
“虽然……他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好，但至少人还在。”
纳兰嫣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或许只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情绪在某个瞬间崩塌了而已。
而现在她脸上的笑容，也未必是真的乐观。
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不愿在恩人面前落泪的倔强。
“我听老师们说你今天回内院，想着就来亲自感谢你一下。”
阿离说着，膝盖一弯，便朝着纳兰嫣然跪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件事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许多遍。
“快起来！”
纳兰嫣然连忙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托住阿离的胳膊，不让她跪下去。
“大家都是同学，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你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作为纳兰家的大小姐，她向来不习惯被人跪拜，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她的同学。
“谢谢，真的谢谢你，嫣然。”
阿离被扶起来后，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发颤，但嘴角依然努力维持着那个上扬的弧度。
她伸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纳戒，双手捧着递到纳兰嫣然面前。
“这个给你，虽然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我和小刚的一点心意。”
纳兰嫣然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纳戒。
又抬眼看了看阿离那双泛红却真诚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将阿离的手推了回去，语气温和却认真。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这个你拿回去。程刚后续的疗伤还需要不少资源，你们比我更需要它。”
“可是……。”
“没有可是。”
纳兰嫣然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你真想谢我，等程刚好起来，你们俩一起请我吃顿饭就行。”
阿离咬了咬嘴唇，最终在纳兰嫣然执意坚持下。
将那枚纳戒重新收回了怀中。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份情谊牢牢刻进了心里。
两人并肩穿过内院的长廊，朝着炼药系的医护室走去。
一路上，阿离的话不多。
但每当经过某个她和程刚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时，脚步便会不自觉地慢上半拍。
眼神也跟着飘远片刻。
纳兰嫣然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女孩的坚强又多了几分敬佩。
“哟，嫣然你回来啦？”
两人刚走到医护室门口，木门便从里面被人推开。
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半个月前接手治疗程刚和阿离的雨晴老师。
她今天披着一件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卷绷带，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但看到纳兰嫣然的瞬间，那双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老师，我就来看看程刚。”
纳兰嫣然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好歹也是我从五阶魔兽手里救下来的人，不来看看说不过去。”
她顿了顿，脑海中又浮现出半月前那场战斗的画面。
说实话，当时她是在经脉刚刚修复、尚不稳定的时候强行出手的。
虽然过程比她预想的轻松，但那毕竟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个人整个腹部被砸成肉泥。
那种视觉冲击力，至今想起来还是会让她的胃微微翻涌。
更令她好奇的是，在这样的伤势下，程刚竟然还能活下来。
她高低得亲眼看看这是怎样一个医学奇迹。
雨晴老师深深吸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去吧，不过别待太久，病人需要静养。”
纳兰嫣然点了点头，带着阿离走进了医护室。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草气味，混合着消毒用的酒精味道，让人的嗅觉瞬间被填满。
光线从半掩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洁白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屋子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药液从输液管中滴落的声音。
然后，纳兰嫣然看见了程刚。
那张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被白色绷带层层包裹的……半个人。
没错，半个人。
从腰腹以下的位置，空空荡荡。被单平整地铺在那里，下方什么都没有。
纳兰嫣然的目光从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缓缓下移。
停在那个被绷带缠绕得严严实实的身躯末端，喉咙不由得一紧。
她闭上眼，凝神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斗师级别。
斗师。
一个曾经至少是一星斗灵的学员，如今修为跌落到了斗师层次。
而且以他身体遭受的创伤程度来看，这辈子的修炼之路恐怕已经走到了尽头。
经脉断裂可以修复，骨骼破碎可以重接，但连下半身都没有了。
斗气在体内的运行回路已经从根本上被摧毁了。
“长老们都说……小刚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阿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至于修为……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拿起床头的棉签，伸进盛着清水的杯子里蘸了蘸。
然后极其小心地在程刚干裂的嘴唇上轻轻滚动了几下。
清水在程刚毫无血色的唇上凝成一颗透明的水珠。
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顺着嘴角的弧度无声滑落，没入枕巾之中。
程刚依然昏迷着，没有任何反应。
那张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安详的，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
“哇——！小刚！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看着那滴水珠滑落的瞬间，阿离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她趴在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从压抑的抽泣变成了毫无保留的嚎啕。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要一起去大陆上旅行的……你不许说话不算数……！”
纳兰嫣然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她下意识地将感知力延伸向阿离，想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
结果发现，阿离现在的修为仅仅维持在七八星大斗师的层次，与半月前相比也下滑了不少。
显然，那次袭击给两人带来的伤害是全方位的，不仅仅止于身体上的创伤。
她能说什么呢？
节哀？程刚还活着。
放宽心？那种伤势，换了谁都放宽不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种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纳兰嫣然沉默地站在那里，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静静地陪着，等阿离的哭声渐渐变小。
因为她知道，有些时候，语言是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
真正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允许你崩溃、又不会催促你站起来的人。
良久，阿离终于从床边直起身来，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鼻尖红红的。
却硬是用力地拉起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让人心疼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嫣然同学，你好心来看他，结果就光看我哭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回胸腔最深处。
然后转过身来，背对着窗外的光，对纳兰嫣然说。
“快中午了，我请你去吃饭吧。”
“好。”
纳兰嫣然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她知道，阿离此刻需要的不是独处，而是找一个出口，把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吃饭只是一个借口，真正想要的是转移注意力，让自己暂时忘记那张缠满绷带的脸。
忘记那颗滑落的水珠，忘记那些还没来得及兑现的诺言。
两人并肩走出医护室，朝着内院小吃街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暖，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挨得很近，像是彼此依靠着前行。
走在路上，阿离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我给你讲讲我和小刚的故事吧。”
纳兰嫣然侧头看了她一眼，阳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让她红肿的眼眶看起来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了。
“好啊。”
纳兰嫣然轻声应道。
阿离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像是在寻找某个故事的起点。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