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亭破

凡人:大晋儒修 · 唐纛 · 第69章 · 31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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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率队赶到松亭的时候,天边还没有一丝亮色。月亮已经偏西,挂在树梢上,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笼,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

雪地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颜色,把周围的树木、房屋、道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远处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法术爆炸声混在一起,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地飘来,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涌着。

刘弘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灵识展开,筑基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远超练气期,瞬间就将大半个松亭纳入感知之中。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松亭已经被攻破了。

亭舍的大门歪倒在一边,门楣上的匾额碎成了几块,散落在台阶上。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的穿着亭卒的制服,有的穿着百姓的衣裳,有的已经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亭舍深处的库房方向,有七八个人正在围攻一道禁制,灵光闪烁,法术轰击的声音密集如雨。

禁制已经摇摇欲坠,光芒黯淡,随时都可能破碎。

而在更远处的松亭富户吕家方向,战斗更加激烈。

吕家的宅院被一伙人团团围住,院墙上有人在拼命防守,墙下有贼寇在猛攻。

吕家祖上留下的阵法还在勉强支撑,光罩已经薄得像一层纸,每一次被击中都会剧烈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刘弘快速地做出判断。

“赵政!”

“在!”赵政策马上前。

“你带三十个人,去吕家。吕家的阵法撑不了多久,你到了之后不要急着进攻,先稳住阵脚,把防守的人替换下来,让他们喘口气。对面带队的人修为不低,你小心应付。拖住他们,等我解决了亭部这边,立刻过去支援。”

赵政的脸色凝重:“诺!”

点了三十个丁壮,朝吕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刘弘转向剩下的三十个人。

“其余人跟我去亭部。贼寇正在破解亭库的禁制,必须尽快阻止他们。亭库里有松亭的物资和兵器,不能让他们得手。”

“跟我来!”

三十个人跟着刘弘朝松亭亭舍冲去。马蹄踏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沫。

松亭亭舍的大门已经成了废墟,刘弘没有走门,他纵马跃过倒塌的门框,直接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尸体横陈,血迹在雪地上洇开,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几个贼寇正在翻箱倒柜,听到马蹄声,猛地抬起头。他们看到一队人马冲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纷纷抄起兵器迎了上来。

刘弘从马上跃起,火麟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没有用全力,对付这些练气期的贼寇,筑基修士的实力是碾压级的。

刘弘一剑落下,一道火红色的剑气从剑刃上炸开,在院中横扫而过。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积雪瞬间汽化,化作一团团白雾。

那几个贼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气吞没,除了储物袋外,全部灰飞烟灭了。

“亭库在后面!跟我来!”

刘弘没有停留,带着三十个人穿过院子,直奔亭库。

亭库在亭舍的最深处,是一座石砌的建筑,墙壁厚实,门是铁制的,上面刻满了禁制符文。

此刻,七八个贼寇正围着库门,轮番用法术轰击禁制。

禁制已经黯淡到了极点,灵光时隐时现,铁门上的符文有几处已经碎裂,眼看就要被攻破。

听到身后的动静,几个贼寇转过身来,看到刘弘和他身后的人马,脸色大变。

“有人来了!是禹亭的人!”

一个贼寇惊呼道。

“怕什么?就这几个人?”

另一个贼寇狞笑着,举起手中的大刀:

“兄弟们,杀了他们,亭库就是咱们的!”

刘弘没有废话,直接拔剑施展自己的剑术神通:流火燎原。

一剑猛地劈下。

一道巨大的火红色剑气从剑刃上射出,在空气中炸开,化作漫天的火焰,像一片火海,朝那七八个贼寇倾泻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的积雪瞬间融化,石板被烧得发红发烫。

那些贼寇的修为最高不过练气十一层,在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他们的灵力护盾像纸糊的一样被火焰撕碎,所用的法器在高温中熔化变形,身躯被火焰吞没,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很快归于沉寂。

火焰散去之后,变成一片白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血腥味。

刘弘收剑,走到库门前,检查了一下禁制,旋即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块灵石,嵌在禁制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然后注入灵力,引导禁制重新运转。灵石中的灵气被抽取出来,沿着符文线路流动,填补了破损处的灵力空缺。

禁制的灵光渐渐亮了起来,虽然不如之前稳固,但至少能撑住一段时间。

“你们十个,留下来看守亭库。”

刘弘指了指身后的丁壮:

“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如果有人强行闯入,立即发信号。其他人跟我走,去吕家!”

“是!”

十个丁壮领命,在库门前列队站好,刀出鞘,三三品字形站列,严阵以待。

刘弘带着剩下的二十个人,翻身上马,朝吕家的方向冲去。

吕家那边,赵政带着三十个人已经赶到了。

吕家的宅院坐落在松亭的中心位置,占地颇广,院墙高耸,墙头上布满了防御符文的刻痕。

吕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个筑基修士,留下了一套护宅阵法,虽然年久失修,威力大不如前,但此刻在贼寇的围攻下,这摇摇欲坠的阵法成了吕家上下几十口人唯一的依靠。

光罩已经薄得像一层纸,每一次被攻击都会剧烈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院墙上,吕家的家丁和护院正在拼命防守,有的在往下面射箭,有的在施放法术,有的在修补阵法。

但他们的修为普遍不高,法器也简陋,面对贼寇的猛烈进攻,只能苦苦支撑。

赵政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宋疆带着十几个人在猛攻吕家的大门。

宋疆练气十三层,手里一把长刀,刀光如雪,每一刀劈下去,吕家阵法的光罩就剧烈地震颤一下,光芒又黯淡一分。

“兄弟们,跟我上!”赵政拔出腰间的佩刀,带着三十个人从侧翼杀入。

他们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贼寇们正在全力攻打吕家的大门,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面,没有人注意到身后来了人。

赵政一刀砍翻了一个落在后面的贼寇,其他人也纷纷出手,一时间刀光剑影,法术乱飞,贼寇的阵脚大乱。

“有人来了!后面有人!”

贼寇们惊呼着转过身来,仓促迎战。

赵政趁机冲到了吕家大门前,隔着阵法光罩冲里面喊道:“我是禹亭的赵政,奉亭长之命前来支援!你们撑住,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吕家的家丁们听到喊声,精神大振,防守的力度顿时加强了几分。

几个胆大的甚至翻过院墙,加入了赵政的队伍,和贼寇们厮杀在一起。

宋疆的反应极快,在赵政带人杀入的瞬间,他就已经转过身来,长刀横在身前,目光冷厉地盯着赵政。

“禹亭的人?”

宋疆怒笑道:

“你们亭长好大的胆子!没有军令,私自越界,这可是重罪。”

赵政没有回答,握紧刀,朝宋疆冲了过去。

他的刀劈下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宋疆侧身避开,长刀一撩,刀尖从赵政的手臂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赵政闷哼一声,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但血流如注,染红了衣袖。然后,第二刀紧跟着劈出,宋疆再次避开,反手一刀斩在赵政的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

赵政咬牙稳住,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接连劈出。

他的刀法不差,在禹亭的丁壮中是最好的,但在宋疆面前,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大人的面前摇摇晃晃。

宋疆的刀更快,更准,更狠,每一刀都奔着赵政的要害。

因为宋疆的每一刀都是从生死搏杀中磨出来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不过几招之间,赵政的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步伐变得凌乱,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宋疆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赵政难缠,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禹亭的人出现在这里,说明那个姓刘的亭长真的来了。

“刘弘真是头铁。”

宋疆在心里骂了一句:

“什么仇什么怨无视朝廷法度也要斩杀我。“

宋疆的刀更快了,刀光如匹练,朝赵政的头顶劈下。

赵政举刀格挡,铛的一声,他的刀被震飞了出去,整个人向后倒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虎口震裂了,血在往下滴。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宋疆挥刀就要结果了赵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