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请自来

凡人:大晋儒修 · 唐纛 · 第183章 · 365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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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将那卷《饕餮吞天拳》的拳谱从头到尾翻看了数遍。然后逐字逐句地拆解分析,将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每一处转折都投影到道源符中进行反复推演。

相比起第一次参悟“紫电剑诀”,这一次刘弘要轻松得多,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神魂之力和精神力已经在参悟紫电剑诀时暴涨到了原来的两倍,分析推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以前需要半天才能想通的一个关隘,现在一个时辰就能理清脉络;以前需要反复推演十几遍才能确认的细节,现在三四遍就能找到最优解。

饕餮吞天拳,以攻为主,以守为辅。拳法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在主动出击、搏杀掠食,气势之强,远胜于刘弘对裴元绍印象中沉稳不争的印象。

裴元绍表面上是沉稳内敛的,但骨子里那种侵略性一旦释放出来,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突然张开了利爪。

一套拳法看下来,刘弘发现裴元绍的拳法中防守的招式确实很少,大部分的招式都是用于进攻,出拳、爪击、撕扯、吞噬,将对手的力量吸纳、碾碎、同化,再化为自己的攻击。

攻守的比例几乎达到了七比三,这在炼体拳法中极为罕见。

这种风格很容易出现两败俱伤的情况。如果对手的实力和裴元绍在伯仲之间,裴元绍能以攻代守强行压制,占据上风。

但如果对手更强,又或者对方懂得利用裴元绍防守薄弱的特点,裴元绍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这份差事还真是不容易啊。”

刘弘放下手中的笔,心中叹道。

裴元绍的天赋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周鹊的紫电剑诀虽然精妙,但她的破绽大多是后天形成的,经脉暗伤、剑意断层、符文冲突,这些都是在修炼过程中逐渐积累的问题,有迹可循。

裴元绍不同,他的身体没有明显的暗伤,炼体拳法也没有明显的缺陷,所欠缺的不是某一个具体招式的完善,而是一种整体布局上的平衡。只不过需要在保留饕餮吞天拳原有侵略性的前提下,增加一些防守的变招和退路。

这个度很难把握,改得多了,拳法的风格就变了,失去了原来的锐气;改得少了,防守依然薄弱,破绽依然存在。

这几乎是一门考验悟性和功法造诣的差事,如果搞砸了,刘弘和裴元绍之间必定反目无疑。

刘弘决定把它当成一次全面揣摩高级炼体拳法的机会。他的拳法底子一直停留在通背拳、长拳那种级别,虽然威力不俗,但境界上不够系统。

饕餮吞天拳是刘弘接触到的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高阶炼体拳法,如果能吃透它,自己的炼体修为将提升一个台阶。

又过了五天,刘弘终于写出了第一遍粗稿。十张纸,每张纸都写满了字,画满了图。

放下笔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几天的参悟和推演消耗了刘弘大量的精神力和心力,但收获也是实实在在的,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又增长了一些,分析推演的能力也更加细腻了。

刘弘低头看着桌上的粗稿,文字部分,用红笔标注了需要修正的地方,蓝笔标注了值得保留的精华,黑笔写下了自己的补充建议。

图纸部分,刘弘用线条勾勒出了每一招每一式的修正方案,有的地方改了发力的角度,有的地方加入了防守的变招,有的地方调整了步法的节奏。对这套拳法的理解,已经比五天前深入了很多。

“饕餮吞天拳,攻守兼备,两方面的表现都很出色。也怪不得裴元绍在派内有如此地位,连其他大师兄、大师姐也为之忌惮。”

刘弘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但攻守兼备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出来的。以裴元绍的根基和悟性,他需要的不是一套全新的拳法,而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防御的变化和退路。第一遍粗稿只是初步尝试,距离最后成稿还差很多,但只要方向对了,一路坚持下去,最后参悟出满意的饕餮吞天拳只是迟早的事。”

就在刘弘准备将粗稿收入书柜时,洞府外突然狂风鼓荡,有人直接在攻击他洞府的禁制。

禁制的灵光在被撞击的瞬间剧烈闪烁了几下,虽然没有碎裂,但震动感顺着地面传到了刘弘的脚底。

此时洞府外,一名神色冷艳高贵的红衣女子正站在洞府门前,披着一件雪白的锦裘,面容清冷如霜。她的身后跟着七八名衣着光鲜的女弟子,一个个神色倨傲,目光不善。

红衣女子的右手还悬在半空中,掌心里残留着灵力余波,显然刚才的攻击正是出自她的手。

刘弘皱着眉头传音道:

“阁下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直接攻击我的洞府。你到底是什么人?”

公孙盈冷笑一声:

“什么人?哼!在说这句话之前,你应该先叫大师姐!”

她的声音又响又脆,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刘弘听到“大师姐”三个字时,心中已经有了底,知道来者不善。

旋即松开禁制,但没有打开防御阵法。

刘弘隔着那层透明的光幕,看见红衣女子,心中一惊:“公孙盈?!”

两人四目相对。

公孙盈上下打量了刘弘一眼,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你就是刘岩?”

公孙盈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刘弘已经确认了这人的身份,抱拳作揖:

“不知道这位大师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应该是你指教我吧?你胆子不小,居然敢帮周鹊那个贱人对付我。”

公孙盈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锋利、刺骨,像是要把刘弘从里到外剖开来。

刘弘的目光在公孙盈的脸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那些女弟子,然后收回目光:

“大师姐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帮周师姐改良剑诀,是我和周师姐之间的事,跟大师姐您有什么关系?”

公孙盈竟无言以对。

公孙盈看着刘弘,目光中那种盛气凌人的锋芒忽然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她之前没有仔细看过的器物。

她安静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你帮周鹊改良剑诀,确实有点本事。”

公孙盈的语气依然冷硬,但比刚才少了几分怒意:

“你入宗不到半年,能做到这一步,说明你确实有东西。我公孙盈不爱说废话,也不喜欢绕弯子。你抱周鹊的大腿也是抱,抱本小姐的大腿也是抱。现在给你一个效忠我的机会。”

公孙盈的的话说得很坦率,坦率到了近乎粗糙的地步。

刘弘站在洞府门口,隔着那层透明的防御阵法,看着公孙盈的脸。

“这女的脑子有问题吧?!就这情商是怎么做到大师姐的?!”

刘弘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公孙盈的话,她在招揽他,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好好招揽人。她是世家大小姐,从小身边的人对她要么恭敬顺从,要么避而远之,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屈尊纡贵、三顾茅庐。

公孙盈只会用一种方式说话,命令式的、高高在上的、不给对方选择余地的。她以为自己给出了优厚的条件,在别人看来这已经是极大的施舍。但她不明白,这种事不能这么谈。

刘弘的念头转得很快,先想到的其实是“也不是不行”。

留在太玄派的目的是潜伏,挑起纷争,制造内乱。

周鹊也好,公孙盈也好,哪边的山头对刘弘来说都一样。如果能在公孙盈身边安插一颗暗子,对自己未来的行动只会更有利。

可理智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公孙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招揽他的,刘弘若当场答应,等于公开宣称自己背叛了周鹊,这事不到一个时辰就会传遍太玄派,周鹊那边会怎么看他?

之前苦心经营的人脉和信任会在一夜之间崩塌。所以不能答应,至少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答应。

刘弘沉默了片刻,然后抱了抱拳,语气平和但足够坚决:

“多谢公孙大师姐抬爱!但我已经在周师姐门下做事,同门之间,改换门庭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大师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公孙盈的脸色变了!

她原本以为刘弘至少会犹豫一下,会考虑一下利弊,会权衡一下得失。但他没有,他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公孙盈在太玄派多年,还从未被人当面这样干脆地拒绝过,尤其是在她主动抛出橄榄枝之后。

她的目光冷了下来,声音也冷了下来,像是冰层在碎裂之前发出的那种细密声响: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公孙盈没有再说第二句,右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泛着金色光芒的符宝。灵力灌注的瞬间,符宝的光芒炸开,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轰然撞在洞府的防御阵法上。防御阵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灵光碎裂,像被砸碎的琉璃一样四散飞溅。防御阵法破了。

刘弘的眼疾手快,在阵法碎裂的同一瞬间已经祭出了新买的陨铁盾。盾面乌黑发亮,迎风便长,化作一面三尺高的盾牌悬停在他身前。

又拔剑施展“玄武盘身”,剑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龟甲般的虚影,甲纹清晰,灵光流转。

两道防御叠加,将符宝余威的冲击尽数挡了下来,盾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龟甲虚影微微震颤了一下,没有碎裂。

公孙盈的剑已经出鞘了,剑刃上的火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火凤,凤冠如焰,凤尾如虹,带着灼热的气浪朝刘弘扑去。

刘弘挥剑施展“青龙探爪”,剑刃上的三色光芒亮起,化作一道青龙虚影迎着火凤扑了过去。

青龙与火凤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巨响。金色的光芒和赤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气浪将洞府门前的石阶震裂了几道缝隙,竹林中的竹叶被吹得满天飞舞。

冲击波散去之后,两人各退了三步。

公孙盈的剑上火焰还在跳动,刘弘的剑上青龙虚影已经消散了。

两招硬碰,结果是不分胜负。

公孙盈站在原地,持剑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她没有再出第三剑,沉默地看了刘弘几息,收剑入鞘,转身走了。

“你最好这辈子别出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