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纳兰艳的怀疑

凡人:大晋儒修 · 唐纛 · 第179章 · 27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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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回到宗门的时候,天边刚刚泛白。晨雾从山坳里涌上来,缠绕在太玄殿的飞檐之间。弟子居所的石阶上还挂着夜露,几片落叶被风吹到墙角,堆成一团。

刘弘回到自己的洞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旋即走到铜盆前,掬起冷水洗了一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也让刘弘彻底清醒了过来。

刘弘抬起头,看着铜盆中自己的倒影,易容装破损了。

接着刘弘开始给自己易容,修补破损的妆容。然后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掐了一个法诀。

是幻化诀。

这是朝廷给潜伏人员的保命手段之一,可以暂时遮盖修士的原生灵力波动,将修为压制在指定境界,同时掩盖修炼功法的本源气息。

幻化诀在刘弘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无形的薄膜,那层薄膜将他真实的气息完全包裹起来。

刘弘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恢复成“刘岩”的模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弘和平时一样。每天早上去符箓堂画符,下午去广场看弟子们练剑,晚上在后山竹林里练功。

秦云月来找过刘弘两次,问他前段时间怎么好几天不见人影。

刘弘笑着说是闭关参悟剑诀去了。

秦云月信了,没有多问,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元璟的事——元公子又来找她了,送了她一株五百年份的灵药,又请她去山下小镇吃了饭。

刘弘听着,没有说什么。

太玄派的空气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完颜兀、完颜洪烈、金虎三个人身死道消,连肉身和魂魄都灭得一干二净。

公孙盈作为第一个发现战斗现场的人,被叫到了议事殿。她站在殿中,将自己当夜所见的景象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完外勤任务后当天夜里经过那处山谷,听到了战斗的动静。赶过去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山谷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地面上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看到了一些残破的法器碎三人俱亡,死于剑伤和法术轰击,凶手手段极其狠辣,几乎是一击毙命。”

完颜家的老祖当场暴怒,拍碎了桌案,要求严查凶手。掌门玄清没有当场表态,只是下令封锁山门,禁止任何人出入,同时根据公孙盈的描述绘制了凶手的画像,按图索骥,在全宗范围内搜查。

画像画得并不精细,但足够辨认。画中人面容清瘦,颧骨突出,目光凌厉,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

公孙盈说她对那张脸印象很深,因为他在逃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

画像被复制了数十份,张贴在太玄派的各个入口、殿堂、和弟子居所的门墙上。

所有的弟子都被要求辨认画像中的人是否在太玄派出现过。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刘弘也看到了那张画像,张贴在弟子居所门口的公告栏上。他站在画像前,和其他弟子一起仰头看着,表情和其他人一样,透着好奇、惊讶、疑惑。

画像画的是他,是他真实的脸,不是他现在的样子。颧骨突出,下巴尖削,眉眼凌厉,和他在太玄派一直保持的“刘岩”形象完全不同。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说不知道这个凶手是什么来头,连完颜兀都能杀掉,起码是个假丹境的强者。有人猜测是草原部落派来的刺客,也有人说是完颜兀在外面结下的仇家。

刘弘听着那些议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人把画像和他联系起来。

因为之前力战三人“破相”了,所以才让公孙盈见到了他的真容。

刘弘转身离开公告栏,朝符箓堂走去,步伐和平时一样。

但刘弘不敢掉以轻心,当天夜里,他在洞府中取出了一枚千里传音符,传给山下联络据点。

灵力灌注,对着符纸说了几句话。内容很简短:太玄派内已起波澜,完颜兀已死,画像已出,需朝廷配合。

传音符化作一道灵光,从窗缝中飞出,消失在了夜色中。

刘弘需要朝廷在太玄派外做些什么,吸引宗门注意力,才能让追查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

又过了两天,太玄派外围传来消息:朝廷在关宁府边境增派了边军,沿辽北五县一线进行大规模巡视,声势浩大,兵马调动频繁,据说是朝廷准备清理草原边界。

太玄派高层收到消息后,注意力果然被牵制住了大半。追查凶手的事情还在继续,但力度明显不如前几天那么大了。

刘弘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身份暂时安全了。

就在刘弘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内门的纳兰艳看到了那张画像。

那天纳兰艳从太玄殿出来,经过内门的公告栏时,无意中瞥了一眼。她的脚步停住了,那眼神、那轮廓、那身形,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纳兰艳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督邮刘弘!”

纳兰艳的目光落在画像下方那行小字上,“疑似假丹境,面容清瘦,颧骨突出,目光凌厉,身穿深色劲装。”

纳兰艳站了很久,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的居所走去。她决定下山,亲自去查清楚这件事。回到居所后换了一身便装,没有惊动任何人,连夜出了太玄派的山门。

夜色深重,纳兰艳沿着山道一路向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太玄山脉的夜色中。

同一天夜里,刘弘正在洞府中整理几件杂务,忽然一阵心神不宁。说不上来原因,但总感觉有什么事正在悄然发生。

刘弘坐在蒲团上,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漆黑,竹林深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又很快消失了。

皱了皱眉,没有追出去。

片刻之后,刘弘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五鼎纳元功》。夜风从窗户缝隙中挤进来,吹得油灯轻轻晃动了一下。

刘弘不知道纳兰艳已经下山了。他只是隐约觉得,山中的夜风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次日清晨,刘弘正在洞府中修炼《五鼎纳元功》,五脏内那层淡金色的薄膜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层温暖的光晕包裹着他的脏腑。

刘弘听到了敲门声,三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是周鹊来了!

他睁开眼睛,起身去开了门。门外站着周鹊,白衣如雪,青莲图案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只不过周鹊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子,三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朗,眉宇间带着一种沉稳的英气,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假丹境的修为。他的站姿很自然,像一株挺立在崖壁上的青松。

“刘师弟,这位是裴元绍裴师兄。你们还没见过吧?”

周鹊侧身让出那人的位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郑重。

刘弘抱拳行礼:

“裴师兄,久仰!”

裴元绍,太玄派三十几位大师兄之一,以行事稳重、不结党不树敌著称。

裴元绍还了一礼,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致意:

“刘师弟,周师妹常提起你,说你悟性高绝,教人更有独到之处。”

周鹊接过话:

“裴师兄一向不轻易与人走动,但昨晚听说完颜兀的事,觉得该来见见你。如今完颜兀一死,他手下的势力四分五裂,正是重新洗牌的时候。裴师兄手底下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想托你指点一二。”

她的目光落在刘弘脸上:

“这事对你也有好处,多几个人,总归是好事。”

刘弘听懂了!裴元绍是来结盟的。

完颜兀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周鹊等人想趁势而起,而刘弘的能力与名声,正是这块棋盘上可用的棋子。

刘弘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洞口:

“裴师兄请进,坐下说话。”

晨光透过竹林的缝隙落在洞府门口,三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交叠又分开,太玄派的棋盘上,又多落了一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