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师姐的好奇

凡人:大晋儒修 · 唐纛 · 第135章 · 34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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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击败纳兰瑞后,指点了一下自己所负责的弟子后,准备离开之际,秦云月来了。

阳光从太玄山的山脊那边斜射过来,将广场上的青石板照得发白。秦云月穿着黑白道袍,乌黑的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在刘弘面前停下,喘了一口气,半是抱怨半是关切地看着他。

“呼!来迟了一点!刘师弟,你今天来这里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听说金虎他们为难你,没事吧?”

秦云月的声音又响又脆,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没事!”

刘弘笑着摇了摇头:

“看你气喘吁吁的,刚刚干吗去了?”

“唉,别提了!刚刚去见大师姐了。”

秦云月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刚完成任务的轻松。

刘弘的目光闪了一下,没有接话。

秦云月看出他不太明白,主动解释道:“这个你不了解!每个月的这个时候,我们所有跟随大师姐的传功执事弟子,都要去她那里喝茶聊天的,顺便向她请教请教。”

“说是请教,其实就是汇报一下这个月的情况,谁进步了,谁偷懒了,谁在外面惹事了,都要跟大师姐说一声。”

秦云月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说起来还真是惊人!在大师姐那刚刚听说有个叫纳兰瑞的,挑翻了一名传功执事,是继你之后,今年本门第二例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纳兰瑞?”刘弘忍不住眉头一挑,从秦云月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有些微妙。

“嗯!你没听说这个人很正常,他抵达山门的时间比你早不了几天,是太上长老纳兰家的子弟。”

秦云月说起来也是啧啧赞叹,一脸佩服:

“这个家伙相当厉害!金水双灵根,十四岁筑基,《四象剑诀》入门只花了两天,这样的天赋简直恐怖。大师姐说过,放眼整个太玄派,他的天份在同辈之中绝对数一数二。将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成为同批弟子中的领袖人物。”

刘弘觉得之前和纳兰瑞交过手,只感觉此人实力不弱,灵压凝实,剑法熟练,玄武盘身用得也很到位。

自己能击败他,一是先发制人,抢占了先机;二是自己比他早筑基几年,境界巩固得更扎实。

如果是在同样的时间筑基,同样的修炼年限,他可能不是纳兰瑞的对手。

天赋这种东西,不服不行。

“纳兰瑞能得大师姐这么高的评价,还真的是厉害。可惜,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他。我倒是有些想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厉害?”

秦云月的眼睛扑闪扑闪,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刘弘挠了挠头:“你来之前,我刚和他交手过。”

“啊!”

秦云月惊讶地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谁输谁赢?”

刘弘摊了摊手:“难说。”

接下来刘弘讲了下交手经过,顺带分析了下。

“如果他和我是同样的修炼年限,同样的根基,那一剑最多让他退一步,不会受伤。不是生死战,看不出真正的结果。”

秦云月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金虎那边,你还是要小心。他虽然输了,但完颜长老那一派不会善罢甘休。纳兰瑞那边也不好惹,他是太上长老的族人,大师兄的人。你今天打了他,就是打了大师兄的脸。大师兄虽然在闭关,但他的那些跟班肯定还会来找你麻烦。”

秦云月看着刘弘,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

刘弘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打不过,我就跑。”

秦云月被他逗笑了,道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笑着笑着,忽然收了声,正色道:“你自己小心。我走了,大师姐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

她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走了,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

刘弘站在广场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太玄殿的拐角处,然后朝符箓堂走去。

秦云月穿过太玄殿,绕过藏经阁,沿着一条幽静的石径,来到了后山的一片竹林。

竹林的深处有一座小院,院墙是用青砖砌的,不高,爬满了常春藤。院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清心居”三个字。

她推门进去,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不是花季,枝干虬曲,叶子落尽。

正房的窗户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丽,眉目如画,看不出年龄,说她二十岁可以,说她三十岁也可以。

她的修为是筑基后期大圆满——假丹境,灵压内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她就是秦云月的大师姐,掌门的大弟子,姓周,单名一个“鹊”字。

周鹊,双灵根资质,太玄派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大师姐,我回来了。”

秦云月推门进去,在周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周鹊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目光平静:“怎么去了这么久?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秦云月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

“大师姐,你猜我刚才在广场上碰到谁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要讲八卦的兴奋。

周鹊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符箓堂那个刘岩!就是前几天一剑击败金虎的那个制符师!他今天去广场教弟子了,我去的时候他正要走。你猜怎么着?金虎真的去刁难他了,让弟子们不叫他执事,还冷嘲热讽。刘岩根本不理他,就在那里看弟子们练剑,还纠正了几个人的动作。”

“后来纳兰瑞也去了,带着两个跟班,说要刘岩投靠大师兄。刘岩不肯,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秦云月的语速很快,像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

周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纳兰瑞?太上长老那个族孙?”

“就是他!大师姐你之前还说,他将来很有可能成为同批弟子中的领袖人物。”

秦云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猜怎么着”的得意。

“结果呢?谁赢了?”周鹊问。

“刘岩赢了!一招青龙探爪,纳兰瑞用玄武盘身格挡,被震退了三丈,吐了口血。刘岩说这不是生死战,看不出真正的结果。但我觉得,能把纳兰瑞打吐血,已经很厉害了。”

秦云月顿了顿,又补充道:

“刘岩还说,纳兰瑞不是败在剑术上,是败在经验和根基上。他的灵池不如刘岩浑厚,硬扛不住。如果是同一年筑基,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周鹊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中。

秦云月看她不说话,也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鹊才开口:

“击败金虎,是筑基中期打筑基初期,没什么好夸耀的!但击退纳兰瑞,是同境同阶,还是一招击退,这多少是有点东西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但秦云月听出了平淡底下的分量。

大师姐很少夸人,能让她说一句“有点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师姐,你是不是对他感兴趣了?”秦云月试探着问。

周鹊没有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叫什么?刘岩?符箓堂的制符师?一个制符师,剑术这么好,你不觉得奇怪吗?”

秦云月想了想,说:“也许他是散修出身,在外面历练的时候练出来的?他的剑法确实不一样,不像是宗门里教出来的,倒像是从生死搏杀中磨出来的。大师姐你知道金虎的青龙式么,他只看金虎演示了两遍,就能用青龙式击败纳兰瑞——这种学习能力,太恐怖了。”

周鹊的目光闪了一下:“只看两遍,就能用青龙式击败纳兰瑞?”

她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秦云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师姐,你说他是不是偷学了金虎的剑法?”

周鹊摇了摇头:“就算是偷学,怎么能青出于蓝胜于蓝,一招击败金虎?!剑法不是看几眼就能学会的,要记住招式,要理解剑理,要反复练习。”

“他能在短时间内学会青龙式,说明他的剑道造诣远超金虎,能举一反三。这个人,不简单。”

周鹊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秦云月:“你和他关系如何?”

秦云月想了想,说:“还行吧?他刚来的时候我帮过他一次,就是金虎刁难他那次,我替他解了围。他对我还算客气,说话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恭维来恭维去,挺实在的。”

周鹊点了点头:“多和他走动走动,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如果他只是个散修,想找个宗门落脚,那就拉拢他。如果他有什么别的目的,那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秦云月懂了。

“大师姐,你是怕他是别的宗门派来的卧底?”

秦云月压低声音。

周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太玄派这些年在辽北扩张,得罪了不少人。大晋朝廷对我们虎视眈眈,草原部落也不是真心归附。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剑术高超的制符师突然加入宗门,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秦云月没有说话,她不想怀疑刘岩,但大师姐说得有道理。

“你去吧!刘岩的事,我会留意的。”

周鹊端起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

秦云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周鹊:“大师姐,如果刘岩真的是别的宗门派来的卧底,你会怎么对他?”

周鹊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卧底在太玄派,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

秦云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周鹊一个人,坐在窗前,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