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深渊归墟
李明在客栈房间里焦急不安地走来走去，犹如一只被困在玻璃瓶中的飞虫般烦躁不堪。窗外，夜幕如墨，浓稠得仿佛无法化开一般。而屋内，则只有微弱的烛光闪烁着，照亮了整个房间。
柳儿静静地坐在床边，宛如一尊雕塑。那烛火在她面庞上投射出摇曳不定的阴影，使得原本就显得有些苍白的肌肤更显透明，仿佛能透过她的脸颊看到里面脆弱的骨骼和血管。
“你确定没有人跟踪我们吗?“李明再次开口问道，语气低沉且压抑，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三次提出同样的问题了，但得到的答案却始终如一——“没有。“
柳儿缓缓抬头看向李明，那双眼睛在烛光映照下竟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恰似琥珀一般晶莹剔透。然而与这美丽眼眸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平淡如水的嗓音：“我确定。“
有几次李明半夜惊醒，都看见她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院落，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一个来历不明、记忆成谜的女子，怎么会如此……完美地融入他逃亡的节奏？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他问过不止一次。
柳儿的答案总是一样：“我不记得了。”但这一次，她说完后，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李明以为是烛火的跳动造成的错觉。
一阵莫名的寒意爬上李明的脊背。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茶水冰凉，却浇不灭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离开这里。”他背对着柳儿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好。”
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传来。李明没有听到脚步声，却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息靠近了自己。他猛地转身，差点撞上近在咫尺的柳儿。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柳儿就站在他身后不足一尺的地方，仰着脸看他。她的眼睛在近距离看，那种琥珀色更加明显，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冰冷的光点在流转。她没有呼吸——或者说，她的呼吸轻缓到完全无法感知。李明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仿佛混着陈年灰尘和某种冷冽植物的奇特气息，不难闻，却让人心里发空。
“李公子，”柳儿开口，声音依然平直，却因为距离太近，仿佛直接敲在李明的耳膜上，“你在害怕。”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明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桌腿。“我怕什么？”他强作镇定。
柳儿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脸，从他的眼睛，到紧抿的嘴唇，再到微微滚动的喉结。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平静无波，却又似乎能洞穿一切伪装。
“怕我。”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光影剧烈一晃。那一瞬间，李明分明看到，柳儿投在墙上的影子，似乎比她本身要僵硬一些，轮廓也略有不同。但定睛再看，又恢复了正常。
是错觉吗？还是这昏暗光线下的视觉误差？
“我有什么好怕你的？”李明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手无缚鸡之力，还是我救回来的。”
柳儿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抬起手，那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却透着一种缺乏血色的冷白。她的手指虚虚地、几乎要触碰到李明的脸颊，但在最后一寸停住了。李明能感觉到那指尖传来的、不同于人体温的凉意，丝丝缕缕，渗入皮肤。
“是啊，”她低语，目光落在自己悬停的手指上，又移回李明的脸，那琥珀色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无法捕捉，“是你救了我。”
她的手指缓缓落下，不是触碰李明，而是轻轻捻了捻自己胸前垂下的一缕头发。那缕头发乌黑顺滑，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所以，”她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那股萦绕不散的凉意似乎也随之消散些许，“李公子不必害怕。至少在记起我是谁之前……”她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掺进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东西，“我不会害你。”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回床沿坐下，又恢复了那副安静垂首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般的靠近和对话从未发生。
李明站在原地，后背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望着烛光下柳儿沉静的侧影，心头的疑云和那丝被轻易洞穿的狼狈感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种更加沉重的不安。
她说不害他。
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人，说的话，又能有几分可信？
窗外，夜枭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划破了深夜的死寂。房间内，只剩下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两道各怀心事、彼此警惕的呼吸——一道粗重而刻意压抑，另一道，轻得仿佛不存在。
柳儿静静地坐在床边，宛如一尊雕塑。那烛火在她面庞上投射出摇曳不定的阴影，使得原本就显得有些苍白的肌肤更显透明，仿佛能透过她的脸颊看到里面脆弱的骨骼和血管。
“你确定没有人跟踪我们吗?“李明再次开口问道，语气低沉且压抑，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三次提出同样的问题了，但得到的答案却始终如一——“没有。“
柳儿缓缓抬头看向李明，那双眼睛在烛光映照下竟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恰似琥珀一般晶莹剔透。然而与这美丽眼眸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平淡如水的嗓音：“我确定。“
有几次李明半夜惊醒，都看见她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院落，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一个来历不明、记忆成谜的女子，怎么会如此……完美地融入他逃亡的节奏？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他问过不止一次。
柳儿的答案总是一样：“我不记得了。”但这一次，她说完后，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李明以为是烛火的跳动造成的错觉。
一阵莫名的寒意爬上李明的脊背。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茶水冰凉，却浇不灭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离开这里。”他背对着柳儿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好。”
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传来。李明没有听到脚步声，却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息靠近了自己。他猛地转身，差点撞上近在咫尺的柳儿。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柳儿就站在他身后不足一尺的地方，仰着脸看他。她的眼睛在近距离看，那种琥珀色更加明显，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冰冷的光点在流转。她没有呼吸——或者说，她的呼吸轻缓到完全无法感知。李明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仿佛混着陈年灰尘和某种冷冽植物的奇特气息，不难闻，却让人心里发空。
“李公子，”柳儿开口，声音依然平直，却因为距离太近，仿佛直接敲在李明的耳膜上，“你在害怕。”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明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桌腿。“我怕什么？”他强作镇定。
柳儿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脸，从他的眼睛，到紧抿的嘴唇，再到微微滚动的喉结。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平静无波，却又似乎能洞穿一切伪装。
“怕我。”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花，光影剧烈一晃。那一瞬间，李明分明看到，柳儿投在墙上的影子，似乎比她本身要僵硬一些，轮廓也略有不同。但定睛再看，又恢复了正常。
是错觉吗？还是这昏暗光线下的视觉误差？
“我有什么好怕你的？”李明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手无缚鸡之力，还是我救回来的。”
柳儿没有立刻回答。她慢慢抬起手，那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却透着一种缺乏血色的冷白。她的手指虚虚地、几乎要触碰到李明的脸颊，但在最后一寸停住了。李明能感觉到那指尖传来的、不同于人体温的凉意，丝丝缕缕，渗入皮肤。
“是啊，”她低语，目光落在自己悬停的手指上，又移回李明的脸，那琥珀色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无法捕捉，“是你救了我。”
她的手指缓缓落下，不是触碰李明，而是轻轻捻了捻自己胸前垂下的一缕头发。那缕头发乌黑顺滑，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所以，”她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那股萦绕不散的凉意似乎也随之消散些许，“李公子不必害怕。至少在记起我是谁之前……”她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掺进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东西，“我不会害你。”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回床沿坐下，又恢复了那副安静垂首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般的靠近和对话从未发生。
李明站在原地，后背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望着烛光下柳儿沉静的侧影，心头的疑云和那丝被轻易洞穿的狼狈感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种更加沉重的不安。
她说不害他。
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的人，说的话，又能有几分可信？
窗外，夜枭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划破了深夜的死寂。房间内，只剩下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两道各怀心事、彼此警惕的呼吸——一道粗重而刻意压抑，另一道，轻得仿佛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