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祖父的守门人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包裹了柳稷。身后追击的脚步声和吆喝声，在冲进这条狭窄通道的刹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骤然变得模糊、遥远，最后几近消失。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声，在死寂的通道内被放大，敲打着耳膜。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轻微的弧度，向下倾斜。空气冰冷潮湿，混杂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陈旧血液的甜腥气。地面滑腻，布满了不知名的粘稠污物，每走一步都必须极其小心。
眉心的符印持续传来清晰的警示，那阴寒的气息并非来自身后，而是弥漫在整个通道内部，无处不在。更让她不安的是，手中黄铜尺传来的不再是微凉的稳定感，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轻微震颤，仿佛在抗拒着什么。星盘在手心也微微发热，表面的星宿刻度似乎有极细微的流光一闪而逝。
罗盘已经完全失效，指针疯狂旋转，无法指明方向。
她只能凭着感觉，以及符印对危险来源那模糊的指向，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黄铜尺成了她探路的拐杖，轻轻点向前方的黑暗。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从里面透出。
柳稷屏住呼吸，紧贴湿冷的墙壁，缓缓探头向内望去。
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密室，看格局像是个废弃的防空洞或者地下储藏室。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布满了深色的水渍和蛛网般的裂纹。密室中央，竟然点着一盏样式古旧的油灯！
豆大的灯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静静地燃烧着，没有发出噼啪声，却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绿油油的，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更添阴森。灯光下，可以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物品：几块刻画着扭曲符号的兽骨，一些干枯发黑、形状怪异的不明植物，还有一小堆暗红色的、像是朱砂又混合了别的东西的粉末，勾勒出一个残缺的、令人不安的图案。
而在油灯旁，背对着通道口，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裹在一件宽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斗篷里，身形佝偻瘦小，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但柳稷能感觉到，那股弥漫在整个空间的、阴寒而强大的气息源头，正是这个身影！
这不是“公司”的人！这是……什么东西？
柳稷的心脏狂跳，握紧了黄铜尺，缓缓将一丝符印气息注入。尺身的震颤略微平复，暗金色的流光在纹路中若隐若现，随时准备激发。
似乎是感应到了法器的波动，那背对着她的佝偻身影，猛地动了一下！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嘎吱”声响起，那身影极其缓慢地、一顿一顿地，转了过来。
斗篷的兜帽下，并非人脸。而是一张……用某种暗黄色木头粗糙雕刻而成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空洞的黑窟窿，对应着眼睛和嘴巴的位置。透过眼部的窟窿，可以看到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木面”转向柳稷，那三个黑窟窿仿佛有生命般“注视”着她。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审视意味的精神力场，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向柳稷蔓延过来。
柳稷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晕眩，眉心的符印瞬间变得灼热，自主激发出一圈清凉的光晕，将她护住，抵挡着那精神侵蚀。手中的黄铜尺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金光流转，驱散着靠近的阴寒。
“呵……”“木面”后面，发出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片砂纸摩擦的声音，说的却是清晰的语句，“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等来的……是柳老头的后人……还是个雏儿……”
它认识祖父！而且，它似乎一直在“等”？
柳稷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问道：“你是谁？”
“木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空洞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黄铜尺和星盘，最后，似乎在她背包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那里放着油布包裹的碎片。
“观星尺……定辰盘……还有那‘门’的碎片……柳老头……倒是把家底都留给你了……”“木面”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嘲弄，“可惜……你太弱了……拿着钥匙……却打不开锁……反而成了黑暗中……最显眼的靶子……”
柳稷心中一凛。这东西不仅认识祖父和法器，连碎片的来历都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和‘门’有什么关系？”柳稷再次追问，同时暗暗调整气息，准备随时发动攻击或撤退。
“关系？”“木面”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我……是‘门’的看守……也是被‘门’囚禁的囚徒……至于你祖父……他是个骗子……也是个……可怜虫……”
它的声音忽高忽低，充满了混乱和矛盾的情绪。
“他骗了我们……说能带我们找到真正的‘路’……结果呢？阵法破了……‘路’断了……我们都成了孤魂野鬼……他也死了……死得好！哈哈哈……”
疯狂的尖笑中，“木面”身上的阴冷气息骤然暴涨！那盏幽绿的油灯火焰猛地蹿高，将整个密室映得一片惨绿！地面上那些兽骨和怪草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响声！
“把碎片……给我！”“木面”猛地抬起一只从斗篷下伸出的手——那根本不是人手，而是一只干枯如同鸟爪、指甲尖长漆黑的爪子，直指柳稷！“那是属于‘门’的东西！你不配拥有！”
强大的精神冲击混合着实质的阴冷能量，如同潮水般向柳稷涌来！比之前遇到的阴影攻击猛烈数倍！
柳稷早有准备，低喝一声，将大半精神力注入黄铜尺！
“嗡——！”
尺身金光大盛，云雷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游走，形成一道凝实的淡金色光壁，挡在身前！
轰！
阴寒能量撞在光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金光剧烈晃动，柳稷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喉咙一甜，差点吐血。她死死握住尺子，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痕。
“哼！徒有其表！”“木面”尖啸，鸟爪般的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漆黑的能量刃如同疾风骤雨般斩向光壁！
柳稷咬牙支撑，但符印的消耗极大，光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十几秒！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密室角落，油灯光芒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拉环，半掩在尘土中。拉环的样式，和她之前在气象站找到札记的那个砖洞附近看到的某种标记，有几分相似！
是祖父留下的后手？!
生死关头，不容多想！柳稷猛地撤掉即将破碎的光壁，身体向侧面扑倒，同时用尽力气将黄铜尺朝着那“木面”掷去！
尺子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对方面门！
“木面”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放弃防御反击，下意识地用爪子格挡。
趁此间隙，柳稷一个翻滚，扑到那个角落，一把抓住那个冰冷的金属拉环，用力向上提起！
咔哒！
一声机括轻响。她脚下的地面突然向下翻开！柳稷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重，向下坠落！
耳边传来“木面”愤怒至极的咆哮，以及黄铜尺飞回她手中的微弱感应。
噗通！
她摔落在什么东西上，并不太硬，似乎是一层厚厚的、柔软的织物。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上方那个翻板入口处，透下一点微弱的幽绿光芒，以及“木面”狂暴的气息。
翻板正在缓缓合拢。
在最后一道缝隙消失前，柳稷看到，那“木面”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三个黑窟窿死死地“盯”着她，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你逃不掉……碎片的气息……已经标记了你……我们会再见面的……柳家的丫头……”
翻板彻底合拢，将一切光线和声音隔绝。
柳稷瘫软在冰冷的黑暗中，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刚才短暂的战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精神。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她摸索着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老式手机，按亮屏幕。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似乎是一个更小的、完全密闭的地下空间，像个储藏室。四周是冰冷的石壁，空气虽然沉闷，却没有上面那种阴寒和腥臭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和旧书的味道。
借着手机的光，她看到自己刚才摔落的地方，垫着几层厚厚的、虽然陈旧却保存完好的毡毯。房间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零星放着几本线装书。书架旁，是一个低矮的案几，案几上，赫然放着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油灯。
而在油灯旁边，是一块用红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
柳稷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
红布下，是一面……残缺的、边缘不规则的古朴铜镜。镜面模糊，映不出清晰的影像，但镜背却刻着繁复的、与星盘刻度有些相似的纹路。在纹路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莲花状的凹陷。
看着这个凹陷的形状和大小，柳稷猛地想起了星盘中心那个缺失的部分！
难道……这就是……“镜石”？！
她颤抖着手，拿起这面残镜。镜身入手温润，带着一种奇异的、与黄铜尺和星盘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深邃的气息。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星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轻微地震动起来，中心区域闪过一丝渴望般的微光。
柳稷看着手中的残镜，又看看星盘中心的凹陷，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观星定辰仪……镜石……难道，这面残镜，就是让这件法器恢复部分威能的关键？
她刚刚脱离虎口，却似乎……又撞入了一个更大的谜团，以及一份更重的“遗产”之中。祖父留下的后手，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而那个看守“门”的“木面”，以及它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她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下，将残镜紧紧握在手中。手机的光线越来越弱，电量即将耗尽。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黑暗中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轻微的弧度，向下倾斜。空气冰冷潮湿，混杂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陈旧血液的甜腥气。地面滑腻，布满了不知名的粘稠污物，每走一步都必须极其小心。
眉心的符印持续传来清晰的警示，那阴寒的气息并非来自身后，而是弥漫在整个通道内部，无处不在。更让她不安的是，手中黄铜尺传来的不再是微凉的稳定感，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轻微震颤，仿佛在抗拒着什么。星盘在手心也微微发热，表面的星宿刻度似乎有极细微的流光一闪而逝。
罗盘已经完全失效，指针疯狂旋转，无法指明方向。
她只能凭着感觉，以及符印对危险来源那模糊的指向，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黄铜尺成了她探路的拐杖，轻轻点向前方的黑暗。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从里面透出。
柳稷屏住呼吸，紧贴湿冷的墙壁，缓缓探头向内望去。
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密室，看格局像是个废弃的防空洞或者地下储藏室。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布满了深色的水渍和蛛网般的裂纹。密室中央，竟然点着一盏样式古旧的油灯！
豆大的灯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静静地燃烧着，没有发出噼啪声，却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绿油油的，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更添阴森。灯光下，可以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物品：几块刻画着扭曲符号的兽骨，一些干枯发黑、形状怪异的不明植物，还有一小堆暗红色的、像是朱砂又混合了别的东西的粉末，勾勒出一个残缺的、令人不安的图案。
而在油灯旁，背对着通道口，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裹在一件宽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斗篷里，身形佝偻瘦小，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但柳稷能感觉到，那股弥漫在整个空间的、阴寒而强大的气息源头，正是这个身影！
这不是“公司”的人！这是……什么东西？
柳稷的心脏狂跳，握紧了黄铜尺，缓缓将一丝符印气息注入。尺身的震颤略微平复，暗金色的流光在纹路中若隐若现，随时准备激发。
似乎是感应到了法器的波动，那背对着她的佝偻身影，猛地动了一下！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嘎吱”声响起，那身影极其缓慢地、一顿一顿地，转了过来。
斗篷的兜帽下，并非人脸。而是一张……用某种暗黄色木头粗糙雕刻而成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空洞的黑窟窿，对应着眼睛和嘴巴的位置。透过眼部的窟窿，可以看到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木面”转向柳稷，那三个黑窟窿仿佛有生命般“注视”着她。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审视意味的精神力场，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向柳稷蔓延过来。
柳稷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晕眩，眉心的符印瞬间变得灼热，自主激发出一圈清凉的光晕，将她护住，抵挡着那精神侵蚀。手中的黄铜尺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金光流转，驱散着靠近的阴寒。
“呵……”“木面”后面，发出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片砂纸摩擦的声音，说的却是清晰的语句，“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等来的……是柳老头的后人……还是个雏儿……”
它认识祖父！而且，它似乎一直在“等”？
柳稷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问道：“你是谁？”
“木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空洞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黄铜尺和星盘，最后，似乎在她背包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那里放着油布包裹的碎片。
“观星尺……定辰盘……还有那‘门’的碎片……柳老头……倒是把家底都留给你了……”“木面”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嘲弄，“可惜……你太弱了……拿着钥匙……却打不开锁……反而成了黑暗中……最显眼的靶子……”
柳稷心中一凛。这东西不仅认识祖父和法器，连碎片的来历都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和‘门’有什么关系？”柳稷再次追问，同时暗暗调整气息，准备随时发动攻击或撤退。
“关系？”“木面”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我……是‘门’的看守……也是被‘门’囚禁的囚徒……至于你祖父……他是个骗子……也是个……可怜虫……”
它的声音忽高忽低，充满了混乱和矛盾的情绪。
“他骗了我们……说能带我们找到真正的‘路’……结果呢？阵法破了……‘路’断了……我们都成了孤魂野鬼……他也死了……死得好！哈哈哈……”
疯狂的尖笑中，“木面”身上的阴冷气息骤然暴涨！那盏幽绿的油灯火焰猛地蹿高，将整个密室映得一片惨绿！地面上那些兽骨和怪草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响声！
“把碎片……给我！”“木面”猛地抬起一只从斗篷下伸出的手——那根本不是人手，而是一只干枯如同鸟爪、指甲尖长漆黑的爪子，直指柳稷！“那是属于‘门’的东西！你不配拥有！”
强大的精神冲击混合着实质的阴冷能量，如同潮水般向柳稷涌来！比之前遇到的阴影攻击猛烈数倍！
柳稷早有准备，低喝一声，将大半精神力注入黄铜尺！
“嗡——！”
尺身金光大盛，云雷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游走，形成一道凝实的淡金色光壁，挡在身前！
轰！
阴寒能量撞在光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金光剧烈晃动，柳稷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喉咙一甜，差点吐血。她死死握住尺子，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痕。
“哼！徒有其表！”“木面”尖啸，鸟爪般的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漆黑的能量刃如同疾风骤雨般斩向光壁！
柳稷咬牙支撑，但符印的消耗极大，光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十几秒！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密室角落，油灯光芒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拉环，半掩在尘土中。拉环的样式，和她之前在气象站找到札记的那个砖洞附近看到的某种标记，有几分相似！
是祖父留下的后手？!
生死关头，不容多想！柳稷猛地撤掉即将破碎的光壁，身体向侧面扑倒，同时用尽力气将黄铜尺朝着那“木面”掷去！
尺子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对方面门！
“木面”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放弃防御反击，下意识地用爪子格挡。
趁此间隙，柳稷一个翻滚，扑到那个角落，一把抓住那个冰冷的金属拉环，用力向上提起！
咔哒！
一声机括轻响。她脚下的地面突然向下翻开！柳稷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重，向下坠落！
耳边传来“木面”愤怒至极的咆哮，以及黄铜尺飞回她手中的微弱感应。
噗通！
她摔落在什么东西上，并不太硬，似乎是一层厚厚的、柔软的织物。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上方那个翻板入口处，透下一点微弱的幽绿光芒，以及“木面”狂暴的气息。
翻板正在缓缓合拢。
在最后一道缝隙消失前，柳稷看到，那“木面”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三个黑窟窿死死地“盯”着她，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你逃不掉……碎片的气息……已经标记了你……我们会再见面的……柳家的丫头……”
翻板彻底合拢，将一切光线和声音隔绝。
柳稷瘫软在冰冷的黑暗中，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刚才短暂的战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精神。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她摸索着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老式手机，按亮屏幕。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似乎是一个更小的、完全密闭的地下空间，像个储藏室。四周是冰冷的石壁，空气虽然沉闷，却没有上面那种阴寒和腥臭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和旧书的味道。
借着手机的光，她看到自己刚才摔落的地方，垫着几层厚厚的、虽然陈旧却保存完好的毡毯。房间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零星放着几本线装书。书架旁，是一个低矮的案几，案几上，赫然放着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油灯。
而在油灯旁边，是一块用红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
柳稷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
红布下，是一面……残缺的、边缘不规则的古朴铜镜。镜面模糊，映不出清晰的影像，但镜背却刻着繁复的、与星盘刻度有些相似的纹路。在纹路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莲花状的凹陷。
看着这个凹陷的形状和大小，柳稷猛地想起了星盘中心那个缺失的部分！
难道……这就是……“镜石”？！
她颤抖着手，拿起这面残镜。镜身入手温润，带着一种奇异的、与黄铜尺和星盘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深邃的气息。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星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轻微地震动起来，中心区域闪过一丝渴望般的微光。
柳稷看着手中的残镜，又看看星盘中心的凹陷，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观星定辰仪……镜石……难道，这面残镜，就是让这件法器恢复部分威能的关键？
她刚刚脱离虎口，却似乎……又撞入了一个更大的谜团，以及一份更重的“遗产”之中。祖父留下的后手，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而那个看守“门”的“木面”，以及它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她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下，将残镜紧紧握在手中。手机的光线越来越弱，电量即将耗尽。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黑暗中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