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暗流·观戏
夜风拂过岱宗城，万家灯火在秋夜中摇曳。
翠微苑的竹木小楼里，刘一恸正坐在书桌前，借着灵能灯的光芒，专注地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古籍——《灵纹基础溯源》。
这是他从图书馆借来的，里面记载了许多灵纹之道的古老知识。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虫鸣，衬得夜色格外静谧。
王小含已经睡了。
他今天跟周焱学了一下午拳法，累得够呛，回来倒头就睡，依旧抱着那根骨棒，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刘一恸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他不知道，此刻，在岱宗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正有一双眼睛，透过一枚诡异的水晶球，静静地注视着他。
岱宗城·某处暗巷
巷子深处，一间早已打烊的杂货铺。
铺面狭小逼仄，堆满了落灰的杂物，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但若有人能穿透地表，看向地下，便会发现别有洞天。
地下室不大，约莫二十平方。
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隔绝符文，将内部的一切气息与外界彻底斩断。
一盏昏黄的灵能灯悬挂在中央，灯光摇曳，在墙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此刻，几道身影正围坐在灯下。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穿着寻常的商贾服饰，是那种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正闪烁着诡异的淡金色光芒——那是某种不属于华夏功法的异域气息。
他面前，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水晶球。
球中光影流转，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网络正在缓缓运转。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监控的目标；每一条光链，都连接着一个潜伏的眼线。
“岱宗城的眼线网络，已经初步铺设完成。”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异域口音。
那不是圣岳大地的口音，也不是神谕大地，而是更遥远的地方——来自海外的异邦。
他抬手在水晶球上轻轻一点，画面放大，三个光点被特殊标记，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核心目标锁定——刘一恸，王小含，苗净怡。三人皆已标注。”
他身旁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看着那三个光点，忍不住问道：“大人，那个刘一恸不过是灵者境，为何要如此重点关注？那个王小含是秘境冠军，苗净怡是花主传人，关注他们可以理解。可刘一恸……”
中年男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不该问的别问。上面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
年轻人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水晶球。
他指尖轻点，画面切换，显露出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正是刘一恸。
此刻，他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借着灵能灯的光芒，认真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画面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连书页上的字迹都能看清。
“灵者境……”中年男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能让那位存在亲自关注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他抬手，在水晶球上轻轻一划。
画面再次切换，显露出另一道身影——王小含，正抱着骨棒呼呼大睡。
再一划，苗净怡出现在画面中。
她正坐在女生宿舍的书桌前，同样在看书。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另一张床上，一道身影静静地躺着，仿佛已经入睡。
中年男子的目光在苗净怡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那道躺着的身影。
“那个新来的……”他微微眯眼，“查清楚底细了吗？”
那瘦削年轻人连忙道：“查过了，叫术惑惑，一个刚刚入学的转学生，灵纹基础系。背景……背景很干净，就是普通人家出身。”
“普通人家？”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能在岱宗大学转学的，会是普通人家？”
年轻人低下头，不敢接话。
中年男子盯着画面中那道躺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为何，看着那道身影，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那人在看着自己。
但画面中，那人明明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继续监控。”他沉声道，“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
几道身影悄然散去，只剩那中年男子一人。
他望着水晶球中那三个被特殊标记的光点，以及那个让他莫名心悸的“普通”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岱宗城……”他低声自语，“希望此行，能有所收获。”
他抬手，在水晶球上轻轻一点。
画面中的刘一恸，正好翻过一页书，神情专注。
刘家·书房
同一轮明月下，岱宗城另一端的刘家府邸，书房中灯火通明。
刘玄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古籍，看似在翻阅，但那双碧蓝的眼眸却望向窗外，目光穿透了夜色，落在了某个方向。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晨礼服，一丝不苟，仿佛随时准备出席什么正式场合。
但此刻，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外神……”
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还真是不怕死啊。”
他放下古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刘家府邸的庭院，月光洒落，将假山池沼映照得如同水墨画。
但刘玄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庭院中，而是穿透了层层建筑，穿透了夜色，落在了岱宗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条暗巷，那间杂货铺。
“莫大人说得对，确实是一场好戏。”
他微微侧首，仿佛在聆听什么，然后轻轻点头。
“知道了，穹桑兄。”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灵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转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那灵光，飞向了云层之上。
云海之巅·青羽灵舟
罡风凛冽，云海翻涌。
青羽灵舟静静地悬浮在云层之上，如同一片永恒的羽毛，不受任何风雨侵扰。
倪穹桑依旧凭栏而立，一袭朴素青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俊朗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浅笑，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正俯瞰着下方的岱宗城。
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也包括那条暗巷，那间杂货铺。
“刘兄也注意到了。”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他抬手，接住那道从刘家方向飞来的灵光，灵光在他掌心化作一缕清风，消散无形。
倪穹桑微微颔首，望向岱宗城的某个方向——那里，正是翠微苑所在的位置。
“那三个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吧？”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也好，无知者无畏。让他们在风雨中成长，才是最好的历练。”
他顿了顿，又望向更遥远的方向。
“姬昊那家伙，倒是跑得快。”
钦天监特使姬昊，早在秘境总结大会结束后，便与东方少监一行人离开了岱宗城。
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在返回皇城的路上了。
“也好。”倪穹桑轻摇折扇，“有他们在，反而不好玩。”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岱宗城。
“外神……让我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天下城·桀枭府
亘古不变的空间中，那道永恒静立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着。
莫钱闭着眼，双手负于身后，左黑右白的碎发在无风中微微飘动。
面具覆盖着他的容颜，眉心“极暗”二字幽深如渊。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中，正映照着岱宗城的景象——暗巷、杂货铺、地下室、水晶球、淡金色眼眸的中年男子……一切，尽收眼底。
身后，几道身影或坐或立。
饕餮女帝斜倚在虚空中，一袭玄黑金纹长袍曳地，威严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一群蝼蚁，也敢在华夏撒野？”
穷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钱儿，需不需要我们去解决了这一系列杂碎？俺老穷好久没吃外神了，不知道他们的味道变没变。”
梼杌哼了一声：“吃？你也太没追求了。要我说，直接碾死，连渣都不剩。”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古州站在一旁，依旧穿着那身粗布麻衣，脚下沾着干涸的泥点。
她歪着头，看着水镜中的画面，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钱儿，”她忽然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他让你烦了吗？”
莫钱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盘古奶奶，您说什么？”
古州指了指水镜中那个中年男子：“他。他让你烦了吗？需不需要我碾死他？”
莫钱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身，看向古州，语气中满是温柔与亲近：“盘古奶奶，不用不用。”
他又看向饕餮女帝、穷奇、梼杌、混沌仙子，语气温和而坚定：“四位哥哥姐姐，也不用。这些小事，还不需要劳烦您们。”
饕餮女帝微微挑眉：“钱儿，你确定？那些外神的眼线，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手段阴损。放任不管，可能会给你那几个小家伙带来麻烦。”
莫钱摇摇头，嘴角的笑意中带着一丝深意：“饕餮姐姐，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管。”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水镜。
“这是一场好戏。”他的声音平静而悠远，“我们慢慢看。”
水镜中，画面流转。
刘一恸在灯下读书，王小含抱着骨棒酣睡，苗净怡伏案写笔记，术惑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而在另一个画面中，那枚水晶球正微微闪烁，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莫钱看着这一切，面具之下，那从未睁开的双眼，仿佛正穿透一切虚妄，注视着那早已注定的未来。
“外神……”他轻声自语，“你们以为自己在布局。”
“殊不知，你们只是……戏台上的丑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中，有慈悲，有悲悯，也有一丝淡淡的嘲弄。
“演吧。”
“演得越精彩，结局……越有趣。”
身后，四凶和古州对视一眼，也不再说什么。
饕餮女帝摇了摇头，慵懒地靠在虚空中。
穷奇耸了耸肩，继续盯着水镜。
梼杌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坚持。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古州走到莫钱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负手而立，望向水镜。
“钱儿，”她忽然问，“什么是戏台？”
莫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盘古奶奶，戏台就是……”他想了想，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一群人表演给另一群人看的地方。”
“表演？”古州歪了歪头，“就像莲儿做饭给我看那样？”
莫钱的笑意更深了：“差不多。只不过，莲儿做饭是给我们吃的，而这些外神表演……”他顿了顿，“是给我们看的。”
古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他们表演得好吗？”
莫钱望向水镜中那个还在盯着水晶球的中年男子，沉吟片刻，道：“还行。虽然演技拙劣，但胜在卖力。”
古州认真地看着水镜，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我看看。”
她就这样站在莫钱身边，静静地“看”着水镜中的一切。
四凶也不再言语，各自望向水镜。
偌大的空间中，一片静谧。
只有水镜中，画面不断流转，映照着那个正在上演的、名为“外神渗透”的戏码。
岱宗城·翠微苑
刘一恸打了个哈欠，合上手中的古籍。
窗外，夜色已深。
远处的问道塔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沉睡的巨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晚的夜风，比往日多了几分凉意。
“一恸哥，还不睡？”王小含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一恸回头，见他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本能地问了一句。
他微微笑了一下，轻声回道：“一会就睡。”
王小含“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刘一恸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但那感觉一闪而逝，如同幻觉。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床边，躺下。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女生宿舍·二零二室
黑暗中，术惑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星辰般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淡淡的幽光。
她望向窗外，目光穿透了夜幕，穿透了层层建筑，落在了那条暗巷、那间杂货铺的方向。
“外神……”她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不屑，“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望向天下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小家伙……倒是沉得住气。”
她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也罢，与我无关。”
“只要他们不打扰帝尊睡觉，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呼吸渐渐平稳，如同真的睡着了一般。
但她周身那层幽暗的光芒，却比往日更加浓郁了几分。
守护，从未停止。
夜，更深了。
岱宗城的灯火，渐渐熄灭。
万家烟火，归于沉寂。
但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暗流仍在涌动。
而在那更高的地方，有一双永远闭着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戏台已经搭好。
演员已经就位。
好戏，即将开场。
翠微苑的竹木小楼里，刘一恸正坐在书桌前，借着灵能灯的光芒，专注地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古籍——《灵纹基础溯源》。
这是他从图书馆借来的，里面记载了许多灵纹之道的古老知识。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虫鸣，衬得夜色格外静谧。
王小含已经睡了。
他今天跟周焱学了一下午拳法，累得够呛，回来倒头就睡，依旧抱着那根骨棒，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刘一恸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他不知道，此刻，在岱宗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正有一双眼睛，透过一枚诡异的水晶球，静静地注视着他。
岱宗城·某处暗巷
巷子深处，一间早已打烊的杂货铺。
铺面狭小逼仄，堆满了落灰的杂物，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但若有人能穿透地表，看向地下，便会发现别有洞天。
地下室不大，约莫二十平方。
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隔绝符文，将内部的一切气息与外界彻底斩断。
一盏昏黄的灵能灯悬挂在中央，灯光摇曳，在墙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此刻，几道身影正围坐在灯下。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穿着寻常的商贾服饰，是那种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正闪烁着诡异的淡金色光芒——那是某种不属于华夏功法的异域气息。
他面前，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水晶球。
球中光影流转，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网络正在缓缓运转。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监控的目标；每一条光链，都连接着一个潜伏的眼线。
“岱宗城的眼线网络，已经初步铺设完成。”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异域口音。
那不是圣岳大地的口音，也不是神谕大地，而是更遥远的地方——来自海外的异邦。
他抬手在水晶球上轻轻一点，画面放大，三个光点被特殊标记，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核心目标锁定——刘一恸，王小含，苗净怡。三人皆已标注。”
他身旁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看着那三个光点，忍不住问道：“大人，那个刘一恸不过是灵者境，为何要如此重点关注？那个王小含是秘境冠军，苗净怡是花主传人，关注他们可以理解。可刘一恸……”
中年男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不该问的别问。上面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
年轻人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水晶球。
他指尖轻点，画面切换，显露出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正是刘一恸。
此刻，他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借着灵能灯的光芒，认真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画面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连书页上的字迹都能看清。
“灵者境……”中年男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能让那位存在亲自关注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他抬手，在水晶球上轻轻一划。
画面再次切换，显露出另一道身影——王小含，正抱着骨棒呼呼大睡。
再一划，苗净怡出现在画面中。
她正坐在女生宿舍的书桌前，同样在看书。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另一张床上，一道身影静静地躺着，仿佛已经入睡。
中年男子的目光在苗净怡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那道躺着的身影。
“那个新来的……”他微微眯眼，“查清楚底细了吗？”
那瘦削年轻人连忙道：“查过了，叫术惑惑，一个刚刚入学的转学生，灵纹基础系。背景……背景很干净，就是普通人家出身。”
“普通人家？”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能在岱宗大学转学的，会是普通人家？”
年轻人低下头，不敢接话。
中年男子盯着画面中那道躺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为何，看着那道身影，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那人在看着自己。
但画面中，那人明明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继续监控。”他沉声道，“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
几道身影悄然散去，只剩那中年男子一人。
他望着水晶球中那三个被特殊标记的光点，以及那个让他莫名心悸的“普通”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岱宗城……”他低声自语，“希望此行，能有所收获。”
他抬手，在水晶球上轻轻一点。
画面中的刘一恸，正好翻过一页书，神情专注。
刘家·书房
同一轮明月下，岱宗城另一端的刘家府邸，书房中灯火通明。
刘玄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古籍，看似在翻阅，但那双碧蓝的眼眸却望向窗外，目光穿透了夜色，落在了某个方向。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的晨礼服，一丝不苟，仿佛随时准备出席什么正式场合。
但此刻，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外神……”
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还真是不怕死啊。”
他放下古籍，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刘家府邸的庭院，月光洒落，将假山池沼映照得如同水墨画。
但刘玄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庭院中，而是穿透了层层建筑，穿透了夜色，落在了岱宗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条暗巷，那间杂货铺。
“莫大人说得对，确实是一场好戏。”
他微微侧首，仿佛在聆听什么，然后轻轻点头。
“知道了，穹桑兄。”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灵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转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那灵光，飞向了云层之上。
云海之巅·青羽灵舟
罡风凛冽，云海翻涌。
青羽灵舟静静地悬浮在云层之上，如同一片永恒的羽毛，不受任何风雨侵扰。
倪穹桑依旧凭栏而立，一袭朴素青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俊朗的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浅笑，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正俯瞰着下方的岱宗城。
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也包括那条暗巷，那间杂货铺。
“刘兄也注意到了。”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他抬手，接住那道从刘家方向飞来的灵光，灵光在他掌心化作一缕清风，消散无形。
倪穹桑微微颔首，望向岱宗城的某个方向——那里，正是翠微苑所在的位置。
“那三个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吧？”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也好，无知者无畏。让他们在风雨中成长，才是最好的历练。”
他顿了顿，又望向更遥远的方向。
“姬昊那家伙，倒是跑得快。”
钦天监特使姬昊，早在秘境总结大会结束后，便与东方少监一行人离开了岱宗城。
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在返回皇城的路上了。
“也好。”倪穹桑轻摇折扇，“有他们在，反而不好玩。”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岱宗城。
“外神……让我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天下城·桀枭府
亘古不变的空间中，那道永恒静立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着。
莫钱闭着眼，双手负于身后，左黑右白的碎发在无风中微微飘动。
面具覆盖着他的容颜，眉心“极暗”二字幽深如渊。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中，正映照着岱宗城的景象——暗巷、杂货铺、地下室、水晶球、淡金色眼眸的中年男子……一切，尽收眼底。
身后，几道身影或坐或立。
饕餮女帝斜倚在虚空中，一袭玄黑金纹长袍曳地，威严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一群蝼蚁，也敢在华夏撒野？”
穷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钱儿，需不需要我们去解决了这一系列杂碎？俺老穷好久没吃外神了，不知道他们的味道变没变。”
梼杌哼了一声：“吃？你也太没追求了。要我说，直接碾死，连渣都不剩。”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古州站在一旁，依旧穿着那身粗布麻衣，脚下沾着干涸的泥点。
她歪着头，看着水镜中的画面，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钱儿，”她忽然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他让你烦了吗？”
莫钱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盘古奶奶，您说什么？”
古州指了指水镜中那个中年男子：“他。他让你烦了吗？需不需要我碾死他？”
莫钱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身，看向古州，语气中满是温柔与亲近：“盘古奶奶，不用不用。”
他又看向饕餮女帝、穷奇、梼杌、混沌仙子，语气温和而坚定：“四位哥哥姐姐，也不用。这些小事，还不需要劳烦您们。”
饕餮女帝微微挑眉：“钱儿，你确定？那些外神的眼线，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手段阴损。放任不管，可能会给你那几个小家伙带来麻烦。”
莫钱摇摇头，嘴角的笑意中带着一丝深意：“饕餮姐姐，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管。”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水镜。
“这是一场好戏。”他的声音平静而悠远，“我们慢慢看。”
水镜中，画面流转。
刘一恸在灯下读书，王小含抱着骨棒酣睡，苗净怡伏案写笔记，术惑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而在另一个画面中，那枚水晶球正微微闪烁，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莫钱看着这一切，面具之下，那从未睁开的双眼，仿佛正穿透一切虚妄，注视着那早已注定的未来。
“外神……”他轻声自语，“你们以为自己在布局。”
“殊不知，你们只是……戏台上的丑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中，有慈悲，有悲悯，也有一丝淡淡的嘲弄。
“演吧。”
“演得越精彩，结局……越有趣。”
身后，四凶和古州对视一眼，也不再说什么。
饕餮女帝摇了摇头，慵懒地靠在虚空中。
穷奇耸了耸肩，继续盯着水镜。
梼杌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坚持。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古州走到莫钱身边，学着他的样子，负手而立，望向水镜。
“钱儿，”她忽然问，“什么是戏台？”
莫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盘古奶奶，戏台就是……”他想了想，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一群人表演给另一群人看的地方。”
“表演？”古州歪了歪头，“就像莲儿做饭给我看那样？”
莫钱的笑意更深了：“差不多。只不过，莲儿做饭是给我们吃的，而这些外神表演……”他顿了顿，“是给我们看的。”
古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他们表演得好吗？”
莫钱望向水镜中那个还在盯着水晶球的中年男子，沉吟片刻，道：“还行。虽然演技拙劣，但胜在卖力。”
古州认真地看着水镜，那双混沌星璇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我看看。”
她就这样站在莫钱身边，静静地“看”着水镜中的一切。
四凶也不再言语，各自望向水镜。
偌大的空间中，一片静谧。
只有水镜中，画面不断流转，映照着那个正在上演的、名为“外神渗透”的戏码。
岱宗城·翠微苑
刘一恸打了个哈欠，合上手中的古籍。
窗外，夜色已深。
远处的问道塔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沉睡的巨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晚的夜风，比往日多了几分凉意。
“一恸哥，还不睡？”王小含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一恸回头，见他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本能地问了一句。
他微微笑了一下，轻声回道：“一会就睡。”
王小含“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刘一恸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但那感觉一闪而逝，如同幻觉。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床边，躺下。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女生宿舍·二零二室
黑暗中，术惑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星辰般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淡淡的幽光。
她望向窗外，目光穿透了夜幕，穿透了层层建筑，落在了那条暗巷、那间杂货铺的方向。
“外神……”她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不屑，“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望向天下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小家伙……倒是沉得住气。”
她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也罢，与我无关。”
“只要他们不打扰帝尊睡觉，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呼吸渐渐平稳，如同真的睡着了一般。
但她周身那层幽暗的光芒，却比往日更加浓郁了几分。
守护，从未停止。
夜，更深了。
岱宗城的灯火，渐渐熄灭。
万家烟火，归于沉寂。
但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暗流仍在涌动。
而在那更高的地方，有一双永远闭着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戏台已经搭好。
演员已经就位。
好戏，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