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地底四凶，天骄惊鸿
秘境·天柱峰地底
黑暗深处，四道身影的交谈仍在继续。
饕餮闭着眼，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梼杌那句“那位”显然触动了他。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复杂的情感——敬畏、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亲近。
“那小子再怎么说……”饕餮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却少了方才的冷漠，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也是我们的后辈。”
此言一出，其余三凶皆是一静。
穷奇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后辈？那小子当年可是把我们揍得够呛。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老子承认，他是我们的好孩子。华夏的好孩子。”
梼杌阴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虽然那柔和配上他的面容，依旧显得有些诡异：“那小子，确实不错。比那些只知道内斗、窝里横的废物强多了。”
混沌没有出声，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微微颔首的动作，表明了她的态度。
饕餮的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望向头顶的方向，那里，八道年轻的气息正在天柱峰上缓慢移动。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仿佛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同样年轻、同样倔强、同样敢以一己之力挑战他们四人的少年身影。
“那小子当年说，他总有一天要超越我们，超越所有先贤，成为华夏的守护者。”饕餮缓缓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我们当时只当他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他真的做到了。”穷奇接过话头，语气中竟有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而且做得比我们任何人都好。那些外神，当年可是嚣张得很，现在呢？敢来华夏撒野的，还有几个？”
“有。”混沌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东边那几个，蠢蠢欲动。”
“让他们来！”穷奇猛地站起身，背后那双无形的羽翼虚影一展，周身杀意沸腾，“老子在这破地方憋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就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他们敢来我华夏，老子就把他们全吃了！一个不留！”
饕餮也缓缓站起，魁梧的身形在黑暗中如同一座山岳。
他眼中寒光闪烁，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外神，向来觊觎我华夏之地。当年若非我等被封印于此，岂容他们猖狂？如今那小子以一己之力，为东方神话世界争取了三十年喘息之机，我等虽困于此，却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望向头顶，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地层，看到了那片广袤的华夏大地：“若有朝一日，外神来犯，老子必出此秘境，将他们——统统诛杀！”
“我同意。”穷奇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外神来犯，必诛！吃他们，老子可是很擅长的。”
梼杌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算我一个。那些外神的血肉，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混沌依旧没有出声，但她周身那冰冷的杀意，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四凶之间，原本只是各怀心思、互不信任的关系，但在“外神”这个共同敌人面前，他们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饕餮忽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层，看到了更上方正在登山的那八道年轻身影。
他微微眯眼，目光在其中一道翠绿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那个身怀生命古种的小丫头……”他喃喃道。
天柱峰·山腰
八位天骄正在艰难前行。
天柱峰的禁制远比想象中复杂。
每向上百丈，便会遇到一层阵法，或幻境，或杀阵，或困阵，层出不穷。
好在八人联手，各展所长，倒也一路破阵而上。
此刻，他们正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平台休整。
平台一侧是万丈悬崖，云雾翻涌；另一侧则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苗净怡盘坐在一块岩石上，闭目调息。
她刚刚以“万物生”意境为众人疗伤，消耗不小。
王小含守在她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苗净怡睁开眼，眉心那枚嫩芽印记微微闪烁。
她看向平台边缘的悬崖下方，那里云雾翻涌，深不见底，但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云雾，看到了什么。
“净怡姐，怎么了？”王小含问道。
苗净怡微微蹙眉：“我感应到……下方极深处，有极其强大的生命气息。不止一道。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那些气息，似乎正在注视着我们。”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白秋眼中翠绿光芒一闪，青帝圣瞳开启，望向悬崖下方。
片刻后，他脸色微变：“确实有。而且……极其强大。远超我所能感知的极限。”
“有多强？”拓跋野问道。
白秋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圣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圣人！那是何等存在？
那是东方少监那个级别，甚至更高的存在！
这秘境中，竟然沉睡着圣人级的生命？
“不止一个。”澹台明月也开口，她手中的贝壳散发着幽蓝光芒，显然也在感知，“我感应到了四道……不，五道气息。其中四道极其强大，圣人境。还有一道……”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那道气息很弱，若有若无，但又与那四道气息有着某种联系，仿佛……”
“仿佛什么？”李朝问道。
澹台明月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
王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
圣人境！
若能获得这等存在的传承或宝物……
“别想了。”雷岩难得开口，声音沉闷如雷，“那种存在，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
众人沉默。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苗净怡脑海中响起：
“小丫头，下来一叙如何？老夫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苗净怡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四下张望。
“净怡姐？”王小含疑惑地看着她。
苗净怡深吸一口气，将那道声音的话告诉了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不能去。”李朝皱眉，“太危险了。”
“但那位前辈……似乎并无恶意。”苗净怡轻声道。
她感应到的，确实只有温和，没有任何威胁或敌意。
白秋沉吟片刻，道：“或许，那位前辈真的只是有事相询。苗姑娘身怀生命古种，与寻常修士不同，被那种存在关注，也属正常。”
“那也不行！”王小含急了，“万一他们使坏呢？俺陪你去！”
“王师弟，你去了反而可能坏事。”白秋摇头，“那种存在，若真有恶意，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挡不住他一击。既然他只用传音，且语气温和，说明至少此刻，他对苗姑娘没有敌意。”
苗净怡看向众人，最终目光落在王小含焦急的脸上，她温柔地笑了笑：“小含，别担心。我能感应到，那位前辈……真的没有恶意。我去去就回。”
“可是……”
“相信我。”苗净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回来。”
说完，她周身翠绿光华笼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纵身跃下悬崖，没入那无尽的云雾之中。
王小含冲到崖边，看着下方翻涌的云雾，拳头紧握，眼中满是担忧。
“她会没事的。”李朝走到他身边，沉声道，“苗姑娘聪慧机敏，且身怀大气运。我们在这里等她便是。”
王小含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在崖边坐下，死死盯着下方，仿佛要用目光穿透那无尽的云雾。
地底深处
苗净怡感觉自己在下坠，又仿佛在飞行。
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幻，从云雾到岩石，从岩石到黑暗，又从黑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很久——她脚下忽然踩到了实地。
眼前，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不是洞穴，不是宫殿，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特所在。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但黑暗并不令人恐惧，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古老。
而在黑暗深处，有四道身影，正静静地看着她。
左侧，一道身影盘膝而坐，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幽暗的绿光。
他便是梼杌。
他身旁，一道身影斜倚在虚空中，形貌粗犷，背生无形的双翼虚影，正是穷奇。
而中央，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道魁梧如山，面容威严，正是饕餮；
另一道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黑暗中，正是混沌。
四位圣人境的凶兽，此刻正以人形姿态，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贸然闯入的小小灵师境修士。
苗净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敬畏，对着四道身影，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苗净怡，拜见四位前辈。”
饕餮微微颔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丫头胆识不错。敢独自下来，不怕我们吃了你？”
苗净怡抬起头，目光清澈，坦然道：“前辈若要吃我，方才在山腰上便可动手，无需唤我下来。前辈既以礼相待，晚辈自当以礼回应。”
穷奇嘿嘿一笑：“有点意思。比你上面那几个同伴，多了几分胆色，也多了几分通透。”
苗净怡微微一笑，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
她的眉心印记微微闪烁，感应着四人周身的气息。
忽然，她的目光在混沌和饕餮身上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混沌前辈，饕餮前辈……”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不是你们的真正人形吧？”
此言一出，四凶皆是一静。
梼杌眼中绿光一闪，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小丫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苗净怡微微摇头，目光直视着混沌和饕餮：“晚辈只是感应到，两位前辈周身的气息，与你们此刻的形态……有些微妙的不协调。仿佛这形态，并非你们最本源的模样，而是……刻意收敛、刻意压抑之后的呈现。”
穷奇和梼杌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丫头，竟然能感应到这一点？
饕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赞赏。
“好眼力。”他说，“不愧是身怀生命古种、得花主传承之人。”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威严魁梧的男性人形，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完全不同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姿修长挺拔，一袭玄黑金纹的长袍曳地，袍角绣着无数复杂而古老的符文，符文流转间，隐隐有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浮现。
她的面容极为俊美，却是一种凛然不可犯的威严之美，眉宇间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与无尽威严。
一双眼睛深邃如渊，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芒流转，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令人不敢直视。
她的长发如墨，披散在身后，无风自动，每一缕发丝都仿佛蕴含着足以压塌山岳的力量。
这便是饕餮的真身——四凶之首，威临万古。
而与此同时，混沌周身那模糊不清的男性人形，也缓缓消散。
混沌的真身，同样是一名女子。
她的美与饕餮截然不同。
饕餮是威严凛然、令人不敢直视的帝王之美；
而混沌，则是一种空灵飘渺、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虚无之美。
她穿着一袭素白如雪的长裙，裙摆无风自动，如同流动的云雾。
她的面容清丽绝伦，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虚幻感，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黑暗中，又仿佛她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一双眼睛如同最深邃的夜空，瞳孔深处有无数星辰生灭流转，看久了，会让人心神迷失，永坠虚无。
她的长发银白如雪，披散在身后，发梢隐没在虚空中，不知延伸向何处。
苗净怡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位完全出乎意料的存在，一时竟忘了言语。
饕餮……是女子？
混沌……也是女子？
而且，还是这般……绝世倾城的存在？
穷奇看着苗净怡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怎么？小丫头，被吓到了？你以为凶兽都是青面獠牙、丑陋不堪的怪物？哈哈哈，那是你们人类的偏见！”
梼杌也阴恻恻地笑了：“饕餮和混沌的真身，本就如此。只是她们懒得在外人面前显露罢了。”
饕餮——不，现在应该称她为饕餮女帝——淡淡地扫了穷奇和梼杌一眼，那眼神中的威严，让两人瞬间收敛了笑容。
她看向苗净怡，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难言的复杂。
“你身怀的生命古种，是花主之物。”她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却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韵味，“你可知，花主与我有旧？”
苗净怡一怔，摇了摇头：“晚辈不知。”
“元初天界的花主传人，是主世界的那位？”混沌——现在应称她为混沌仙子——忽然开口，声音空灵飘渺，如同从极远处传来，“她……还帮过我。”
苗净怡心中一震。
元初天界？主世界？
那是什么地方？
花主传人……难道指的是自己？
可是自己还未真正得到花主传承啊。
“前辈说的……晚辈不太明白。”她诚实地道，“晚辈只是偶然获得生命古种，与花主传承有了一丝联系。至于前辈所说的主世界那位……晚辈真的不知。”
混沌仙子微微颔首，没有追问。
她那双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苗净怡，仿佛要将她看透。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这片虚无空间中响起：
“四位老朋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话音落下，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在苗净怡身边凝聚成形。
那是一名麻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是——岱圣。
“前辈！”苗净怡惊喜地唤道。
岱圣对她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那四道身影，眼中满是感慨：“饕餮、混沌、穷奇、梼杌……当年一别，已不知多少岁月。你们还好吗？”
饕餮女帝的目光落在岱圣身上，那威严的眼中，竟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岱圣……你这老家伙，还没死？”
“死不了。”岱圣笑道，“托你们的福，苟延残喘至今。”
穷奇嘿嘿一笑：“你这老东西，当年可是最怕我们四个的。怎么，现在不怕了？”
“怕？”岱圣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当年怕，是因为不知你们的本性。如今不怕，是因为知道了。”
混沌仙子微微侧首，那双星空般的眼睛看向岱圣：“你来此，是为了这些小家伙？”
“正是。”岱圣点头，目光扫过那四道身影，最终落在饕餮女帝身上，“女帝，你们也看到了吧？那八个孩子中，有一个特殊的。”
饕餮女帝微微眯眼：“你是说……那个用血阳之力的小子？”
“正是。”岱圣道，“他的血脉，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饕餮女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元始血阳……那个老家伙的血脉。没想到，竟还有传人留存于世。”
混沌仙子也开口，声音空灵：“那孩子身上，确实有那个老家伙的气息。虽然还很微弱，但本源纯正，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苗净怡听得心中震撼。
元始血阳？老家伙？
他们说的，是小含的血脉来源？那究竟是何等存在？
梼杌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忿：“行了行了，别聊这些了。我有一事，必须说！”
众人看向他。
梼杌指着这方虚无空间，一脸憋屈：“我们被困在这秘境里，境界被压制得死死的，只能保持在圣人境！我靠！老子当年好歹也是……算了，不提当年。但这压制也太狠了吧？圣人境？老子在外面，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一堆圣人！”
穷奇也附和：“就是！我这暴脾气，早就想出这破地方了！”
饕餮女帝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想出去？可以。但出去之后，老老实实的，别给我惹事。”
梼杌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莫钱那小子，肯定是同意我们在外面玩的。”饕餮女帝嘴角微微上扬，那威严的脸上，竟闪过一丝顽皮的笑意，虽然那笑容配上她的气势，依旧令人不敢直视，“毕竟，我们可是他最‘优秀’的前辈。”
穷奇和梼杌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兴奋的光芒。
“那还等什么？”穷奇摩拳擦掌，“出去之后，老子先去东边转转，看看那些外神有没有什么新花样！”
“我跟你一起。”梼杌阴恻恻地笑，“好久没尝外神的味道了。”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她微微颔首的动作，表明了她的态度。
苗净怡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这些传说中的凶兽，并非传说中那般残暴嗜杀、无恶不作。
他们有情感，有立场，有对华夏的守护之心，甚至还有一丝……顽皮与可爱。
岱圣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他看向苗净怡，温和地道：“孩子，你先上去吧。告诉他们，这山可以继续登，但需小心。至于这四位……”他看了一眼那四道身影，“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苗净怡深吸一口气，对着四凶深深一礼：“多谢四位前辈。”
饕餮女帝微微颔首。
混沌仙子那空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消散。
穷奇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小丫头。告诉上面那些小子，老子可是很期待和他们见面的。”
梼杌阴笑：“尤其是那个用血阳之力的小子。”
苗净怡点头，周身翠绿光华笼罩，身形缓缓上升，消失在这片虚无空间中。
待她离去，岱圣看向四凶，感慨道：“孩子们……都长大了。”
“是啊。”饕餮女帝望着头顶的方向，那威严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小子……莫钱，如今已是天下王了。”
“他会做得比我们更好。”混沌仙子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废话。”穷奇哼了一声，“那小子可是我们华夏的好孩子。”
四凶相视，虽是笑骂，却皆有一丝自豪。
这自豪，是为华夏，也是为那个当年敢挑战他们、如今已成为华夏守护神的少年。
黑暗深处，四道身影再次归于沉寂。
但这一次，沉寂中，多了几分期待。
天柱峰山腰，崖边。
王小含死死盯着下方，拳头紧握。
忽然，一道翠绿流光从云雾中冲出，稳稳落在平台上。
“净怡姐！”王小含大喜，冲上前去，“你没事吧？下面什么情况？那四个家伙有没有为难你？”
苗净怡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中温暖。
她轻轻摇头，笑道：“没事。四位前辈……都很和善。他们还说了，这山可以继续登，但需小心。”
“和善？”拓跋野一脸不信，“凶兽会和善？”
苗净怡微微一笑，没有多解释。
她看向众人，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下面的情况……很复杂。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什么？”白秋问道。
苗净怡望向山顶的方向，那里七彩霞光依旧浓郁，龙吟之声依旧威严。
她轻声道：
“这秘境中，有四位前辈在守护着。而我们……是被允许的。”
众人沉默，各自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王小含挠了挠头，咧嘴一笑：“管他呢！反正俺就知道，净怡姐没事，俺们继续往上爬就对了！”
苗净怡看着他，温柔地笑了。
“好，我们一起。”
八道身影，再次启程，向着那七彩霞光的源头，继续攀登。
而在地底深处，四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带着期待，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
来自华夏远古凶兽的，护短与骄傲。
黑暗深处，四道身影的交谈仍在继续。
饕餮闭着眼，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梼杌那句“那位”显然触动了他。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却又隐隐透出一丝复杂的情感——敬畏、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亲近。
“那小子再怎么说……”饕餮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却少了方才的冷漠，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也是我们的后辈。”
此言一出，其余三凶皆是一静。
穷奇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后辈？那小子当年可是把我们揍得够呛。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老子承认，他是我们的好孩子。华夏的好孩子。”
梼杌阴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虽然那柔和配上他的面容，依旧显得有些诡异：“那小子，确实不错。比那些只知道内斗、窝里横的废物强多了。”
混沌没有出声，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微微颔首的动作，表明了她的态度。
饕餮的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望向头顶的方向，那里，八道年轻的气息正在天柱峰上缓慢移动。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仿佛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同样年轻、同样倔强、同样敢以一己之力挑战他们四人的少年身影。
“那小子当年说，他总有一天要超越我们，超越所有先贤，成为华夏的守护者。”饕餮缓缓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我们当时只当他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他真的做到了。”穷奇接过话头，语气中竟有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而且做得比我们任何人都好。那些外神，当年可是嚣张得很，现在呢？敢来华夏撒野的，还有几个？”
“有。”混沌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东边那几个，蠢蠢欲动。”
“让他们来！”穷奇猛地站起身，背后那双无形的羽翼虚影一展，周身杀意沸腾，“老子在这破地方憋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就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他们敢来我华夏，老子就把他们全吃了！一个不留！”
饕餮也缓缓站起，魁梧的身形在黑暗中如同一座山岳。
他眼中寒光闪烁，声音如同天雷滚滚：“外神，向来觊觎我华夏之地。当年若非我等被封印于此，岂容他们猖狂？如今那小子以一己之力，为东方神话世界争取了三十年喘息之机，我等虽困于此，却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望向头顶，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地层，看到了那片广袤的华夏大地：“若有朝一日，外神来犯，老子必出此秘境，将他们——统统诛杀！”
“我同意。”穷奇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外神来犯，必诛！吃他们，老子可是很擅长的。”
梼杌阴恻恻地笑了一声：“算我一个。那些外神的血肉，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混沌依旧没有出声，但她周身那冰冷的杀意，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四凶之间，原本只是各怀心思、互不信任的关系，但在“外神”这个共同敌人面前，他们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饕餮忽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层，看到了更上方正在登山的那八道年轻身影。
他微微眯眼，目光在其中一道翠绿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那个身怀生命古种的小丫头……”他喃喃道。
天柱峰·山腰
八位天骄正在艰难前行。
天柱峰的禁制远比想象中复杂。
每向上百丈，便会遇到一层阵法，或幻境，或杀阵，或困阵，层出不穷。
好在八人联手，各展所长，倒也一路破阵而上。
此刻，他们正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平台休整。
平台一侧是万丈悬崖，云雾翻涌；另一侧则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苗净怡盘坐在一块岩石上，闭目调息。
她刚刚以“万物生”意境为众人疗伤，消耗不小。
王小含守在她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苗净怡睁开眼，眉心那枚嫩芽印记微微闪烁。
她看向平台边缘的悬崖下方，那里云雾翻涌，深不见底，但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云雾，看到了什么。
“净怡姐，怎么了？”王小含问道。
苗净怡微微蹙眉：“我感应到……下方极深处，有极其强大的生命气息。不止一道。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那些气息，似乎正在注视着我们。”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白秋眼中翠绿光芒一闪，青帝圣瞳开启，望向悬崖下方。
片刻后，他脸色微变：“确实有。而且……极其强大。远超我所能感知的极限。”
“有多强？”拓跋野问道。
白秋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圣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圣人！那是何等存在？
那是东方少监那个级别，甚至更高的存在！
这秘境中，竟然沉睡着圣人级的生命？
“不止一个。”澹台明月也开口，她手中的贝壳散发着幽蓝光芒，显然也在感知，“我感应到了四道……不，五道气息。其中四道极其强大，圣人境。还有一道……”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那道气息很弱，若有若无，但又与那四道气息有着某种联系，仿佛……”
“仿佛什么？”李朝问道。
澹台明月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
王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
圣人境！
若能获得这等存在的传承或宝物……
“别想了。”雷岩难得开口，声音沉闷如雷，“那种存在，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
众人沉默。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苗净怡脑海中响起：
“小丫头，下来一叙如何？老夫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苗净怡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四下张望。
“净怡姐？”王小含疑惑地看着她。
苗净怡深吸一口气，将那道声音的话告诉了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不能去。”李朝皱眉，“太危险了。”
“但那位前辈……似乎并无恶意。”苗净怡轻声道。
她感应到的，确实只有温和，没有任何威胁或敌意。
白秋沉吟片刻，道：“或许，那位前辈真的只是有事相询。苗姑娘身怀生命古种，与寻常修士不同，被那种存在关注，也属正常。”
“那也不行！”王小含急了，“万一他们使坏呢？俺陪你去！”
“王师弟，你去了反而可能坏事。”白秋摇头，“那种存在，若真有恶意，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挡不住他一击。既然他只用传音，且语气温和，说明至少此刻，他对苗姑娘没有敌意。”
苗净怡看向众人，最终目光落在王小含焦急的脸上，她温柔地笑了笑：“小含，别担心。我能感应到，那位前辈……真的没有恶意。我去去就回。”
“可是……”
“相信我。”苗净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回来。”
说完，她周身翠绿光华笼罩，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纵身跃下悬崖，没入那无尽的云雾之中。
王小含冲到崖边，看着下方翻涌的云雾，拳头紧握，眼中满是担忧。
“她会没事的。”李朝走到他身边，沉声道，“苗姑娘聪慧机敏，且身怀大气运。我们在这里等她便是。”
王小含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在崖边坐下，死死盯着下方，仿佛要用目光穿透那无尽的云雾。
地底深处
苗净怡感觉自己在下坠，又仿佛在飞行。
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幻，从云雾到岩石，从岩石到黑暗，又从黑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很久——她脚下忽然踩到了实地。
眼前，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不是洞穴，不是宫殿，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特所在。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但黑暗并不令人恐惧，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古老。
而在黑暗深处，有四道身影，正静静地看着她。
左侧，一道身影盘膝而坐，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幽暗的绿光。
他便是梼杌。
他身旁，一道身影斜倚在虚空中，形貌粗犷，背生无形的双翼虚影，正是穷奇。
而中央，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道魁梧如山，面容威严，正是饕餮；
另一道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黑暗中，正是混沌。
四位圣人境的凶兽，此刻正以人形姿态，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贸然闯入的小小灵师境修士。
苗净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敬畏，对着四道身影，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苗净怡，拜见四位前辈。”
饕餮微微颔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丫头胆识不错。敢独自下来，不怕我们吃了你？”
苗净怡抬起头，目光清澈，坦然道：“前辈若要吃我，方才在山腰上便可动手，无需唤我下来。前辈既以礼相待，晚辈自当以礼回应。”
穷奇嘿嘿一笑：“有点意思。比你上面那几个同伴，多了几分胆色，也多了几分通透。”
苗净怡微微一笑，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
她的眉心印记微微闪烁，感应着四人周身的气息。
忽然，她的目光在混沌和饕餮身上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混沌前辈，饕餮前辈……”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不是你们的真正人形吧？”
此言一出，四凶皆是一静。
梼杌眼中绿光一闪，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小丫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苗净怡微微摇头，目光直视着混沌和饕餮：“晚辈只是感应到，两位前辈周身的气息，与你们此刻的形态……有些微妙的不协调。仿佛这形态，并非你们最本源的模样，而是……刻意收敛、刻意压抑之后的呈现。”
穷奇和梼杌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丫头，竟然能感应到这一点？
饕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赞赏。
“好眼力。”他说，“不愧是身怀生命古种、得花主传承之人。”
话音落下，他周身那威严魁梧的男性人形，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完全不同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姿修长挺拔，一袭玄黑金纹的长袍曳地，袍角绣着无数复杂而古老的符文，符文流转间，隐隐有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浮现。
她的面容极为俊美，却是一种凛然不可犯的威严之美，眉宇间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与无尽威严。
一双眼睛深邃如渊，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芒流转，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令人不敢直视。
她的长发如墨，披散在身后，无风自动，每一缕发丝都仿佛蕴含着足以压塌山岳的力量。
这便是饕餮的真身——四凶之首，威临万古。
而与此同时，混沌周身那模糊不清的男性人形，也缓缓消散。
混沌的真身，同样是一名女子。
她的美与饕餮截然不同。
饕餮是威严凛然、令人不敢直视的帝王之美；
而混沌，则是一种空灵飘渺、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虚无之美。
她穿着一袭素白如雪的长裙，裙摆无风自动，如同流动的云雾。
她的面容清丽绝伦，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虚幻感，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黑暗中，又仿佛她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一双眼睛如同最深邃的夜空，瞳孔深处有无数星辰生灭流转，看久了，会让人心神迷失，永坠虚无。
她的长发银白如雪，披散在身后，发梢隐没在虚空中，不知延伸向何处。
苗净怡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位完全出乎意料的存在，一时竟忘了言语。
饕餮……是女子？
混沌……也是女子？
而且，还是这般……绝世倾城的存在？
穷奇看着苗净怡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怎么？小丫头，被吓到了？你以为凶兽都是青面獠牙、丑陋不堪的怪物？哈哈哈，那是你们人类的偏见！”
梼杌也阴恻恻地笑了：“饕餮和混沌的真身，本就如此。只是她们懒得在外人面前显露罢了。”
饕餮——不，现在应该称她为饕餮女帝——淡淡地扫了穷奇和梼杌一眼，那眼神中的威严，让两人瞬间收敛了笑容。
她看向苗净怡，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难言的复杂。
“你身怀的生命古种，是花主之物。”她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却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韵味，“你可知，花主与我有旧？”
苗净怡一怔，摇了摇头：“晚辈不知。”
“元初天界的花主传人，是主世界的那位？”混沌——现在应称她为混沌仙子——忽然开口，声音空灵飘渺，如同从极远处传来，“她……还帮过我。”
苗净怡心中一震。
元初天界？主世界？
那是什么地方？
花主传人……难道指的是自己？
可是自己还未真正得到花主传承啊。
“前辈说的……晚辈不太明白。”她诚实地道，“晚辈只是偶然获得生命古种，与花主传承有了一丝联系。至于前辈所说的主世界那位……晚辈真的不知。”
混沌仙子微微颔首，没有追问。
她那双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苗净怡，仿佛要将她看透。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这片虚无空间中响起：
“四位老朋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话音落下，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在苗净怡身边凝聚成形。
那是一名麻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是——岱圣。
“前辈！”苗净怡惊喜地唤道。
岱圣对她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那四道身影，眼中满是感慨：“饕餮、混沌、穷奇、梼杌……当年一别，已不知多少岁月。你们还好吗？”
饕餮女帝的目光落在岱圣身上，那威严的眼中，竟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岱圣……你这老家伙，还没死？”
“死不了。”岱圣笑道，“托你们的福，苟延残喘至今。”
穷奇嘿嘿一笑：“你这老东西，当年可是最怕我们四个的。怎么，现在不怕了？”
“怕？”岱圣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当年怕，是因为不知你们的本性。如今不怕，是因为知道了。”
混沌仙子微微侧首，那双星空般的眼睛看向岱圣：“你来此，是为了这些小家伙？”
“正是。”岱圣点头，目光扫过那四道身影，最终落在饕餮女帝身上，“女帝，你们也看到了吧？那八个孩子中，有一个特殊的。”
饕餮女帝微微眯眼：“你是说……那个用血阳之力的小子？”
“正是。”岱圣道，“他的血脉，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饕餮女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元始血阳……那个老家伙的血脉。没想到，竟还有传人留存于世。”
混沌仙子也开口，声音空灵：“那孩子身上，确实有那个老家伙的气息。虽然还很微弱，但本源纯正，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苗净怡听得心中震撼。
元始血阳？老家伙？
他们说的，是小含的血脉来源？那究竟是何等存在？
梼杌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忿：“行了行了，别聊这些了。我有一事，必须说！”
众人看向他。
梼杌指着这方虚无空间，一脸憋屈：“我们被困在这秘境里，境界被压制得死死的，只能保持在圣人境！我靠！老子当年好歹也是……算了，不提当年。但这压制也太狠了吧？圣人境？老子在外面，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一堆圣人！”
穷奇也附和：“就是！我这暴脾气，早就想出这破地方了！”
饕餮女帝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想出去？可以。但出去之后，老老实实的，别给我惹事。”
梼杌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莫钱那小子，肯定是同意我们在外面玩的。”饕餮女帝嘴角微微上扬，那威严的脸上，竟闪过一丝顽皮的笑意，虽然那笑容配上她的气势，依旧令人不敢直视，“毕竟，我们可是他最‘优秀’的前辈。”
穷奇和梼杌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兴奋的光芒。
“那还等什么？”穷奇摩拳擦掌，“出去之后，老子先去东边转转，看看那些外神有没有什么新花样！”
“我跟你一起。”梼杌阴恻恻地笑，“好久没尝外神的味道了。”
混沌仙子依旧沉默，但她微微颔首的动作，表明了她的态度。
苗净怡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这些传说中的凶兽，并非传说中那般残暴嗜杀、无恶不作。
他们有情感，有立场，有对华夏的守护之心，甚至还有一丝……顽皮与可爱。
岱圣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他看向苗净怡，温和地道：“孩子，你先上去吧。告诉他们，这山可以继续登，但需小心。至于这四位……”他看了一眼那四道身影，“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苗净怡深吸一口气，对着四凶深深一礼：“多谢四位前辈。”
饕餮女帝微微颔首。
混沌仙子那空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消散。
穷奇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小丫头。告诉上面那些小子，老子可是很期待和他们见面的。”
梼杌阴笑：“尤其是那个用血阳之力的小子。”
苗净怡点头，周身翠绿光华笼罩，身形缓缓上升，消失在这片虚无空间中。
待她离去，岱圣看向四凶，感慨道：“孩子们……都长大了。”
“是啊。”饕餮女帝望着头顶的方向，那威严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小子……莫钱，如今已是天下王了。”
“他会做得比我们更好。”混沌仙子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废话。”穷奇哼了一声，“那小子可是我们华夏的好孩子。”
四凶相视，虽是笑骂，却皆有一丝自豪。
这自豪，是为华夏，也是为那个当年敢挑战他们、如今已成为华夏守护神的少年。
黑暗深处，四道身影再次归于沉寂。
但这一次，沉寂中，多了几分期待。
天柱峰山腰，崖边。
王小含死死盯着下方，拳头紧握。
忽然，一道翠绿流光从云雾中冲出，稳稳落在平台上。
“净怡姐！”王小含大喜，冲上前去，“你没事吧？下面什么情况？那四个家伙有没有为难你？”
苗净怡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中温暖。
她轻轻摇头，笑道：“没事。四位前辈……都很和善。他们还说了，这山可以继续登，但需小心。”
“和善？”拓跋野一脸不信，“凶兽会和善？”
苗净怡微微一笑，没有多解释。
她看向众人，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下面的情况……很复杂。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什么？”白秋问道。
苗净怡望向山顶的方向，那里七彩霞光依旧浓郁，龙吟之声依旧威严。
她轻声道：
“这秘境中，有四位前辈在守护着。而我们……是被允许的。”
众人沉默，各自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王小含挠了挠头，咧嘴一笑：“管他呢！反正俺就知道，净怡姐没事，俺们继续往上爬就对了！”
苗净怡看着他，温柔地笑了。
“好，我们一起。”
八道身影，再次启程，向着那七彩霞光的源头，继续攀登。
而在地底深处，四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带着期待，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
来自华夏远古凶兽的，护短与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