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三日守候,秘境将启

灵武华夏 · 地狱刀客 · 第51章 · 387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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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光阴,在岱宗城忽而沸腾、忽而沉淀的奇异氛围中,悄然流逝。

云巅阁与灵疗院,相隔十数里,却仿佛成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映照着八位获得秘境资格的天骄各异的心境与状态。

云巅阁,甲字区域。

此地如今只住了六人。

白秋、拓跋野、澹台明月、王啸、雷岩、李朝。

每人独占一层,享受着最高规格的灵能供给与绝对静谧。

顶层,白秋的套间内。

他盘膝坐于一方青玉蒲团上,周身翠绿灵光如呼吸般明灭,气息已恢复平稳,甚至比决赛前似乎更加圆融内敛。

那枚淡金色的“皇龙气”印记在他胸口若隐若现,缓慢释放着气运之力,滋养着他受创的经脉与略微受损的青帝圣瞳本源。

他脸上已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只是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眸深处,翠绿竖瞳一闪而逝时,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复杂——那是对决赛最后一刻,那尊血色恒星巨人法相的无尽探究,以及一丝被更古老、更蛮横力量压制后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情绪。

下一层,拓跋野的房间如同遭了劫。

各种测试力量的灵能器械散落一地,他正对着一个特制的、足以承受战帅境攻击的合金人偶疯狂劈砍,巨斧呼啸,汗如雨下。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被白秋“归宗印”震伤内腑的痕迹。

但眼中燃烧的战意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烈,还掺杂着浓浓的不甘与……兴奋。

“白秋……王小含……”他一边挥斧,一边低吼,“都给老子等着!秘境里,咱们再打过!老子就不信,劈不开你那破树,砸不烂你那龟壳法身!”

再下一层,澹台明月临窗而立,望着窗外云海。

月白裙袂纤尘不染,气息清冷空灵,仿佛并未经历连日鏖战。

她手中贝壳湛蓝依旧,只是偶尔流转的光芒,似乎更加幽深了一些。

与王小含一战,那焚尽万物的血阳之力与最后那恐怖的恒星法相,让她对“极寒”与“生机”、“刚猛”与“柔韧”有了更深刻的反思。

她看似平静,实则正在心中不断推演、完善着自己的“水月洞天”。

王啸的房间则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雾气中。

他脸色阴鸷地盘坐在中央,周身蚀髓阴煞灵力如同活物般蠕动、嘶鸣。

决赛他未进四强,只列第五,这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耻辱。更让他嫉恨如狂的是,王小含那个他原本视为蝼蚁的蛮子,竟然夺得了冠军,还觉醒了那般恐怖的法身!

“本源先天法相”……这个词汇如同毒刺扎在他心头。

他必须变强,必须在秘境中得到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暗红雾气中,他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决绝与阴毒。

雷岩的房间内只有沉闷的、有规律的雷鸣声。

他如同亘古存在的雷击岩,一动不动,身周却有细密的灰色电蛇不断窜出、湮灭,循环往复。

败给澹台明月,他心服口服,对方的领域与控冰之术确实精妙。

但王小含那法身的气息,却让他体内沉寂的雷霆之力都产生了罕见的悸动。

那是一种源自力量本质的吸引与对抗。

他在调整,在积蓄,等待着秘境中可能到来的、更激烈的碰撞。

李朝的房间最为简朴。

他正擦拭着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动作一丝不苟。

作为李家代表,第七名的成绩只能说中规中矩,但他已尽力,无愧于心。

只是偶尔停下动作,望向窗外的目光中,会流露出一丝对未能并肩作战的刘一恸的担忧,以及对即将到来的秘境探索的审慎思量。

李晴晴来过几次,叽叽喳喳说着外面的传闻和对哥哥的崇拜,都被他温和地打发去修炼了。

云巅阁的六人,或疗伤,或反思,或积蓄,或筹谋,皆在为三日后的秘境之行做着最后的准备。

灵疗院,蕴灵室。

这里的气氛,与云巅阁的凝重或激昂截然不同,更偏向于一种宁静的、生机盎然的祥和。

苗净怡依旧沉睡在暖玉灵木床榻上。

三日来,她身下催生出的那圈奇异荧光小草范围扩大了一倍有余,小草顶端甚至结出了米粒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淡绿色花苞。

她眉心那点翠绿光华稳定而柔和地闪烁着,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蜕变与链接。

她的气息,从一开始的极度虚弱,到现在的平稳悠长,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生机道韵。

王小含就守在她床边。

整整三日,除了被医修灵傀强行拉去进行过一次深度灵力疏导和药浴外,他几乎没离开过这个房间。

此刻,他正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他身上的伤势在最高浓度“皇龙气”印记的滋养下,恢复速度快得惊人,表面的焦痕血痂大多已脱落,露出新生的、古铜色的皮肤。

但内里的经脉与本源透支,仍需时间。他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巅峰,只是那股子彪悍的精气神又回来了些。

他怀里抱着一个食盒,里面是灵疗院提供的、专门为重伤员调制的“百草灵羹”,据说对滋养本源有奇效。

他自己喝了大半,留了一小半,说要等苗净怡醒来给她喝,还嘀咕着“净怡姐太瘦了,得多补补”。

“咕噜……”他肚子里传来一阵响动,把他从瞌睡中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床上的苗净怡,见她依旧安睡,便小心翼翼地把食盒放在一旁,然后又靠在墙上,瞪大眼睛盯着,仿佛生怕错过她醒来的瞬间。

这种笨拙而执着的守候,连每日前来检查的医修灵傀(换了一个更高级的、具备简单情感模拟功能的型号)都有些动容,几次劝他去休息,都被他摇头拒绝。

“俺没事,皮实着呢。净怡姐是为了俺们才伤这么重的,俺得守着她。”他总是这么说。

第三日,午后。

阳光透过蕴灵室特制的窗棂,洒下斑驳温暖的光斑。

室内氤氲的灵气缓缓流动,带着草木清香。

忽然,苗净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直瞪大眼睛的王小含立刻察觉,猛地坐直了身体,凑到床前,紧张地盯着。

又过了一会儿,苗净怡的眼皮缓缓抬起,露出那双清澈如秋水、却似乎多了几分深邃与朦胧的眼眸。

她似乎有些茫然,眼神没有焦距地看了看上方雕刻着繁复生机符文的穹顶,然后,才缓缓转动,落在了床边那张写满紧张和惊喜的大脸上。

“……小含?”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净怡姐!你醒了!!”王小含顿时咧开大嘴,差点跳起来,又怕吓到她,硬生生忍住,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饿不饿?俺这儿有好喝的灵羹!”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手忙脚乱地想去拿食盒,又想去倒水,一时不知道该先做什么。

看着他这笨拙又真切的关心,苗净怡苍白的脸上,缓缓漾开一个虚弱却温暖至极的笑容。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逐渐清明,也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

“我……睡了多久?”她轻声问,尝试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别动!”王小含赶紧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在后面垫了个软枕,“你睡了整整三天了!可把俺急坏了!”

“三天……”苗净怡靠在枕头上,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虽然依旧空乏、却比之前顺畅了许多的灵力流动,以及眉心处那股温和而强大的新生力量。

她看向王小含,目光落在他虽然恢复了不少、却依旧能看出疲态和伤痕的脸上,“你……你的伤?决赛……怎么样了?我记得我好像……输给了拓跋野?”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施展“万物生·千丈天界”后力竭昏迷,对于之后的白秋显露天骄实力、王小含绝境觉醒法身夺冠等一系列惊天动地的事情,一无所知。

王小含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似乎在组织语言:“俺的伤没事,好得快!决赛……嘿嘿,俺赢了。”

“赢了?”苗净怡眼中露出惊讶和由衷的喜悦,“你打赢了白秋?还是拓跋野?”她记得上半区是白秋对拓跋野。

“都打了。”王小含说得轻描淡写,但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白秋那家伙,藏得可深了,居然是战帅境,还有一双怪吓人的绿眼睛……不过最后,俺好像……嗯,也藏了点东西,把他揍趴下了。”他没具体描述那震撼全场的法身,觉得说起来太麻烦,反正赢了就行。

苗净怡听得云里雾里,但“战帅境”、“绿眼睛”、“藏了点东西”这些词汇,已足够让她想象那场战斗的惊险与超乎想象。

她看着王小含,眼中除了欣喜,更多了几分震撼与骄傲。

这个一直跟在一恸身边、看似莽撞冲动的少年,原来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那一恸呢?”苗净怡忽然想起,连忙问道,“他怎么样了?他……”她记得刘一恸止步十六强,伤势极重。

王小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带着信心:“一恸哥去一个叫云雾峰的地方了,说是找个前辈帮忙疗伤和……指点。他让俺们别担心,说顶峰相见。俺信他!”

“云雾峰……”苗净怡喃喃重复,虽然不知具体,但听王小含这么说,心中也稍安。她相信刘一恸,就像相信王小含一样。

“对了!”王小含献宝似的把那半盒还温着的“百草灵羹”端过来,“净怡姐,你快喝点这个,可补了!喝完咱们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去那个什么封禅台,进秘境了!”

“秘境……”苗净怡接过食盒,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本已无缘秘境,却因特殊表现被破格保留资格。这份机缘,来之不易。

“嗯!”王小含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斗志和期待,“俺拿了第一,有最好的‘皇龙气’!到时候进了秘境,找到好东西,俺分给你和一恸哥!咱们三个,一定会在这天下闯出个名堂来!”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苗净怡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驱散了脸上的苍白,如同春花绽放。

她轻轻舀起一勺灵羹,送入口中,温暖而精纯的药力化开,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

窗外,夕阳西下,为岱宗城镀上最后一层金辉。

明日,辰时,封禅台。

通往古老与未知的秘境之门,即将为这八位历经血火洗礼的年轻天骄,轰然开启。

新的传奇,将在那片被岁月尘封的天地中,续写篇章。

而某个在群山深处、云雾之巅艰难跋涉了三日的少年,也终于在这一日的黄昏,望见了前方山谷入口处,那块布满青苔、几乎被藤蔓完全掩盖的古老石碑。

碑上,两个模糊的篆字,依稀可辨——

隐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