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云台星列,战意如潮

灵武华夏 · 地狱刀客 · 第38章 · 4993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山顶平台,短暂的死寂被远方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散发着洪荒战意的演武玄台彻底碾碎。

但比玄台更先搅动气氛的,是随着东方少监等人一同现身,以及陆续从问心古道不同出口抵达这最终集结点的人群。

刘一恸三人盘膝坐在石亭边,抓紧每分每秒调息。

极品回元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配合问心古道最后那山魂意志的滋养,他们疲惫欲死的精神与千疮百孔的肉身,正以惊人的速度复苏。

但他们的眼睛,却在恢复清明的第一时间,便不由自主地扫向四周。

人,比想象中多。

通过问心古道九重关隘者,并非只有他们三人。

此刻,在这座被临时划为备战区的侧峰各处,或站或坐,分布着约两百余道身影。

这个数字,相较于初筛时的近三千人,已堪称残酷的精英筛选。

每一个人,无论外表看起来是狼狈还是从容,眼神深处都沉淀着一抹历经心灵拷问后的独特光华,或沉静,或锐利,或深邃,再无一人带有初时的浮躁与茫然。

而这些人中,不乏熟面孔,更不乏令人心头一凛的气息。

东北角一块裸露的黑色山岩上,王啸抱臂而立。

他换上了一身暗金色的贴身劲装,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大将境中期的气息完全稳固,甚至隐隐有向后期迈进的迹象,显然在问心古道中亦有斩获。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中的狂躁与挫败感被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的阴鸷所取代。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毫不掩饰地在人群中扫视,尤其在掠过刘一恸三人时,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战意的弧度。

他身边还聚拢着几名王家的子弟以及几位气息不俗、显然是来自外城或依附王家的追随者,俨然已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靠近云海悬崖的边缘,那位来自北境的拓跋野,直接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不知名兽皮鞣制的无袖坎肩,裸露出的古铜色肌肤上,新添了几道深可见骨、却已开始收口的伤痕,像是与某种心魔实体搏杀后留下的印记。

他的气息更加蛮荒厚重,如同人形凶兽,仅仅坐在那里,就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正拿着一块粗糙的磨石,缓缓打磨着手中一柄门板似的狰狞巨斧,对周遭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有偶尔抬起的眼中,那燃烧的战意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炽烈。

一株虬结的古松之下,东海的澹台明月倚树而立。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裙摆点缀着淡淡的水纹,在云山雾海中显得飘然出尘。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澈明亮,仿佛两颗浸在寒潭中的黑水晶。

她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贝壳,周身气息更加圆融内敛,那“水月双生”的灵力属性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调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份映照世情的通透。

她也看到了刘一恸等人,目光相遇时,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无敌意,却也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

除了这些在初筛时就引人注目的天才,人群中还多了不少陌生却强大的面孔。

有背负长剑、气息凌厉如出鞘神兵的黑衣少年;有手持书卷、周身环绕着淡淡浩然气的儒衫青年;有身披轻甲、眼神灵动如狐的娇小女子;更有几位气息格外晦涩,或笼罩在淡淡雾气中,或戴着面具,明显不愿暴露全部根底的人物。

竞争者的阵容,远超预计的强盛与复杂。

而最让刘一恸心情复杂的,是此刻正从对面山径缓步走上平台的那道熟悉身影。

李朝。

这位李家四少爷,他们初入岱宗城时最早结识、多次倾力相助、如兄长般可靠的李朝学长,也成功闯过了问心古道。

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只是衣袍上多了几处不起眼的破损与灰尘,脸色略带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沉稳,甚至比以往更多了一分历经沉淀后的坚毅与……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并非独自一人。

身边跟随着几名显然是李家嫡系或依附李家的年轻俊杰,其中就包括那位对刘一恸颇有好感的六小姐李晴晴。

李晴晴看到刘一恸,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想挥手,却被李朝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神制止了。

李朝的目光与刘一恸遥遥相遇。

没有敌意,没有冰冷,甚至还有一丝残留的关切与欣慰。

但刘一恸清晰地看到,那目光深处,更多的是一种属于竞争者、属于必须全力以赴的对手的认真与郑重。

李朝对他微微点头,嘴角甚至努力扯出了一个温和的、却显得有些紧绷的笑容,随即,他便移开目光,开始低声与身边的族人交谈,布置着什么。

那笑容,让刘一恸心中微微一涩。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站在演武玄台之上,李朝将不再是那个可以无条件依靠、提供庇护的“李朝学长”。

他是李家的代表,是肩负家族期望的天骄,是一个必须为秘境资格、为家族荣誉而战的——对手。

“一恸哥……”王小含也看到了李朝,咂了咂嘴,低声道,“李朝大哥他……也要跟我们打啊?”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一丝面对亲近之人即将成为对手时本能的别扭与感慨。

苗净怡轻声说:“李公子有他的责任和道路。”她的话很简洁,却道出了关键。

在这汇聚了华夏年轻一代顶尖菁英的舞台上,每个人都背负着不同的东西,友情、恩义在绝对的竞争与机缘面前,需要暂时让位。

刘一恸沉默地点了点头,将心中那丝波澜压下。

他感激李朝过往的一切帮助,但正如苗净怡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他尊重李朝作为对手的身份,也必将全力以赴。

就在备战区气氛微妙,新旧面孔彼此打量、暗流涌动之际,平台中央的空地上,空间再次波动。

东方少监、欧阳正阳、姬昊、刘玄,以及另外两位气息渊深、不知何时到来的老者(应是岱宗大学其他高层或特邀裁判),一同现身。

嘈杂声瞬间平息,所有目光聚焦。

东方少监向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两百余人,声音沉稳有力地响起:

“问心古道,九重叩问,能站于此者,心志皆已得证。恭喜诸位,通过遴选第二关。”

“然,秘境名额有限,机缘唯强者居之。接下来,便是最终之试——演武玄台战!”

他袖袍一挥,指向远方那座巍峨悬浮的巨型擂台:

“玄台之上,有阵法模拟诸般地形,亦有上古战魂残留意志加持,是最贴近秘境探索实战之演武场。此番比试,非为生死搏杀,而为切磋竞技,甄选实战应变、协作配合、战术智慧皆出众者。”

“规则如下!”东方少监声音陡然转厉,字字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第一,所有通过者,共二百一十七人。将以抽签方式,分为八组。每组约二十七人。”

“第二,每组内部,进行单循环擂台战。每人需与本组所有其他成员依次对战。胜一场,积三分;平一场,积一分;负场,零分。”

“第三,单场对战,限时一炷香。胜负判定有三:一方主动认输;一方跌出擂台范围;一方失去战斗力或被裁判判定无法继续。严禁故意致死致残,违者严惩,取消资格!”

“第四,八组循环战结束后,每组积分前三名,共二十四人,晋级最终决赛轮。”

“第五,决赛轮二十四强,重新抽签,进行单败淘汰赛,直至决出最终排名!”

“最终,排名前八名者,可获得‘皇龙气’印记,取得进入泰山秘境之资格!排名越高,所得‘皇龙气’印记越精纯,于秘境中或可得更多便利与机缘!”

规则宣布完毕,全场寂静,只剩下山风呼啸与众人或急促或沉凝的呼吸声。

分组循环!单败淘汰!

八个名额!

这意味着,眼前的每一个人,不仅是潜在的对手,更是在小组赛中就必须全力以赴战胜的“拦路虎”!

即便是李朝这样的强者,如果在小组赛遭遇过多强敌,也可能阴沟翻船,无缘决赛!

而想要稳稳出线,就必须力争小组前三,这意味着在二十多场车轮战中,必须保持极高的胜率!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每个人心头。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耐力、战术、乃至运气(抽签分组)的综合较量!

“现在,开始第一轮抽签,决定分组!”一位裁判模样的老者上前,手中托着一个闪耀着灵光的玉盘,玉盘中浮现出两百多个闪烁着微光的名牌虚影。

“念到名字者,上前触碰玉盘,玉盘自会显示所属组别。”

抽签过程很快,但每一刻都牵动人心。

人们看着那些光芒没入玉盘,又看着代表不同组别的光色(金、木、水、火、土、风、雷、冰)亮起,心情也随之起伏。

“王啸,火组!”

“拓跋野,金组!”

“澹台明月,水组!”

“李朝,土组!”

“李晴晴,土组!”

……

一个个名字念出,有人庆幸未与知名强者同组,有人脸色难看地发现组内强敌环伺。

终于——

“刘一恸,木组!”

“王小含,雷组!”

“苗净怡,冰组!”

三人,全部分开!

而且,都被分入了实力看似不弱的组别。

刘一恸迅速扫视同组之人,心微微一沉。

他在木组的名单中,听到了至少三个气息晦涩强大的陌生名字,还有两位来自其他大城的知名天才。

王啸在火组,拓跋野在金组,暂时避开这两个最危险的对手,但木组也绝非坦途。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

“李朝大哥在土组……”王小含挠挠头,“咱们都没跟他一组,说不定决赛轮才能碰到?”

苗净怡则微微蹙眉,她所在的冰组,澹台明月赫然在列!

这无疑是个强劲的对手。

抽签完毕,分组尘埃落定。无形的竞争氛围,立刻在以组别为单位的小圈子内弥漫开来。

同组之人彼此打量,评估,空气中充满了谨慎与试探。

东方少监最后朗声道:“分组已定!玄台八面,对应八组,同时进行循环战!尔等有最后半个时辰,与同组之人略作沟通,亦可自行调息。半个时辰后,登台演武!”

“现在,散去准备!”

人群轰然散开,各自寻找同组之人,或独自寻地静思。

刘一恸三人聚在一处,快速交流。

“小含,你在雷组,我看了,里面有两个用雷法的高手,气息很暴烈,你要小心,你的伤……”刘一恸担忧道。

“放心!一恸哥!”王小含拍了拍胸脯,牵动伤势呲了下牙,但眼神灼灼,“问心古道走一遭,老子好像更明白该怎么用这身力气了!雷法?嘿嘿,看看谁更爆!”

苗净怡轻声道:“一恸,你木组也不轻松。净怡会尽快打完,去为你助威。”她目光柔和却坚定,“冰组有澹台姑娘,我会全力以赴。”

刘一恸看着两位伙伴,心中暖流涌动,也涌起无限斗志:“好!我们各自为战,但目标一致——一起冲进决赛八强,一起踏入秘境!”

“必须的!”王小含咧嘴。

“嗯。”苗净怡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李朝带着李晴晴,走了过来。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朝在刘一恸面前停下,看着这个自己一路关照、如今却要在玄台之上兵戎相见的少年,眼中复杂之色更浓。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一恸……王小含,苗姑娘。”

“李朝学长。”刘一恸拱手,态度依旧尊敬。

“朝哥哥……”王小含也喊了一声,有些别扭。

李朝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重新浮现出属于李家天骄的沉稳与气度:“抽签已定,我们不同组,决赛轮前不会相遇。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刘一恸:“但若真在决赛轮碰上,一恸,我不会留手。你亦不必顾念旧情。演武玄台,各凭本事。如此,方是对彼此,对这场遴选,最大的尊重。”

刘一恸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我明白,李朝学长。台上是对手,台下……依然是刘一恸敬重的兄长。我会全力以赴,也请学长,不必容情。”

李朝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释然又带着激赏的笑意:“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刘一恸!”

他拍了拍刘一恸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小心木组的那几个家伙,都不简单。尤其是那个穿黑衣、背剑的,还有那个拿扇子的书生,我看不透。保重!”

说完,他对王小含和苗净怡也点了点头,便带着欲言又止的李晴晴转身离去,走向土组聚集的方向。

望着李朝离去的背影,刘一恸知道,那温和可靠的兄长背影已然收起,接下来他将面对的,是一个必须击败的、强大的对手李朝。

半个时辰,在最后的战术思索、灵力调整与越来越炽烈的战意酝酿中,飞快流逝。

当日头略微西斜,将演武玄台那暗金色的表面镀上一层耀眼光边时,东方少监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群山:

“时辰已到——!”

“八组参选者,依序登台!”

“演武玄台战,启——!!!”

“轰——!”

八道粗大的光柱,自悬浮的玄台边缘八根石柱上冲天而起,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八色灵光,如同八座接引桥梁,垂落至备战峰各处。

对应的组别成员,纷纷深吸一口气,化作道道流光,沿着光柱飞向那座巍峨的擂台。

刘一恸最后看了一眼王小含和苗净怡。

“玄台上见!”

“一定!”

三道身影,毅然决然,分头投向属于他们的光柱,没入那翻腾的云海与震天的战意之中。

云台星列,天骄并起。

问心之后,演武之争,于此刻,正式拉开血与火、力与智交织的残酷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