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熊牙·封锁结界

灵武华夏 · 地狱刀客 · 第228章 · 252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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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地中的空气正在变沉。

那道灰衣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雾气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谷地中残留的灵力波动正在缓慢散去,三方人马各自收手,没有追击的意图,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打算,都在消化刚才的失手。

刘一恸正准备从岩石后起身,离开这片已经失去价值的区域。

然而他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那些小型队伍移动时的细微震动,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像是整片谷地的地面都在被什么巨大的重量反复压迫的震动。

谷地边缘的雾气被一股力量从中撕开。

那些身影迈过雾气边缘时,地面像是一块被突然压实的大地,脚掌落下处草叶深陷、土层下压、碎石被碾进土壤里,留下清晰的压痕。

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沉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走在最前面的身形高达两丈有余,披着深褐色的兽皮披风,露出的手臂粗得像树干,上面覆盖着一层暗棕色的硬毛,硬毛下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被厚实的皮膜覆盖,像是天生穿了一层半甲。

他的面容是人形,但五官轮廓带着明显的熊类特征——宽阔的鼻梁,厚重的下颌,双眼是深琥珀色的,瞳孔竖直,像两道被压缩的裂缝。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巨大的石斧,斧面粗糙,没有开刃的痕迹,更像是一块被敲打出大致形状的整石,直接绑在兽皮带子上,重量恐怕够压垮一柄寻常的战兵。

他身后跟着的身影同样高大,身形与他相仿,披着深色兽皮,腰间挂着形制各异的石质兵器,有的握着骨锤,有的背着一面巨大的石盾,还有的赤手空拳,指节处结着厚厚的老茧,像是常年用拳头砸击山岩留下的痕迹。

他们的眼睛颜色略有深浅,却都是琥珀色调,竖瞳一致,像是同一窝的熊仔长大后被放出来一起猎食。

巨熊一族的年轻战力——总共约六十余人,身形均匀,没有特别矮小的,也没有特别庞大的,步伐一致到像是被同一道命令牵引着。

他们踏进谷地时,地面传来一阵持续的、低沉的震动,像是有数十座山在同时移动。

为首的那道身影在谷地边缘停下脚步,深琥珀色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道灰衣身影消失的方向,像是已经锁定了那个位置,不需要再确认。

他抬起一只手掌,指节粗大,指甲是深黑色的,像被反复磨过的兽爪,粗糙得像是能在岩石上留下划痕。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向前张开五指。

一道半透明的结界从他掌心扩散开来,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迅速延伸,像一道被放大的水纹,在空气中留下清晰的轮廓线。

结界边缘触及谷地边缘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外延伸了约百丈才缓缓停住——像是将这片区域从外界剥离开来,罩住所有还在范围内的人与灵。

整个谷地连同周围的低矮丘陵都被笼罩在内,像一口被倒扣下来的浅碗。

结界内部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沉重,像是一层无形的压力均匀地覆盖在每一个角落,又像是在水面下深潜时感受到的那种持续压迫——胸腔轻微发闷,呼吸需要比平时多用半成的力气。

有人试探着向外走。

一个玄域的天骄朝结界边缘迈出几步,脚步在接触到结界内壁时像是踩进了一层粘稠的流体,无法再前进。

他尝试发力,灵力在脚底炸开一圈细碎的光芒,但那层结界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换了不同的角度,然后收回脚,没有强行突破。

旁边一个来自奥林匹斯的年轻天骄试图用短矛刺向结界内壁,矛尖撞上那层半透明的屏障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了一块被泡透的厚木上,没有被弹开,也没有刺穿。

那巨熊身影放下手,朝结界内部走了一步:“灵子被谁拿了不重要。”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沉重感,像是石头在粗粝的砂土上缓慢碾过,“结界不破,谁也出不去。等我把灵子找出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好的安排。

他身后那六十余道身影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分散开来,沿着结界内壁站定,每隔一段距离站一人,步伐均匀,像是已经提前划分好了各自的站位。

他们的站位正好围成一圈,将整个结界内部的所有区域都纳入了视线范围——没有人能在这道防线合拢后无声地突破。

那道身影走进谷地中央,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急于求成的从容,像是一头已经锁定了猎物踪迹的巨兽正在慢慢靠近,不急、不慌、不担心猎物会逃走。

他走到光柱曾经所在的位置,蹲下身,用粗大的手指碰了一下地面上残留的灵力痕迹,像是在读取什么。

指尖触到泥土时,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直起身,像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朝灰衣人消失的方向迈出一步,步伐沉稳而确定。

他身后的巨熊一族也随之调整了站位,将注意力集中到那片区域。

他没有加快速度,没有急于追赶,像是已经默认灵子不可能离开这片结界,他只需要按照痕迹走完这条路径。

素知阑的声音从刘一恸侧后方传来:“战王境大圆满的封锁结界,不是他刻意维持的,是他血脉中携带的本能能力——巨熊一族的‘领地封锁’,可以把一片区域暂时变成自己的地盘。灵力的痕迹不会消散太快,也不会被其他的气息干扰覆盖,他说‘慢慢找’,是真的可以慢慢找。”

刘一恸蹲在岩石后面,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上,看到他每一步落地时地面的泥土都会微微下陷,像是一片被反复压实过的地面。

他注意到那道灰衣身影消失的方向,与那颗蓝级灵子被带走的方向完全一致。

而那道灰衣身影刚才的退走路线,似乎也有意避开了所有可能被拦截的方向——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带会有追猎者。

他的手指触到怀里那颗灰级灵子,感受着它传来的微温。

那颗灵子在他怀中安静地发热,像是被结界的气息激活了某种极不明显的振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难以言明的讯号,又像只是被外界灵力场扰动产生的自然反应。

结界内壁附近,一道细长的人影正蹲伏在一簇矮灌木后方。

那身灰黑色的劲装在结界的暗光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兜帽边缘垂下的部分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颌。

他的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指腹贴着那枚刚到手不久的蓝级灵子,正感受着它的温度。

他进来的时候恰好落在谷地边缘,还没来得及融入雾气就被那道结界彻底关在了里面。

他察觉到熊牙正顺着灵力的残余痕迹向这边靠近,已经收窄了转圜的余地。

他握住那枚蓝级灵子,感受着它传来的温度,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了。

要么交出灵子,换一条活路;

要么在结界收缩完毕之前搏一条出路,越过那道正在合拢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