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皇城·夜市与故人
皇城，灵植培育院。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暮色如潮水般漫过雕梁画栋的街巷。
苗净怡从培育园出来，揉了揉发酸的腰，手中还握着那本记录册。
她今天又待了一整天，从清晨到日暮，连午饭都是在培育槽前吃的——一个干馒头，就着凉水。
她的室友云荷总说她太拼，她只是笑笑，不说话。
不拼不行，她不是天骄，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深厚的家底，她只有努力。
“净怡！净怡！”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
苗净怡转过身，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小跑着追上来。
她的面容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又藏着几分灵动，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金簪挽起，发间坠着几颗细碎的灵珠。
正是皇城云家的掌上明珠——云荷。
战帅境中期，皇城年轻一代中数得上号的天骄。
“你怎么又这么晚？”云荷跑到她面前，微微喘息，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都等你好半天了。走吧，今晚东市有夜市，听说特别热闹，还有从南边运来的灵果，可甜了！”
苗净怡看着她，微微一笑。
“你先去吧，我还要回去整理数据。”
“整什么数据！”云荷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记录册，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一天不整理又不会死。
你从来到现在，天天泡在培育园，连皇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今晚必须跟我去！”
苗净怡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荷这个人，热情得像一团火，烧得人无处可躲。
她叹了口气。
“好吧。”
云荷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走走走！我知道有一家的糖葫芦特别好吃，比岱宗城的还甜！”
苗净怡被她拖着走，心中却忽然想起苏妲丽——她也爱吃糖葫芦，手里永远拿着一串。
不知道她现在在岱宗城怎么样了，不知道她们都怎么样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跟着云荷走进了暮色中。
皇城的东市，比岱宗城的东市坊更大、更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灵能宫灯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卖糖葫芦的、卖字画的、卖灵符的、卖灵果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人群熙熙攘攘，有穿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穿着简朴的散修，有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有裹着头巾的沙洲人，有身材矮小、面容清秀的东瀛人，有皮肤黝黑、身形高大的南蛮人。
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苗净怡从未见过如此多不同地方的人聚在一起，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云荷的手。
云荷察觉到她的紧张，笑道：“别怕，都是来参加夺灵大战的。这几天皇城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是从各地赶来圣洲的。”她指了指不远处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那些是西洋来的，奥林匹斯那边的。你看他们的穿着，跟咱们不一样。”又指了指几个裹着头巾的沙洲人，“那些是沙洲来的，瞧那打扮，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苗净怡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忽然，她的视线停住了。
前方一个卖灵植的摊位前，站着一个身穿青袍的男子。
他的背影修长，青丝用一根木簪挽起，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却仿佛与整条街、整座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苗净怡看着那道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松开云荷的手，向那道背影走去。
“净怡？你去哪儿？”云荷在身后喊道。
苗净怡没有回答。
她走到那道背影身后，停下脚步。
“前辈。”
那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俊朗的脸，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日升月落之象在其中缓缓流转。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天成的道韵。
倪穹桑。
苗净怡看着他，没有说话。
倪穹桑也看着她，目光平静。
“姑娘，你认识我？”他问。
苗净怡摇了摇头。
“不认识。也没见过。”
“那你为何不怕我？”倪穹桑的笑意深了一些。
苗净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知道。只是觉得……前辈不会伤害我。”
倪穹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在观星台上，姬昊问他“那女娃娃到底藏着什么”。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确定。
此刻，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睛，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不是她藏了什么，是她什么都没有藏。
坦荡如水，清澈见底。
这样的人，不怕任何人，也不需要怕任何人。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苗净怡。”
“苗净怡……”倪穹桑念着这个名字，微微点头，“好名字。净怡，清净怡然。愿你一生如此。”
他转身，向长街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夺灵大战，去不去？”
苗净怡看着他的背影。
“去。”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他们一定会去。”
倪穹桑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云荷跑过来，拉着苗净怡的手，满脸好奇：“净怡，那人是谁啊？你认识？”
苗净怡摇了摇头。
“不认识。”
“那你怎么跟他说话？”
苗净怡看着她，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想跟他说。”
云荷看着她，一脸不解，但没有再追问。
她拉着苗净怡继续逛夜市，吃糖葫芦，买灵果，看杂耍。
苗净怡跟着她走，心中却一直在想那道青色的背影。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而她不怕他。
翌日，太和殿。
晨曦洒在琉璃瓦上，将整座宫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殿中气氛庄严肃穆。
龙椅之上，人皇炎华端坐，玄黑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三人。
左侧首位，坐着一个身着紫金色官袍、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的眼神开阖间，隐隐有星河流转之象，气息沉凝如山岳，仅仅坐在那里，便让周遭空气都变得凝重。
正是钦天监少监，东方大人。
战皇境巅峰。
紧挨着他下首，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色绸衫、面容俊秀却略带一丝慵懒倦意的少年——姬昊。
他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一枚不断变换颜色的玉环，对场中肃穆的气氛似乎毫不在意。
只有偶尔抬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与其年龄绝不相符的深邃漠然。
他的境界，深不可测。
右侧，站着一个身穿银白色战甲的女子。
身形修长，面容冷峻而英气，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握着一杆火尖枪。
枪尖上流转着淡淡的火焰，不是凡火，是三昧真火。
凌昭，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的传承人，皇城守将，半神级中期。
炎华的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夺灵大战将启，圣洲之上，天骄云集。朕命你们三位，带领皇城的天骄们前往圣洲。”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有你们在，朕就放心些了。”
东方少监起身，微微躬身：“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姬昊也站起身，合上手中的玉环，嘴角依旧带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懒洋洋地行了一礼。
凌昭单膝跪地，抱拳，银白色的战甲在大殿中泛着冷光。
“末将领命！”
炎华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殿外。
那里，皇城的天空湛蓝如洗，几只灵鸟从太和殿的上空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去吧。”他的声音很轻，“把孩子们，平安带回来。”
“遵旨！”
三人退出大殿。
殿中恢复了寂静。
炎华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像心跳。
“夺灵大战……”他轻声自语，“又要死人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殿外的风，轻轻吹过。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暮色如潮水般漫过雕梁画栋的街巷。
苗净怡从培育园出来，揉了揉发酸的腰，手中还握着那本记录册。
她今天又待了一整天，从清晨到日暮，连午饭都是在培育槽前吃的——一个干馒头，就着凉水。
她的室友云荷总说她太拼，她只是笑笑，不说话。
不拼不行，她不是天骄，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深厚的家底，她只有努力。
“净怡！净怡！”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
苗净怡转过身，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小跑着追上来。
她的面容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又藏着几分灵动，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金簪挽起，发间坠着几颗细碎的灵珠。
正是皇城云家的掌上明珠——云荷。
战帅境中期，皇城年轻一代中数得上号的天骄。
“你怎么又这么晚？”云荷跑到她面前，微微喘息，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都等你好半天了。走吧，今晚东市有夜市，听说特别热闹，还有从南边运来的灵果，可甜了！”
苗净怡看着她，微微一笑。
“你先去吧，我还要回去整理数据。”
“整什么数据！”云荷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记录册，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一天不整理又不会死。
你从来到现在，天天泡在培育园，连皇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今晚必须跟我去！”
苗净怡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荷这个人，热情得像一团火，烧得人无处可躲。
她叹了口气。
“好吧。”
云荷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走走走！我知道有一家的糖葫芦特别好吃，比岱宗城的还甜！”
苗净怡被她拖着走，心中却忽然想起苏妲丽——她也爱吃糖葫芦，手里永远拿着一串。
不知道她现在在岱宗城怎么样了，不知道她们都怎么样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跟着云荷走进了暮色中。
皇城的东市，比岱宗城的东市坊更大、更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灵能宫灯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卖糖葫芦的、卖字画的、卖灵符的、卖灵果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人群熙熙攘攘，有穿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穿着简朴的散修，有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有裹着头巾的沙洲人，有身材矮小、面容清秀的东瀛人，有皮肤黝黑、身形高大的南蛮人。
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苗净怡从未见过如此多不同地方的人聚在一起，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云荷的手。
云荷察觉到她的紧张，笑道：“别怕，都是来参加夺灵大战的。这几天皇城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是从各地赶来圣洲的。”她指了指不远处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那些是西洋来的，奥林匹斯那边的。你看他们的穿着，跟咱们不一样。”又指了指几个裹着头巾的沙洲人，“那些是沙洲来的，瞧那打扮，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苗净怡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忽然，她的视线停住了。
前方一个卖灵植的摊位前，站着一个身穿青袍的男子。
他的背影修长，青丝用一根木簪挽起，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却仿佛与整条街、整座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苗净怡看着那道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松开云荷的手，向那道背影走去。
“净怡？你去哪儿？”云荷在身后喊道。
苗净怡没有回答。
她走到那道背影身后，停下脚步。
“前辈。”
那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俊朗的脸，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日升月落之象在其中缓缓流转。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天成的道韵。
倪穹桑。
苗净怡看着他，没有说话。
倪穹桑也看着她，目光平静。
“姑娘，你认识我？”他问。
苗净怡摇了摇头。
“不认识。也没见过。”
“那你为何不怕我？”倪穹桑的笑意深了一些。
苗净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知道。只是觉得……前辈不会伤害我。”
倪穹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在观星台上，姬昊问他“那女娃娃到底藏着什么”。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确定。
此刻，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睛，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不是她藏了什么，是她什么都没有藏。
坦荡如水，清澈见底。
这样的人，不怕任何人，也不需要怕任何人。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苗净怡。”
“苗净怡……”倪穹桑念着这个名字，微微点头，“好名字。净怡，清净怡然。愿你一生如此。”
他转身，向长街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夺灵大战，去不去？”
苗净怡看着他的背影。
“去。”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他们一定会去。”
倪穹桑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云荷跑过来，拉着苗净怡的手，满脸好奇：“净怡，那人是谁啊？你认识？”
苗净怡摇了摇头。
“不认识。”
“那你怎么跟他说话？”
苗净怡看着她，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想跟他说。”
云荷看着她，一脸不解，但没有再追问。
她拉着苗净怡继续逛夜市，吃糖葫芦，买灵果，看杂耍。
苗净怡跟着她走，心中却一直在想那道青色的背影。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而她不怕他。
翌日，太和殿。
晨曦洒在琉璃瓦上，将整座宫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殿中气氛庄严肃穆。
龙椅之上，人皇炎华端坐，玄黑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三人。
左侧首位，坐着一个身着紫金色官袍、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的眼神开阖间，隐隐有星河流转之象，气息沉凝如山岳，仅仅坐在那里，便让周遭空气都变得凝重。
正是钦天监少监，东方大人。
战皇境巅峰。
紧挨着他下首，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色绸衫、面容俊秀却略带一丝慵懒倦意的少年——姬昊。
他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一枚不断变换颜色的玉环，对场中肃穆的气氛似乎毫不在意。
只有偶尔抬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与其年龄绝不相符的深邃漠然。
他的境界，深不可测。
右侧，站着一个身穿银白色战甲的女子。
身形修长，面容冷峻而英气，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握着一杆火尖枪。
枪尖上流转着淡淡的火焰，不是凡火，是三昧真火。
凌昭，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的传承人，皇城守将，半神级中期。
炎华的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夺灵大战将启，圣洲之上，天骄云集。朕命你们三位，带领皇城的天骄们前往圣洲。”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有你们在，朕就放心些了。”
东方少监起身，微微躬身：“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姬昊也站起身，合上手中的玉环，嘴角依旧带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懒洋洋地行了一礼。
凌昭单膝跪地，抱拳，银白色的战甲在大殿中泛着冷光。
“末将领命！”
炎华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殿外。
那里，皇城的天空湛蓝如洗，几只灵鸟从太和殿的上空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去吧。”他的声音很轻，“把孩子们，平安带回来。”
“遵旨！”
三人退出大殿。
殿中恢复了寂静。
炎华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像心跳。
“夺灵大战……”他轻声自语，“又要死人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殿外的风，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