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仙子归山,惊鸿一瞥

落日神箭:万道弓主 · 梦中随心 · 第4章 · 34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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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狂风骤起,戾气翻涌。

王虎踏步而出,凝气四层的浑厚灵力如潮水般席卷四方,沉闷的灵力压迫碾压而下,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围观众多外门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连连后退,无人敢正面承接这股霸道威势。

在外门地界,凝气四层已是顶尖战力。

王虎凭此修为横行多年,把持大半外门资源,拉拢党羽、欺凌弱小,早已养成唯我独尊的蛮横性子。平日里无人敢忤逆他半分,今日却被一个跌落尘埃两年的废人当众挑衅、僭越站位,甚至亲手打伤自己的心腹跟班,这份颜面,他根本无法容忍。

“废掉他!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认清外门的规矩!”

“区区经脉受损的废人,侥幸捡回一条命,也敢在虎哥面前猖狂?纯属自寻死路!”

四周弟子的起哄声此起彼伏,落井下石者居多。

在所有人眼中,昨日秦博宣被当众殴打、强灌散功药,能苟活下来已是天大的运气。今日不知死活主动挑事,完全是自掘坟墓,绝无半分翻盘可能。

一旁的赵磊死死垂着扭曲剧痛的手腕,冷汗浸透衣衫,惨白的脸上布满怨毒快意。他咬牙隐忍痛楚,双目死死锁定场中挺拔的少年,满心都是报复的癫狂。他巴不得王虎一掌毙了秦博宣,一雪自己断臂受辱之仇。

全场嘲讽、冷眼、杀意交织,层层叠叠压向秦博宣一人。

可身处风暴中心的少年,自始至终,脊背如松,纹丝未动。

凝气四层的灵力威压的确恐怖,远超凝气三层的底蕴层级。若是换做昔日道心未定、神魂不融的原主,此刻早已被这股压迫震得气血翻涌、跪地求饶。

但今日的秦博宣,早已脱胎换骨。

看似悬殊的修为差距,在极致的根基、精准的操控与坚韧的道心面前,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秦博宣眼底冷芒悄然凝聚,一缕缕温润纯粹的金色灵力,无声无息流转周身,顺着经脉周天循环,蓄势待发。没有外放的威势,没有张扬的戾气,却有着蓄势一击、破尽万法的笃定。

“冥顽不灵,既你找死,我便成全你!”

王虎面色阴鸷,一声冷哼震彻当场。他脚掌重重踏地,身形蛮横突进,周身淡白色灵力疯狂汇聚掌心,劲力刚猛霸道,裹挟着呼啸劲风,直奔秦博宣头颅要害拍去!

这一掌毫无留手,不是惩戒,是绝杀!

他要当众碾碎秦博宣最后的傲骨,打碎他所有的侥幸,让整个外门所有人看清,敢忤逆他王虎的下场,唯有重伤废功、永世沉沦!

掌风凌厉,杀机迫人,大战已然到了一触即发的极致关头!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清冽冰冷、不沾半分俗世烟火的女声,骤然从山门高空遥遥坠落。

声调平直无波,无怒无厉,却裹挟着极致的清正威严,如同寒冰覆火,瞬间压下全场所有喧嚣、戾气与起哄之声。

“演武场修身练气,禁私斗,止寻衅。”

字字清脆,落地铿锵,穿透力极强,瞬间覆盖整座演武场。

原本狂暴肆虐、碾压全场的凝气四层灵力威压,在这道话音落下的刹那,莫名一滞,如同沸汤遇寒冻结,瞬间涣散大半,再也无法肆虐分毫。

全场所有动作齐齐定格,所有弟子下意识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山门之巅。

晨光破晓,云海翻涌。

一道素白身姿凌空踏立,凭虚御风,孑然独立。

少女身着极简素白宗门长裙,一尘不染,纤尘不沾。青丝高束利落,仅留几缕碎发轻垂腮边,勾勒出清冷绝艳的轮廓。她身姿窈窕挺拔,立于云海晨光之间,自带疏离绝尘的孤高气质,不沾俗世半分浮躁与污浊。

周身灵气场凝练至极,内敛不泄,无半分刻意威压,却自带顶级天骄的俯瞰之势,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仰视、不敢亵渎。

归来之人,正是外门第一天骄——苏清月。

年仅十七,修为早已稳固凝气五层,半步窥伺凝气六层,天赋冠绝同辈,碾压整个外门,是当之无愧的外门第一人。

她天资卓绝,心性孤高寡淡,素来不近人情、不涉俗事,一心潜修问道,从不在意外门派系纷争、弟子恩怨。她从非善心泛滥,只为恪守宗门规矩、坚守修行正道,最厌恃强凌弱、以暴欺弱的龌龊行径。

处事公允刻板,不徇私、不姑息、不偏帮,凭借绝对的实力与端正的品性,在外门拥有无人能及的威慑力,所有弟子皆是敬而远之,不敢招惹。

半月前,苏清月奉师命外出历练,打磨心境、搜集秘境灵药,今日方才折返宗门。刚踏山门,便远远望见演武场乱象丛生、强者欺压弱者、私斗将起的场面。

高空之上,苏清月一双清眸如寒潭止水,澄澈通透,无半分喜怒波澜,淡淡扫过下方全场乱象,最终精准定格在戾气缠身、出手蛮横的王虎身上。

“王虎,晨训聚众滋事,恃强凌弱,私动灵力,藐视门规。”

短短十四字,直接定性罪状,无可辩驳。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虎周身奔腾躁动的灵力瞬间凝滞冻结,经脉之中的气流近乎堵塞,前倾的身躯硬生生僵在原地,再无法往前踏出半步。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中怒火翻涌滔天,被当众打断攻势、压制气场,颜面尽失,心底恨意与不甘交织缠绕。可在苏清月绝对的修为与地位碾压之下,他连半分戾气都不敢外泄,更不敢有半句顶撞。

在外门横行霸道的他,在苏清月眼中,不过是一介肆意妄为、不守规矩的顽劣弟子罢了。

强行压下满腔愤懑与杀意,王虎悻悻收散掌心灵力,低头沉声辩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不甘与牵强:“苏师姐,是此人狂妄僭越,无视演武场站位规矩、挑衅尊卑秩序,我只是依规出手惩戒,并非无故寻衅。”

此话一出,全场目光再度齐刷刷聚焦在秦博宣身上,满眼看戏、讥讽、鄙夷之色。

所有人都认定,苏清月素来秉公办事、严守规矩,必定会严惩僭越站位、破坏秩序的秦博宣。今日这废人,不仅要当众受辱,大概率还要被罚禁闭、扣罚资源。

万众瞩目之下,苏清月眸光微移,第一次认真落在场中少年身上。

过往两年,她对秦博宣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那个落寞佝偻、眉眼灰暗、畏畏缩缩的背影。那个被众人肆意欺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常年缩在小院角落,沉默卑微、毫无锋芒的落魄废人。

可眼前之人,彻底颠覆了她所有的固有认知。

身形清瘦单薄,却脊背笔直如刃,挺拔不屈。立于千夫所指、强敌环伺、全场敌视的绝境之中,眉眼沉静清冷,心如止水。无半分怯懦卑微,无半分焦躁惶恐,更无半分怨毒戾气。

面对凝气四层强者的必杀攻势,面对全场弟子的嘲讽冷眼,依旧风骨凛然、方寸不乱。

苏清月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转瞬即逝。

她目光淡淡扫过一旁手腕扭曲、强忍剧痛、满脸怨毒的赵磊,又掠过身前刻意狡辩、心存歹念、戾气未消的王虎。

她素来公允,从不轻信片面之词,更不会纵容恃强凌弱、抱团欺弱的宗门歪风。

身形轻晃,素白裙袂随风微拂。

苏清月踏风而下,身姿轻盈无声,稳稳落于王虎与秦博宣二人正中。身姿孤傲挺拔,自带隔绝世间纷扰的清冷气场,瞬间隔开剑拔弩张的两方。

“宗门站位,以当下修为定论,不以旁人好恶、过往荣辱定尊卑。”

她声调平淡,却字字铿锵,响彻全场,公信力无可撼动。

“秦博宣未被革除弟子身份,未被废去修为,凝气三层修为尚在,便有资格立于此位。”

一句话,直接推翻王虎的所有借口,击碎全场所有人的固有偏见。

全场哗然之后,瞬间死寂。

无数弟子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素来刻板公正、不偏不倚的苏师姐,竟然会当众为一个落魄废人撑腰!

王虎脸色骤然沉如黑水,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的憋屈与暴怒几乎要炸开。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清月会看得如此通透,根本不吃他的颠倒黑白!

不等他开口辩解,苏清月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直击要害,不留半分情面。

“昨日聚众围殴同门,私喂禁药、蓄意废人根基,欲断他人修行前路,此事外门皆知。”

“门规严明,禁止私刑报复、残害同门。尔等肆意妄为在先,今日反倒倒打一耙,借规矩之名,行欺凌之实。”

“此等行径,比站位僭越,恶劣百倍。”

句句落地,字字诛心。

王虎瞬间哑口无言,面色青黑交替,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苏清月目光冷冽扫过全场,最后落回王虎身上,警告之意直白凌厉:“今日我暂且不究旧过。小比在即,若再敢寻衅私斗、恃强凌弱,我必禀明执事,依规重罚,绝不姑息。”

冰冷的警告落下,彻底封死王虎今日所有报复的可能。

王虎胸膛剧烈起伏,心中恨意滔天,却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戾气,沉沉低头,咬牙闷声道:“弟子……谨记师姐教诲。”

他不敢违逆,可这笔深仇,已然死死刻在心底。

苏清月不再理会心态扭曲的王虎,视线淡淡落在身前少年身上。目光平静无波,无怜悯、无偏袒,唯有公允的提点。

“你旧伤未愈,安心养伤即可。小比在即,莫要冲动滋事,自误前程。”

秦博宣抬眸,迎上她清冷澄澈的眼眸,不卑不亢,微微颔首:“多谢师姐秉公执正。”

她深深看了秦博宣一眼,似是想将此刻从容挺拔的少年身影,与往日那个卑微落寞的废人重叠,却终究截然不同。

短暂驻足,她白衣轻拂,不再多言,转身缓步归向前排天骄队列,清冷绝尘的背影,让全场无人敢再喧哗。

演武场重归肃穆,可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秦博宣身上。

惊疑、忌惮、震撼、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缠绕,笼罩全场。

这一刻,所有人都彻底明白——那个任人拿捏、逆来顺受的废人秦博宣,真的变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这场解围,只是暂时压制风波,而非恩怨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