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战受辱,双典传身

归仙 · 衍旨 · 第7章 · 316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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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月华山脉的林间平地之上,劲风骤起,江屹周身灵力剧烈震荡,一圈圈淡白灵气波纹不断向外扩散,脚下枯树叶被气流卷得盘旋升空,细碎碎石顺着波纹的力道滚出老远。他脚步重重踏落,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碎石轻跳、尘土飞扬,鞋底碾过土层留下深深凹陷,俨然一副全力冲锋、死战到底的架势,脊背绷得笔直,经脉之中流转的灵力不断轰鸣作响,径直朝着前方立在原地的童子悍然冲去。

可那云墨宗童子面对江屹这股扑面而来的汹汹气势,眼底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别说慌乱,甚至连半点认真的神色都懒得摆出来。他身姿挺拔立在原地,一身月白宗门锦袍绣着流云暗纹,衣袂被山风轻轻拂动,闲适得仿佛在山间闲庭散步,不紧不慢地抬起手臂,浑身松弛,手腕随意搭在身侧,完全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游刃有余的碾压姿态,仿佛江屹拼尽全力的攻势,在他眼中不过孩童嬉闹。

江屹此刻不敢有半分松懈,心神彻底沉定,脑海中飞快复盘着先前在玄太清面前演练无数次的发力招式,从丹田引气、经脉流转到拳锋聚劲,每一处细节反复核对,生怕出现半分疏漏。他不敢出错,将丹田内积攒的所有灵力一股脑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丹田微微发胀,周身经脉隐隐传来酸胀的刺痛。刹那间,凛冽拳风呼啸炸响,空气被拳势撕裂,裹挟着极为凌厉的劲气,连周遭草木都被劲风压得弯折低垂,直奔童子门面轰杀而去,这一拳已是他当下筑基初期修为所能打出的极致巅峰,没有丝毫保留。

奈何修仙界之中,修为压制永远是最不讲道理的铁律。二人的境界差距宛若云泥,悬殊到根本不在同一层次。童子早已踏入金丹初期,单凭境界自带的灵力屏障,便能卸掉大半凡俗攻势。纵使江屹拼尽浑身气力、透支灵力,打出这一记势在必得的重拳,最终还是被童子抬手轻描淡写地格挡下来,看似随意的一动,指尖轻轻抵住江屹拳心,便稳稳接下了他的全力一击。

童子仅是手腕微微转动,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便卸去了江屹所有狂暴拳力,一股柔和却厚重的反震之力顺着拳身传回,震得江屹整条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不停。他垂眸俯视着气息彻底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的江屹,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眼底的鄙夷几乎快要溢出来,语气戏谑又刻薄:“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大言不惭跟我单挑?区区筑基蝼蚁,也配与我对阵?”

似乎还嫌嘲讽力度不够,他故意放缓语速,阴阳怪气地拖长调子,目光上下打量江屹素净布衣,轻飘飘吐出两个极具羞辱性的字:“小白脸。”

刺耳的羞辱响彻耳畔,江屹瞬间怒火直冲天灵盖,浑身气血疯狂翻涌,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白,心底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眼前这嚣张至极的家伙。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他无比清楚,双方修为差距摆在眼前,正面硬刚只会输得一败涂地,纯属自取其辱,贸然强攻只会落得重伤退场,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焦躁憋屈之际,江屹脑中灵光乍现,瞬间想出了一套完美破局之计。此地中央虽是开阔平地,无遮挡无掩体,不利于周旋拉扯,但两侧皆是古木参天、山势错落的林地,老树枝干粗壮交错,乱石丛生,掩体极多。既然正面硬拼毫无胜算,那便借地形之利,敛息隐匿,以巧取胜,打一波出其不意!

心念既定,江屹不再犹豫,脚下灵力再度爆发,身形再度提速,腰身微沉,肩头蓄力,佯装再次正面冲锋,拳风依旧凛冽,营造出不死不休的假象,刻意引诱对方放松警惕。

对面童子见状,只当他是输不起的负隅顽抗,脸上轻蔑之色更浓,唇角的嘲讽几乎不曾落下,满心都是碾压的优越感,依旧打算抬手格挡,复刻方才轻松碾压的打法,根本没将江屹放在眼里,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流云纹饰,姿态散漫至极。

可就在童子抬手蓄力、心神稍有松懈的刹那,江屹眼神一凝,身形骤然灵巧变向,脚下步法变换,借着林木遮挡,身形如同狸猫般侧身一闪,瞬间隐匿到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参天古木之后,厚重树干将他整个人彻底遮蔽,气息迅速收敛,连周身流转的灵气都被他死死锁在体内,瞬间消失在童子视野之中。

童子见此情景,非但没有收起轻视之心,反倒笃定江屹已是穷途末路,只能靠躲藏苟延残喘。他双臂环抱胸前,吊着眼角,抬脚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满脸戏谑嘲讽:“你我修为天差地别,宛若天堑,不管你耍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花招,终究赢不了我,小、白、脸!躲起来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凭空伤我?”

这一次,江屹彻底压下心中怒火,沉住心性,不再被对方的挑衅扰乱心神,静静蛰伏在树后,敛息静气、不动声色,指尖轻触树干感受周遭气流,耐心捕捉童子周身灵力流动的轨迹,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童子嘲讽半晌,林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迟迟不见江屹现身,耐心彻底被消磨殆尽,眉头不耐地紧紧蹙起,扬声高声催促,只想逼江屹出来正面对战:“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缩头乌龟一般,有胆子就出来跟我正面硬刚,一味逃避,丢尽修士脸面!”

话音刚刚落下,林间风声微动。江屹躲在树后,指尖轻引天地间散落的土系灵气,暗中调动身侧那块磨盘大小的青石,石块骤然被无形灵力牵引,猛地腾空而起!整块巨石裹着一层莹润的淡青色灵力光晕,硬度与破空速度瞬间倍增,裹挟呼啸风声,势大力沉地狠狠砸向毫无防备的童子。

童子全程心神松懈,只顾着口舌嘲讽,神识大半外放搜寻前方空地,压根没留意身侧暗处藏着杀招,根本来不及运转灵力屏障躲闪。巨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他掀飞。整个人倒飞十余米,重重砸落地面,震得尘土纷飞,杂草尽数折断,他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当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月白锦袍胸口染上刺目的暗红血迹,模样狼狈至极,先前矜贵高傲的姿态荡然无存。

他撑着地面勉强起身,手掌按在碎石上磨出细小伤口,身形尚且摇晃不稳,头晕目眩,气血逆流,还未彻底站稳,江屹已然从林间疾速冲出,步步生风,脚步轻快却力道十足。他伸手一把攥住童子的衣领,将狼狈不堪的人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左手悄然背在身后,默默汇聚灵力,层层劲气不断叠加、持续蓄力,空气在掌心被压缩出细微嗡鸣。

下一瞬,蓄势完毕的左手裹挟阵阵劲风,破空而出,狠狠砸在童子小腹之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童子轰得如同离弦之箭,直直朝着高空倒飞而去,衣衫散乱、发丝翻飞,姿态狼狈滑稽,全无半分名门弟子的气度,在空中划出一道难看的弧线。

一旁全程搬凳吃瓜、看得津津有味的玄太清,不知何时搬来一张老旧竹藤椅坐在空地边缘,手里还拎着一壶灵果酒,时不时抿上一口。见此精彩一幕,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半点不留情面,朗声开口嘲讽:“哎哟喂!你费尽心思栽培、特意带出来历练的云墨宗亲传弟子,号称宗门百年一遇的天才,也就这点能耐?被我家修为低上一大截的徒弟花式戏耍、反向碾压,先是藏树后投石偷袭,近身再补一拳,啧啧,这战绩,实在是太悲哀咯!”

站在对面的黑袍老者正是玄太清的老对头,一身玄色道袍布满暗金符文,面色本就阴沉,听完这番嘲讽,当场脸色铁青,气得吹胡子瞪眼,胸口剧烈起伏,怒意滔天,袖中双手死死攥紧。他仰头望着空中尚未落地的童子,厉声暴怒呵斥,声音震得周遭飞鸟四散惊逃:“你小子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宗门平日倾囊相授的功法术法、隐匿神识、御物防身之术,你全都学到猪肚子里去了?连个筑基小辈都应对不了,废物一个!”

这波操作直接把活了数百年、见惯修仙百态的玄太清彻底看懵了。他这辈子见过护短护到底、哪怕弟子犯错也要力保的师傅,见过因材施教、温和提点的师傅,见过严苛教导却私下为弟子寻机缘的师傅,却从没见过自家弟子比试落败,师傅不仅不维护,还当众劈头盖脸羞辱、疯狂打压自家徒弟的场面,属实大开眼界,手里的酒壶都差点脱手。

悬在半空的童子被师傅当众厉声斥责,周围山林间还有不少闻讯赶来围观的散修,一道道看热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颜面彻底扫地,身为云墨宗亲传弟子的骄傲与尊严,被碾压得粉碎。他心底又羞又怒、憋屈万分,几乎心态炸裂,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当即踏起身法,身形灵巧一闪,稳稳避开了江屹紧随而至的补攻招式,落地时地面裂开细微细纹。

双脚落地的刹那,童子彻底褪去了所有轻浮戏谑,眼底戾气凛然,神色冰冷无比,周身金丹灵力毫无保留地尽数释放,灰色灵气席卷四方,卷起漫天尘土。他已然动了真怒,打定主意倾尽毕生所学,施出压箱底的手段,彻底了结这场比试,挽回自己与宗门的颜面,今日若是不能拿下江屹,往后在修行界再无立足之地。

只见他指尖轻捻袖角,食指与中指并拢笔直伸出,凝成一道凌厉剑指率先点出,余下三指顺势蜷曲扣成完美半诀。手腕轻旋半圈的瞬间,指缝间迸溅出细碎璀璨的银辉,点点灵光萦绕周身,旋出三两圈流转不息的光涡,光晕触碰草木,枝桠瞬间被削断落地。就连他鬓边垂落的墨色碎发,也随着灵光起伏轻轻摇曳。

整套结印手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仙气氛围感直接拉满,每一道符文流转都带着厚重杀伐气息。下一瞬,一道古朴玄奥、纹路繁复的银色法阵竖直矗立在童子身后,符文沿着法阵边缘循环往复流转,威势磅礴逼人,无形压迫感如同山岳,瞬间席卷整片林间空地,江屹呼吸都不由得滞涩几分。

江屹站在原地,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藏不住的羡慕与心动,整个人都看失神了,连周身戒备的灵力都微微涣散。

少年人心性,本就偏爱这种潇洒飘逸、炫酷不凡的术法招式。这种凝指结印、法阵现世、仙气凛然的模样,正是他穿越来到修仙界之后,最向往的仙道姿态。前世身处凡尘俗世,整日奔波于人间烟火,这般玄妙仙法只存在于小说幻想之中,遥不可及。如今真正踏入仙道修行,偏偏自家师傅玄太清常年摆烂摸鱼,每日不是饮酒小憩,就是躲在洞府采摘灵果,从不主动传授这类华丽又强悍的高阶术法,平日里只教基础吐纳与粗浅拳脚。试问世间哪个年少修士,能抵挡住这种帅气绝杀招式的诱惑?江屹心中早已暗自记下这套结印手势,默默在心底反复描摹。

玄太清一眼便看出自家徒弟看得入迷、失神发呆,再定睛一看,法阵中心一柄布满银纹的三尺长剑破空而出,剑刃寒气刺骨,裹挟绝杀威势,直指江屹心口要害,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银线!他神色骤变,不敢耽搁半分,手中酒壶随手丢在藤椅上,身形瞬息掠至江屹身前,宽大袖袍一挥,柔和太清灵力化作屏障,抬手稳稳拦下这致命一击,长剑撞在灵力光罩上发出刺耳嗡鸣,硬生生化解死局。

对面黑袍老者见必胜之局被破,瞬间暴怒至极,大步上前厉声大喝:“玄老头!你还要不要脸面?我徒弟招式已成、马上取胜,胜负即刻分晓,你突然出手阻拦,以长辈修为干预小辈比试,算什么本事!”

玄太清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理直气壮的摆烂模样,张口就怼,语气漫不经心:“明明是你师徒玩不起!这等专属金丹修士才能催动的高阶剑阵,我都未曾传授过我徒儿,境界差距悬殊,你徒弟直接越级施展杀招,本就极其不公平!况且开局便是我徒弟主动上前应战,从未主动挑衅,是你门下弟子出言羞辱在先,你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指责我?”

“是你徒弟接下挑战、自愿交手,比试输赢各凭修为本事,技不如人岂能怪我中途出手?”老者寸步不让,愤然回怼,周身玄色灵气隐隐躁动。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一人言辞散漫油滑,一人怒气冲冲寸步不让,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林间飞鸟被二人争执声惊得四散逃离,连地面野草都被两股对冲的灵力压得贴伏在地。争执许久,玄太清自知嘴辩不过对方,对方资历与自己相仿,道理各执一词,再多争辩也是白费口舌,干脆彻底摆烂,摆手敷衍道:“行行行,你全对,你们厉害,算你们赢了行了吧!不吵了不吵,免得扰了山中清净。”

老者冷哼一声,面色稍缓,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这还差不多,今日暂且作罢。”

话音落罢,老者冷冷瞥了一眼一旁浑身狼狈、气息紊乱的童子,眼底满是失望,一言不发转身迈步,童子攥紧拳头,不甘地回望江屹一眼,最终只能垂头跟上师傅,师徒二人黑着脸转身离去,彻底离开了月华山脉,林间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未散的尘土。

江屹站在原地,满心不甘、满腹憋屈,转头看向玄太清,语气满是不服,眉头紧紧皱起:“师傅,我们明明还有一战之力,方才我已经摸清他御物与剑阵的路数,根本不算输,为何要主动认输退让?白白让他占了口舌便宜。”

玄太清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通透,耐心劝解,目光望向二人离去的山道:“别执拗了,乖徒儿。你如今筑基初期,修为本就远不及对方金丹修士,修行时日尚短,掌握的功法也寥寥无几,没有护身法阵,也无防御法器。方才那一剑杀意凛冽、威势极强,若是我晚一瞬出手格挡,你此刻早已重伤倒地,经脉受损,往后修行都会留下隐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暂且隐忍退让,不逞一时意气之争,待你日后修为大成、功法圆满,咱们再登门云墨宗,堂堂正正讨回今日的场子即可,到时候无需旁人插手,你独自便可碾压他。”

江屹闻言,默默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低头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颤的拳头上,想起方才对方剑阵带来的窒息压迫。再抬眸时,眼底已满是坚定不移的锋芒,少年嗓音清亮有力:“好,我听师傅的!但我在此立誓,来日我必定登临世间之巅,修无上大道,败尽天下各路敌手,今日所受羞辱,我一分一毫都会讨回来!”

热血誓言脱口而出,少年一时意气风发、热血上头,短暂忘却了自己穿越异世、一心归乡的初心。几秒后猛然回神,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家中客厅、父母等候饭菜的模样,还有少年时相伴的故人云舒,心底暖意与酸涩交织,他又轻声补上一句,语气藏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柔与执念:“除此之外,我一定要寻到跨越两界的法门,找到回家的路,再见我的家人与故人。”

“有志气,心性与志向皆属上乘,既有变强之心,亦不忘本心,难得。那我便传你两门上乘神通,助你修行提速、快速夯实根基,早日达成心愿。”

玄太清面露赞许之色,眼底笑意真切,心念一动,直接从自身识海中取出两本古朴厚重的绝世秘籍,书页泛着淡淡的灵光,纸张乃是万年灵竹炼制而成。一本封皮鎏金大字熠熠生辉,写着《太清无劫剑诀》,剑纹缠绕封边;另一本镌刻古雅篆字,乃是《万化归一经》,流转温润的本源灵气,单听名号,便知是世间顶尖的仙道至宝,寻常宗门连一页残卷都求之不得。

“这两本秘籍,乃是我早年游历九天秘境、九死一生……呸,是机缘巧合侥幸得来的无上至宝,内含吐纳、剑法、御物三重修行法门,你务必潜心苦修、日夜精进,切莫辜负我的一番苦心,不可心浮气躁急于求成。”玄太清差点说漏嘴是当年和老友打赌赢来的,慌忙紧急改口,故作高深地捋须叮嘱,刻意摆出一副高深长辈模样。

“徒儿必定日夜苦修、潜心悟道,吃透每一句经文,绝不辜负师傅厚爱!”江屹神色激昂,双手郑重接过两本秘籍,指尖触碰书页,一股温润灵气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连忙躬身拱手应声。

“我也要一起修炼!”

清脆娇俏的少女声骤然从林间身后林荫深处响起,带着几分委屈的愠气。二人回头望去,只见玄月提着一篮刚采摘的灵莓缓步走出,浅粉色衣裙沾了些许花瓣,眉眼间带着几分娇嗔,还夹杂着丝丝不爽与愠怒,目光直直落在江屹手中两本流光溢彩的古籍上。

玄太清挑眉戏谑调侃,故意拉长语调:“哟,整日躲在洞府贪睡、采摘灵果偷吃、修行半个时辰就要偷懒休憩的小懒虫,今日居然舍得主动出来修行?主动求功法,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难得。”

玄月快步上前,将装满红嫩灵莓的竹篮往地上一放,伸手指着桌上两本顶级秘籍,气鼓鼓地瞪着玄太清,腮帮子微微鼓起,满脸委屈又气愤:“先不说我懒不懒!这两本绝世顶级秘籍,我身为你的亲孙女,自小跟着你修行,从来无缘得见、更别说修炼,你倒是大方,随手就送给刚入门没多久的外人!爷爷,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孙女,难不成江屹在你心里比我还重要?”

“谁让你整日偷懒摸鱼、不思进取,打坐时常走神,功法背诵三天还记不住半篇,修行敷衍了事。反观江屹,心性坚韧、踏实刻苦、志向高远,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吐纳,方方面面都比你靠谱百倍,好功法自然要传给肯下苦功之人。”玄太清随口反驳,句句戳中玄月的软肋,说得少女一时语塞。

积攒许久的火气瞬间被点燃,玄月攥紧粉拳,气呼呼的就要上前找自家爷爷理论,作势要拉扯玄太清的衣袖。江屹见状,连忙跨步挡在玄太清身前,抬手轻轻拦住玄月,柔声温和劝解:“消消气,他终究是你亲爷爷,祖孙之间何必动气争执,伤了和气不值当,功法之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看见没!我徒儿比你懂事一万倍,知晓分寸,懂得体谅长辈!”玄太清立刻趁热接话,一脸得意欠揍的模样,捋着胡须洋洋自得。

江屹内心默默疯狂吐槽:这老头属实嘴欠,明明是自家孙女满心委屈,还要当众对比打压,天天精准拉仇恨,平日里玄月总跟他拌嘴,被孙女惦记真的一点不冤。

玄月本就被江屹劝得心气平复大半,可瞥见玄太清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的模样,心底压抑的小火气又隐隐翻涌。碍于江屹的情面,她最终还是压下脾气,不再争执计较,只是闷闷地偏过头,不再看玄太清。

玄太清见状,收敛嬉闹戏谑神色,正色认真道:“好了,不闹了。自今日起,你二人结伴一同修行,共用洞府旁的聚灵泉修炼,互相督促,七日之后,我亲自查验你们的修行成果,剑法根基、灵气运转、经文领悟缺一不可。这两部功法如今仅有上册流传于世,中册已是世间罕有,散落于各大上古遗迹,下册更是万年难遇的绝世珍宝,蕴含大道本源,你们先沉心吃透上册,稳固自身根基,根基扎实,往后再寻中下册才能事半功倍。”

话音落下,玄太清转身熟练躺回专属藤椅,捡起方才丢下的灵果酒,仰头抿了一大口,闭眼放空,开启摆烂摸鱼模式,全然不再理会两个小辈。

“还好意思说我偷懒,自己整日躺平饮酒摆烂,妥妥的双标老头!”玄月凑在江屹身旁,压低声音小声嘟囔吐槽,语气满是无奈。

随即她转头看向江屹,眉眼舒展,委屈散去,重新漾开温柔笑意,目光落在他手中秘籍上:“走吧,后山山涧旁有整片聚灵竹林,灵气充沛远超这片空地,还有灵泉滋养,我们寻一处安静石台,一同静心修炼,互相印证功法疑点,有不懂的地方还能一起探讨。”

说罢,玄月率先迈步朝着后山竹林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招手。随后她就地寻了一方平整青石盘膝而坐,指尖掐起基础吐纳印诀,凝神静气,引动周遭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入体,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粉白灵光,迅速进入专注的修行状态。

一旁的江屹驻足原地,静静看着祖孙二人日常互怼拌嘴、嘴上互相嫌弃却彼此默默牵挂的模样。这份寻常又温暖的亲情羁绊,瞬间勾起了他浓烈的思乡之情。他想起地球故土平凡安稳的生活,想起清晨母亲准备的热粥、傍晚父亲闲谈的日常,还有朝夕相伴、分离两界的爱人云舒。往日那些平淡细碎、温暖美好的日常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昨日,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穿越,彻底相隔两界、遥不可及,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深切的思念与无尽的不甘交织缠绕,一层一层堵在心口,让他归乡的执念愈发坚定,变强的欲望也愈发浓烈。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刻苦修行、登临仙道巅峰,寻得穿梭两界的无上法门,回归故土,与家人故人重逢。

这份滚烫的执念化作源源不绝的修行动力,驱散了所有懈怠与疲惫,支撑着他在青石另一侧缓缓落座,摊开手中《太清无劫剑诀》,目光落在第一行古篆经文之上。漫漫修行长路自此铺开,他步履坚定,一往无前,永不停歇,心中既有守护现世亲友的决心,亦有重返故土的滚烫期盼。

林间山风徐徐吹过,竹叶簌簌作响,两道年轻身影静坐石台,源源不断吸纳天地灵气,少年少女的修行之路,就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