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逆剑抗骄妄,沉山固龙元

归仙 · 衍旨 · 第24章 · 617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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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震耳欲聋的灵力爆鸣炸响在幽深的传承山谷上空,震得崖边悬着的枯藤晃了三晃,几只躲在石缝里打瞌睡的山雀扑棱着翅膀叽喳乱飞,慌慌张张扎进密林深处。

沈沧澜一身流光溢彩的锦缎长袍,金线绣着南疆沈家的族纹,料子华贵得一看就价值不菲,此刻无风自动,周身翻涌着固元后期巅峰那如同沉山压海般的雄浑灵气。他含怒一掌凌空拍出,巨大的灵力掌印横贯半空,灵光炽烈厚重,流转的灵纹密密麻麻,像一座凭空砸下来的小山,带着碾压同辈修士的霸道威势,朝着前方那名被追了许久的白衣女子狠狠镇压而下。

狂风骤然肆虐山野!

地面的碎石被狂暴的气浪掀得弹跳炸裂,漫山半枯的野草被劲风连根折断,两侧崖壁上攀附的青藤蔓簌簌坠落,整片山谷的灵气被强行搅动,乱糟糟地暴乱翻涌。固元后期修士的威压实实在在落在这片山谷里,沉甸甸压得空气都变得滞涩厚重,连呼吸都仿佛多了几分凝滞的钝感。

那名白衣女子便是苏清月。

她身姿纤细窈窕,一袭月白轻纱长裙沾了些山间尘土,清丽的眉眼间带着连日奔逃的疲惫,平日里清冷淡然的气质,此刻被一层难以掩饰的苍白覆盖。

她被沈沧澜从南疆一路追猎、缠斗奔逃,一路躲躲藏藏,体内的灵力早就透支了大半,经脉酸胀发紧,灵气运转起来滞涩卡顿,像是生了锈的铜锁,运转一下都格外费力。

固元初期,对上固元后期。

这是修行界公认的一道硬邦邦的天堑。

初期、中期、后期,每一小阶的差距都隔着千山万水,更别说横跨两个小境界的压制。沈沧澜出身南疆顶尖世家,自幼有名师贴身指点,天材地宝如同家常便饭一样投喂,根基凝厚,灵力纯粹绵长,根本不是青临城里那些靠着门派每月例份修炼、修为虚浮的纨绔弟子能比的。他这含怒拍出的一掌,寻常三名固元初期修士联手硬接,都得被震碎道基当场重伤。

苏清月秋水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份骨子里的凛然傲骨。

她心里清楚,自己实打实挡不住这一掌。

可她的性子宁折不弯,绝不肯低头妥协,被人强行裹挟安排命运。玉指飞快翻飞结印,把身体里残存不多的月华灵气尽数调动起来,周身泛起一层薄薄的莹白灵光,打算倾尽剩余灵力硬接这一记杀招,哪怕身受重伤,也绝不肯任由对方拿捏逼迫。

就在凛冽的掌风即将锁死她身躯,灵力重压快要落在她肩头的刹那——

一道朴素清淡的青衣身影,自侧边枝叶茂密的密林里踏步走了出来。

江屹身上的粗布青衣洗得微微泛白,边角还有一点赶路磨出来的毛边,没有宗门徽章,没有珠光宝气的玉佩,看上去就像一个天天在山里采药赶路的普通散修,放在人群里都不起眼。可他立在狂暴肆虐的风压正中央,身躯稳如扎根磐石的苍松,不摇不晃,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刻意逞强的躁动。

他就这么稳稳横挡在苏清月身前,替她硬生生扛下了这扑面而来的全部掌势威压。

半空压落的巨掌猛地一顿。

沈沧澜眉头骤然紧锁,凌厉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半路冒出来的江屹,眼底瞬间爬满愠怒、不耐,还有浓浓的居高临下的轻蔑。

在他的认知里,他追杀苏清月,是南疆沈家和苏家的联姻私事,是他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无名无姓的野修跑来指手画脚、横插一脚?

沈沧澜缓缓收了大半外放的掌力,却依旧维持着厚重慑人的固元后期灵压,微微抬着下巴,用一种打量路边小石子的姿态俯视江屹,语气傲慢冰冷,带着上位者审视蝼蚁的腔调:

“你是谁?”

简简单单三个字,算不上礼貌问候,更像是居高临下的盘问。

江屹抬眸与他对视,目光澄澈坦然,不卑不亢,声音平稳清晰:“过路的修行修士。”

“过路修士?”

沈沧澜像是听见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至极的弧度,周身灵气微微震荡,卷起一圈狂风,吹得地面碎石簌簌滑行。

“一介无门无派的山野散修,区区固元初期这点浅薄修为,也敢拦我沈沧澜的事?”

他向前踏出一步,磅礴灵压骤然加码,如同潮水一样朝着江屹单人碾压过去,心里打着小算盘:先靠着境界威压把对方压得心神发颤、双腿发软,主动灰溜溜退走,省得自己多费手脚。

“你可知我的身份?南疆沈家嫡子,同辈修行的巅峰,固元后期修为!”

“青临四大宗门的内门弟子见到我,都要客客气气礼让三分,你一个无根无凭的散修,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出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滚开,我可以当做今日没见过你。”

“若是非要死磕着碍事,今日我便废了你的道基,让你好好认清——境界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句句带着挑衅,字字透着骄狂。

他打心底里没看得起眼前这个布衣少年。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固元初期和后期的差距,是凡人很难逾越的鸿沟,江屹此刻的挺身而出,纯粹就是少年人一时脑热,不知死活,自取其辱。

江屹感受着周身碾压而来的厚重灵压,体内经过真龙髓淬炼的道基微微震颤,淬炼过的肉身筋骨自发抵御着这股外力,稳稳撑住了这恐怖的压迫感,没有半分屈膝的迹象。

他心里暗自腹诽:世家子弟的架子是真足,威压放得比山还沉,就是不知道实战本事有没有架子一半扎实。

他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腰间左右两柄古朴短剑的剑鞘。

嗡——嗡——!

两声清越通透的剑鸣自鞘中轻轻传出来。

这不是凡铁互相摩擦的杂音,是剑灵苏醒的心神共鸣。

两柄短剑常年被他用自身灵气朝夕温养,早就通灵诞生了自主灵识,和他的心神紧紧相连。它们能清晰感知到主人此刻正深陷逆风危局,面对着修为远超自身的强敌,剑灵的意识立刻躁动起来,生出强烈的护主意念,剑身在鞘中微微震颤,已经做好了自主出鞘、协同作战的准备。

江屹的心神能捕捉到双剑传来的情绪,一份执拗的守护,一份跃跃欲试的战意,却没有额外的进食习性,只是纯粹的心神相伴。他压下心底这份奇异的共鸣感,重新抬眼看向盛气凌人的沈沧澜,语气平淡却格外坚定:

“修行修心,亦修德行。仗着修为高强欺压旁人、强人所难,就算修为攀得再高,道心也是残缺的。我看不惯,自然要拦。”

“歪理!”沈沧澜怒极反笑,“区区蝼蚁,也配点评我的修行大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沧澜彻底没了耐心,眼中戾气骤生,不再保留半分余力。

“既然你主动凑上来碰壁,那我便成全你!”

轰隆一声巨响!

全额灵力轰然爆发!

原本滞在半空的巨掌瞬间暴涨数倍,灵光璀璨刺眼,风压搅动得周遭气流都扭曲起来,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狠狠朝着江屹当头轰落!

实打实的后期巅峰杀招,逆风绝境,骤然降临。

身后的苏清月神色骤然一紧,心头猛地一揪。

她能清清楚楚感知到这一掌蕴藏的恐怖威力,也清楚江屹的修为境界。这一战,从开局到现在,他从头到尾都处在绝对的劣势里。

她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仗义出手的少年重伤落败,当即玉指翻飞掐动法诀,倾尽自己最后残存的灵力。

一道道纤细莹白的月华风刃破空飞出,精准切割向沈沧澜掌印的灵力脉络、经脉流转的节点。她的攻击力不算强横,破不开对方厚重的杀招,却能精准牵制、干扰对方的灵力循环,为江屹争取转瞬即逝的破绽空隙。

这是她眼下唯一能做到的助攻。

就在掌势即将压到身前、千钧一发的刹那!

嗡!嗡!

两道急促决绝的剑鸣炸破山谷的轰鸣!

不等江屹主动调动神魂号令,不等他心念刻意催动,腰间的两柄通灵短剑直接挣开剑鞘束缚,自主破空而出!

两道流光瞬间腾跃在半空,一左一右,分工默契浑然天成。

左侧灵剑灵光温润凝练,瞬间铺开一片细密坚固的剑幕,横亘在江屹身前,硬生生扛住山岳般的掌压,死死守住这方寸阵地,剑灵的意念执拗,宁肯灵光震荡不稳,也不肯后退半步。

右侧灵剑锋芒凛冽刺骨,身形飘忽诡谲,不和厚重的掌力硬碰硬死磕,凭着剑灵天生对灵力波动的敏锐感知,瞬间捕捉到沈沧澜招式运转的细微破绽,如同掠影流光,刁钻地在外围游走突袭。

江屹双目凝神,神识铺展向四周百丈范围。初生的神识细密入微,把对方灵力流转的轨迹、招式的起承转合、发力的薄弱破绽尽数映照在心底。他脚步踏动山居练就的轻步诀,身形在狂暴风压、乱流劲风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灵力缝隙之中,险之又险,却始终稳若磐石。

逆风苦战,步步都踩在刀刃上。

沈沧澜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泛起几分惊疑,还有几分憋屈。

他原本以为收拾一个固元初期散修,不过抬手之间的事,轻轻松松就能拿下,可打起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眼前少年的肉身韧性、身法根基、心神定力,都远远超出南疆同辈的平均水准。更让人烦躁的是那两柄剑,灵性十足,滑不溜丢,抓都抓不住,时不时还冷不丁偷袭一下,再加上侧面还有苏清月的月华法术不停干扰,打得他浑身别扭,原本维持得稳稳当当的世家天骄从容架子,一点点绷不住了。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沈沧澜出招越来越急躁,灵力运转的节奏也跟着愈发紊乱。

江屹心知不能一直被动防守。

固守防御只会被对方更加雄厚的灵力活活耗干体力与心神,境界的差距摆在明面上,持久战对他来说弊大于利。

“借力破势,寻隙制敌!”

江屹心底低喝一声,心神彻底和双剑共鸣合一。

他借着苏清月持续牵制造成的灵力滞涩空档,借着双剑灵动游走创造出来的机会,身形骤然向前突进一小步。

左手剑横斩卸开迎面而来的灵力余波,右手剑循着灵脉轨迹刁钻点穴。

龙韵剑光里藏着凝练的真气,不拼蛮力对轰,专攻灵脉流转的节点。

沈沧澜的灵力运转本就被月华刃干扰得断断续续,招式衔接出现了一丝僵硬的破绽,正是此刻!

两道剑光交错穿梭,速度快到留下残影,精准点中他肩井、臂灵、气海三处关键灵脉大穴。

噗的一声闷响,灵脉短暂闭锁的细微声响悄然散开。

沈沧澜浑身灵力瞬间紊乱崩散,周身磅礴的灵气轰然断层,四散溃散。

庞大的后继力量直接卸空,他手臂一阵酸胀麻木,经脉滞涩刺痛,再也维持不住强横的招式。

“不可能!”

他满脸难以置信,眼底的骄狂碎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憋屈。

堂堂固元后期修士,居然被一个初期散修破招压制。

身躯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脚下一软,重重跌坐在乱石堆上,气息粗重紊乱,胸口起伏不定,浑身灵力被暂时锁滞,彻底失去了再次出手的能力,只能大口喘着气,模样狼狈不堪。

江屹缓缓收了力道,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废掉他此刻的战力,封滞灵脉运转,击碎他的傲气,却没有痛下杀手伤及性命,留了对方一条生路。

两道通灵灵剑见战局尘埃落定,嗡鸣一声化作流光,乖乖回旋落回江屹腰间的剑鞘,灵性内敛,重新化作古朴安静的模样,蛰伏等待下一次召唤。

山谷的狂风渐渐平息,漫天飞扬的尘埃缓缓落定。

整片山野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沧澜粗重又不甘的喘息声,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轻响。

苏清月静静立在原地,眸光凝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

他的青衣衣衫沾了不少尘土,鬓边发丝被风吹得微乱,气息微微浮动,明显是苦战之后心神消耗极大,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风骨坦荡磊落。

她行走世间多年,见过太多恃强凌弱的修士,趋炎附势之辈更是数不胜数,难得见到一个修为不占上风,却愿意挺身站出来,凭着本心阻拦强权的人。心底深处,一缕真切的欣赏慢慢滋生,久久萦绕不散。

江屹转过身,脸上褪去了战时紧绷的凛冽气场,神色恢复平和淡然,没有半点战胜强敌之后的张扬骄躁,只有历经纷争过后的沉静。

他看向苏清月,话语简短凝练,是发自内心的叮嘱,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

“这一生修行,难免撞见不公与坎坷。但无论境遇多难,别丢了本心,别对这世间彻底失去希望。守住心底的坦荡,便是修行的意义。这是我师傅教我的。”

苏清月轻轻颔首,眸色亮了几分,轻声回应:“我记下了。今日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

江屹抬手拱了拱手:“此地不宜久留,沈家势力盘根错节,追兵说不定很快就会赶来,你尽早寻路离开吧。我也打算寻一处深山闭关修行,就此别过。”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幽深的深山密林走去,身姿孤清淡然,一步一步消失在层叠的林木山峦之间。

苏清月伫立在原地,静静目送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青衣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拐角,才慢慢收回目光,心绪依旧起伏不定。

江屹一路向着深山更深处前行,刻意绕开城镇坊市,避开人来人往的红尘喧闹,专挑人迹罕至、鸟兽出没都极少的荒僻险峰走。山路崎岖难行,枝桠不时刮到衣摆,他走了整整半日的山路,才终于寻到一处绝佳的闭关地点。

这是一座孤拔的险峰,崖壁陡峭险峻,群山合围聚拢灵气,山间的灵气浓度比青临城内的坊市还要醇厚几分,四周静谧幽深,听不到市井的喧嚣,也听不到宗门的钟鸣,是天然的闭关清修秘境。

江屹取出自己在青临城搜罗来的开山凿岩法器,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耐心开凿坚硬的山腹岩壁。碎石簌簌滚落,细密的岩尘在狭小的空间里飞扬弥漫,他没有急于求成,一点一点拓宽山洞,修整地面,清理碎石杂物,花费了不少功夫,终于在山腹深处凿出一方干燥通风、空间开阔、密闭安稳的洞府。

洞府的空间不算奢华宽大,却干净规整,天然的山势锁住灵气,隔绝外界的风声、兽吼与人声,静谧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江屹抬手布下一层简易的隐匿禁制,遮掩洞府的气息,杜绝外界的窥探与打扰。

做完所有准备工作,他缓步走到洞府中央的石台边盘膝落座,从储物袋里,把自己在青临城坊市东挑西拣、一路辛苦搜罗积攒的修行物资,一件件拿出来,整齐有序地摆放在石台上。

几株品相尚可、药性保存完好的凝魂草,用来滋养战后躁动的神魂,抚平神识的疲惫;几朵药性温润醇厚的固元花,专门用来夯实道基,洗练体内驳杂的灵气;一枚记录着南疆灵脉分布与前人零散修行心得的玉简;一卷低阶凝神养性的心法残篇;数十枚打磨精纯的下品灵石;还有一块外表灰扑扑、内里蕴藏太阴灵韵的黑石,是他当初在坊市边角的杂货摊上捡漏淘来的小宝贝。

这些东西算不上天材地宝级别的至宝,却是他入城一趟精打细算,攒下的全部家底,也是眼下最适配他当下境界状态的修行资源。

江屹目光落在眼前这一堆资源上,心里的盘算十分清晰。

他如今刚刚踏入固元初期,真龙髓铸就的道基本底远超常人,看似底子优越,实则成境时间尚短,根基还有几分虚浮,没经过细致打磨。方才山谷那一场逆风鏖战,淬炼了他的肉身经脉,也让他清晰察觉到自己道基不够圆满的短板。

修行最忌讳贪快冒进,心急火燎冲击境界,道基根基虚浮,日后修行大道很容易生出心魔,撞上难以突破的桎梏。他眼下最该做的,不是强行冲击下一个境界,而是沉下心,打磨、夯实、圆满固元初期的全部根基。

江屹深吸一口气,摒除脑海里外界的纷杂杂念,心境彻底沉淀下来。

他先把那块太阴黑石放在身前正中的位置,丝丝缕缕温润绵长的太阴灵气缓缓从石体里逸散出来,温柔地渗入神魂深处,一点点安抚大战过后略显疲惫躁动的神识,洗去心头的戾气与焦躁,凝定心神。

随后他催动灵力,缓慢炼化凝魂草的药性,草木精华丝丝缕缕滋养初生的神识,让神魂变得愈发凝练澄澈,感官更敏锐,心神更稳固。

紧接着,他引动固元花的药力游走四肢百骸,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冲刷掉体内残留的驳杂灵气和战时留下的细微滞涩,让龙元道基的灵气运转愈发圆润顺滑,没有阻滞。

最后,他引动灵石之中精纯的天地灵气缓缓入体,填补大战过后身体的灵力消耗,滋养肉身筋骨,一点一滴打磨自己的道基,把整场逆战积攒下来的战斗感悟、对敌经验、心境蜕变,全部沉淀融入道基之中。

他炼化的节奏不急不躁,一丝一缕细细打磨、滋养、沉淀。

洞府之内的灵气缓缓流转循环,在密闭的空间里聚而不散,丝丝缕缕渗入肉身经脉,润物无声。

江屹双目轻轻闭合,神思内敛,肉身、灵气、神魂、道心,在这些搜罗而来的资源滋养与自我沉淀之下,一点点变得更加浑厚、稳固、圆满通透。原本刚刚破境、还有几分虚浮的固元初期修为,正被他一点点打磨锤炼,朝着同阶圆满无瑕的境界稳步靠近。

洞府静谧,凝神香的烟气袅袅盘旋升起,灵气氤氲缭绕。

青衣少年独坐幽深山腹之中,与世隔绝,沉心稳固道基。

山谷的鏖战、骄狂的强敌、红尘里的不公坎坷,全都被厚重的山壁隔绝在外。

前路漫漫,道基渐固,修行大道徐徐铺展。

故事的画面,定格在他独坐洞府、潜心打磨稳固修为的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