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两月光阴，“故人”来叙
江屹的脑海中，正反复回荡着一段破碎磅礴、模糊不清的记忆残影。
那片光影朦胧的远古战场之上，风沙漫天，血色浸染天地。一道身姿挺拔的漆黑战甲身影孑然独立于尸山之巅，周身煞气翻腾，手中一杆寒铁长枪萦绕着刺骨森然的白芒，锋芒划破沉沉暮色。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敌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旌旗蔽日，喊杀声震彻山河，可那道黑甲身影毫无半分惧色，迎着百万雄师悍然冲锋。
万军阵前，他临危不乱，身形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身法迅捷如风、灵动至极。长枪翻飞间，招招凌厉，式式绝杀，一杆战枪被他使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枪影纵横交错，寒芒席卷四方，破碎的灵力风暴不断炸开，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撕裂百万大军的阵型，碾压四方敌寇，横扫千军的霸道威势席卷全场，无人可挡。
可世事最是无常，人心最是难测，无上功勋的背后，藏着最阴毒的杀机。
就在黑甲战神浴血拼杀，彻底击溃敌军主力，收住凌厉攻势，正要调息休整、整顿战场布局后续事宜的刹那，一道艳红如血的身影，踏着无声无息的步伐，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死角。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半分风声，一柄锋利寒剑破空刺出，精准锁定周身破绽，直刺心口要害！
这一记凌厉致命的偷袭猝不及防，那位纵横万军、从无败绩的黑甲战士，于酣战之后心神稍松之际，压根未曾察觉身后蛰伏的滔天杀机。刺眼的剑锋贯穿身躯，磅礴的生机瞬间流逝，伟岸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重重摔落在遍地尸山血海之中，血染漆黑战甲，落幕悲壮至极。
幽暗山洞之内，静坐的江屹怔怔地凝望着脑海中这片破碎惨烈的画面，眼底满是浓浓的茫然与困惑。他完全分不清，这段震撼古今的战场厮杀画面，究竟是大千世界尘封万年的远古记忆，是他人遗留的道韵残影，还是自己心神恍惚间凭空滋生的虚妄幻境。
骤然之间，一股狂暴又诡异的无形力道猛地拉扯住他的神魂意识，顺着识海经脉肆意蔓延。江屹浑身剧烈一颤，眼皮猛地睁开，剧烈的窒息感与眩晕感席卷全身，瞬间挣脱了那片远古幻境，彻底重回现实山洞之中。
“哎呀我去！这到底是什么诡异东西，吓死老子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薄薄的衣衫紧贴肌肤，四肢百骸还残留着幻境中惊心动魄的余悸，但并未感到丝毫疼痛。他惊魂未定地打了个寒颤，心脏砰砰狂跳不止，连忙转头环顾四周，只见此前被他出手制服、捆绑束缚的两名修士，早已软软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躯僵硬，一动不动，气息彻底消散，已然没了任何动静。而之前全程隐匿、旁观了整场对峙的神秘女子，更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山洞之中再无半分她存在过的痕迹。
“怎么回事？”
江屹眉头紧锁，满脸惊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无数疑问萦绕心头，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节。
他清晰记得，自己此前身处这座秘境山洞深处，盘膝打坐潜心修炼，一心想要冲破当前的修为桎梏，突破境界瓶颈。修炼伊始，他小心翼翼率先炼化融入了一滴珍贵的真龙髓，随后又循序渐进，一点点吸纳炼化了少许普龙髓。
他始终克制着自己的贪欲，不敢肆意吸纳过多至宝灵力。一来是自身修为根基尚且稚嫩，担心肉身与经脉承受不住两种天地至宝的磅礴力量，贸然炼化只会得不偿失；二来他早已心中盘算，特意留存了大半普龙髓，尽数封存于识海之中，打算留给自己的授业恩师玄太清，助力师傅突破多年未破的修为关卡。
可他完全记不清自己究竟打坐了多久时辰，只知晓修炼中途，识海毫无征兆地闯入那段恢弘又惨烈的远古战场诡异记忆，神魂深陷其中，直至方才被莫名力道强行拽回。此刻他头脑依旧昏沉发胀，神魂飘忽不定，完全摸不着半点头绪。
就在江屹满心困惑、一头雾水之际，寂静幽深的山洞之外，隐约传来一阵拖沓闲散的脚步声，夹杂着酒水洒落地面的细碎声响，打破了山洞的沉寂。
江屹神色骤然一凛，瞬间收敛所有纷乱心神，周身气息尽数隐匿。他身形如电，脚下踏出轻灵步法，转瞬闪身至山洞侧壁一处隐蔽的岩石阴影角落，稳稳躲藏起来，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片刻之后，一名须发花白、白胡飘飘的老者慢悠悠踱步走进山洞。老者手中提着一坛封泥开裂的陈年佳酿，边走边仰头轻酌一口美酒，步履散漫随性，姿态松弛不羁。周身没有半分仙家长辈该有的端庄肃穆，反倒像个遍历山河、逍遥自在的江湖散人，随性又洒脱。
江屹定睛仔细一看，瞬间瞪大双眼，心底直呼离谱：“我丢！这不是我师傅吗？这气场也太拽了！”
他当即不再隐匿身形，快步从角落走出，笑着快步上前迎了上去。
玄太清余光瞥见迎面走来的徒弟，眉眼瞬间染上温和笑意，随口打趣道：“哟，徒儿倒是安分，老老实实待在这山洞不曾乱跑。此番闭关打坐，可在这秘境山洞中寻到什么机缘宝贝了？”
“那必须的！您徒弟我出手，什么时候落空过机缘？”
江屹扬起脸庞，一脸得意自信，心念一动，抬手从识海之中取出剩余大半、未曾炼化分毫的普龙髓。刹那间，温润澄澈的晶莹宝光骤然绽放，充斥整座山洞，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洞内空气都变得温润凝练。
玄太清看清他掌心之中储量海量、质地纯粹的普龙髓后，原本淡然的眼神瞬间瞪大，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语气满是震惊：“我勒个乖乖！我的好徒儿，你这是从哪淘来这么多极品普龙髓？可真是恰逢其时，为师近期卡在修为瓶颈数年之久，久久无法突破，正急需这等至宝淬炼灵力、冲破关卡！”
“真的能帮师傅突破？那可太好了！这不正好解了师傅的燃眉之急！”江屹闻言心头一喜，眉眼皆是真切的欣喜。
欣喜过后，玄太清神色微微一正，收敛了玩笑之意，认真追问一句：“你先老实告知为师这宝物的来源。此等天地至宝世间罕见，得来不易，为师唯恐其中暗藏隐秘隐患，或是来路不正，沾染因果。”
江屹顿时哭笑不得，佯装一脸委屈：“师傅！您这也太不信我了！您徒弟我行事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这绝对是秘境之中的正规机缘所得，半分猫腻、半点邪祟都没有！”
说罢，他毫不犹豫将手中盛满灵性的普龙髓递到玄太清手中，随后条理清晰地将自己进入山洞之后遭遇偷袭、反制敌人、偶遇至宝、闭关修炼的所有遭遇，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听完所有前因后果与离奇遭遇，玄太清满脸震撼，连连直呼离谱，看向江屹的眼神满是惊异：“我丢！徒儿你如今居然这般强悍了？这般杀伐手段、临战心性，是什么时候解锁的逆天本事？为师竟全然不知！”
“就是咱们师徒二人刚刚进入秘境那会儿，机缘巧合之下顿悟习得的。”江屹如实回道。
玄太清微微挑眉，语出惊人，瞬间颠覆了江屹的认知：“刚进来？那都是整整两个月前的旧事了！都过去这么久，你闭关不出，从未寻过我半次，难怪我在秘境四处寻不到你的踪迹！”
“啥玩意儿？两个月？！”
江屹瞬间瞳孔剧烈地震，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满脸不敢置信，“您的意思是，我不过是盘膝打坐修炼，神魂沉入梦境内观，一晃眼就过去了整整两个月的时光？”
“看你这茫然懵懂的样子，便知你闭关悟道之时，早已忘却时日流逝，深陷修炼幻境不自知。”玄太清无奈轻轻摇头，随即眼中骤然一亮，满脸急切地追问，“除了这些普龙髓，你此番闭关，可还有别的天大收获？”
“还有一滴真龙髓，早已被我炼化入体。”
短短七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方才还神色从容、谈笑风生的玄太清瞬间僵硬在原地，浑身气息骤然停滞。下一秒，他猛地凑近江屹，眼神炙热又急切，语速极快：“我靠！我的好徒儿，此话当真？真龙髓在哪？快拿出来让为师细细瞧瞧！”
话音未落，他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甚至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在江屹周身来回摸索探寻，急切又滑稽的模样，彻底没了高人风范。
江屹连忙侧身躲开师傅的摸索，无奈解释道：“早就被我炼化融入血肉经脉之中了。只是奇怪的是，炼化之后身体平平无奇，没有半点特殊异象，也没有修为暴涨的感觉。”
“啥？你直接就地炼化了？！”
玄太清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语气满是后怕与震惊：“你如今不过区区引气修士，修为根基浅薄、肉身孱弱！以引气境的微薄底蕴，怎么可能扛得住真龙髓蕴含的浩瀚磅礴神力？换做世间任何一名同境修士，强行炼化真龙髓，早已灵力暴走、经脉崩碎、爆体而亡、尸骨无存了！你简直是捡回一条天大的性命！”
“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我炼化之后安然无恙，肉身经脉没有丝毫损伤，唯一的异样，就是脑海中多了那段看不懂、悟不透的远古战场记忆残影。”江屹坦然如实说道。
“战场记忆？究竟是何画面？细细说来！”玄太清瞬间正色，神色凝重起来。
江屹随即将自己幻境之中亲眼所见的一切完整复述：远古战场之上，黑甲战神孤身抗衡百万大军，枪破千军、横扫四方，最后却惨遭红衣神秘人背后偷袭，含恨殒命于尸山血海的完整画面，一字不落尽数道出。
玄太清听完全程经过，抬手轻抚花白胡须，低头沉吟思索片刻，神色愈发肃穆深沉，缓缓开口解释：“黑甲战神……我知晓了。这应当是远古旷世天崩大战留存世间的道韵记忆。你此前意外得到的那枚异蛋，大概率便是诞生于那场惊天动地的上古大战之中，蛋壳蕴养残魂道韵，故而会在你炼化至宝、神魂松动之时，显现出这段残缺的战场画面。你口中身披黑甲、独战群雄之人，便是远古时代大名鼎鼎的天行宗强者，彼时天行宗宗门弟子制式战甲皆是漆黑之色，那位力压百万大军的强者，大概率便是天行宗末代宗主。至于暗中偷袭的红衣之人，岁月太过久远，史料无载，为师也无从知晓其身份来历。”
“天崩大战？”江屹眉头微蹙，面露茫然疑惑，这是他第一次听闻这个尘封远古的名号。
“没错，正是天崩大战。”玄太清缓缓颔首，目光望向山洞之外的长空，满是唏嘘感慨，缓缓娓娓道来，“天崩大战，是远古纪元各路无上大能、顶尖宗门掀起的灭世级混战。此战名震万古，天地震颤、乾坤动荡，山河倾覆、日月无光，险些将整片苍穹彻底震碎崩塌。而这场灭世大战的根源，便是天地混沌孕育的一件无上至宝——玄霄残片。”
“这件至宝来历极为不凡，源自上古一位渡劫大能的飞升天劫。那一日，天劫威能恐怖绝伦、冠绝天地，狂暴的天罚之力硬生生劈碎了大千界壁，破碎的道韵核心坠落凡尘，化作无数残片，玄霄残片便是其中之一。残片之内，蕴藏着世间最顶级的大道法则、无上传承秘法，内含无量机缘、无尽造化，足以让修士逆天改命、证道长生。”
“也正因这份逆天价值，远古时代的各路无上大能、顶尖教派尽数出动，麾下弟子百万集结，为争夺这枚玄霄残片大打出手，掀起席卷天地的灭世混战。那一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地灵气紊乱暴走，无数顶尖强者陨落，传承万古的顶级神通尽数失传，偌大上古宗门纷纷覆灭断层，惨烈程度，千古罕见。”
江屹听得心头巨震，心神激荡，忍不住开口发问：“不过只是一块大道残片至宝，纵使机缘非凡，诸位大能为何要拼得身死道消、陨落道途，不惜一切代价相争？”
玄太清轻轻摇头，轻叹一声，面露无奈：“这便是我等无法揣测的了。或许远古大能的修行执念、大道追求，与我们如今的修仙之道截然不同，他们所求的大道，远比性命更为重要。”
话音骤然一转，玄太清瞬间收敛唏嘘神色，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狠狠瞪着江屹，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说到底，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真龙髓乃是举世罕见、万金难求的无上至宝，亿万修士难求其一，你居然如此莽撞无知，直接硬生生炼化入体！你可知真龙髓的正统炼化之法？需配合精纯天地灵气相融淬炼，循序渐进，方能彻底激活内里潜藏的大道神力、无上本源！你这般粗暴炼化，平白浪费了大半至宝造化！”
“啊？还有这般规矩和讲究？”江屹一脸懵逼，随即愤愤吐槽，“当初暗算我的那两个混账东西，半字机缘秘法都未曾告知我！难怪我炼化之后毫无异象、毫无突破，原来是白白浪费了至宝神力！对了，那两个偷袭我的修士，怎么一直僵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个无名小辈而已，修为低微，心神被秘境道韵震封，无需管他们死活。”玄太清随意摆了摆手，当即定下计策，眼神发亮，“你此番闭关两月，吸纳沉淀了海量精纯天地灵气，底蕴浑厚至极！你即刻将体内囤积的天地灵气尽数引出，配合体内残存的真龙髓本源之力二次淬炼肉身经脉，说不定能弥补此前的缺憾，逆转浪费的造化，催生逆天奇迹！”
江屹闻言瞬间垮下脸庞，一脸无奈：“天地灵气？您早前早就拿去交给玄月师妹保管了，我体内如今空空如也，半点留存都无。”
“靠！瞧我这糊涂脑子！竟把这事忘了！”
玄太清猛地一拍额头，瞬间愁眉苦脸，满脸懊恼：“这下完犊子了！绝佳的造化机会白白错失，真是白忙活一场！”
师徒二人相对无言，皆是愁眉不展、束手无策，山洞内的气氛一度陷入沉闷。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灵动、带着几分俏皮傲娇的少女声线，忽然从山洞后方的密道中悠悠传来：“现在知道本小姐的重要性了吧？早听我的劝，当初好好留存灵气，不就没这些麻烦了！”
二人闻声立刻转头望去，只见一袭青裙飘逸的玄月，正款款从山洞深处走出。少女眉眼精致灵动，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浅笑，眼底带着几分小傲娇，身姿轻盈，灵气逼人。
玄太清见到私自前来秘境的徒弟，瞬间又气又急，当即沉声训斥道：“臭丫头！为师出发前再三叮嘱，让你乖乖留守宗门潜心修炼，不许私自踏入凶险秘境冒险，你为何不听教诲！”
玄月不服气地双手叉腰，仰头据理力争，满脸委屈：“爷爷您还好意思说我！您和江屹师兄进入秘境，一走就是整整两个月，杳无音信、毫无消息！我日日在宗门担忧牵挂，放心不下，才特意赶来秘境寻你们的！”
“我这两月一直在秘境之中四处寻觅你师兄的踪迹，日夜奔波，根本无暇抽身传讯！”
“合着所有过错都是我的，您半点没错是吧？真是会推脱！”
一时间，空旷的山洞内，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热闹非凡，原本沉闷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变得轻松又滑稽。
“好了好了，这些琐事不必争执了。”玄太清连忙抬手叫停吵闹，神色转为认真，开口问道，“玄月，你一路从宗门赶来秘境，沿途可曾遇到其他修士，或是遭遇凶险异兽、秘境禁制？”
“一路都十分安稳。”玄月轻轻摇头，眉眼弯弯笑着说道，“我一路走来，山洞外围空空荡荡，寂静无人。想来秘境之中的所有修士，都扎堆在秘境下层争抢机缘寻宝，根本无人顾及这片偏僻的深渊山洞。”
“无事便好，平安便是万幸。”
玄月闻言，抬手取出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净瓶，迈步走到江屹面前，大方地递了过去：“喏，这是爷爷之前交由我保管的天地灵气，我分毫未动、妥善留存，今日原样归还于你。”
江屹眼前骤然一亮，心中大喜，毫不犹豫接过玉瓶，当即就地盘膝端坐，凝神静气，收敛所有杂念。他缓缓引导玉瓶中精纯浓郁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引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周身，小心翼翼配合此前融入血肉的真龙髓本源之力，开启二次淬炼肉身与神魂的苦修。
一旁的玄月静静伫立在侧，看着江屹闭目凝神、潜心苦修、一言不发的专注模样，忍不住小声嘟囔抱怨：“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拿了别人的东西，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
洞内气氛安稳静谧，唯有灵气流转的细微声响萦绕四周。可就在江屹全身心沉浸修炼之际，整座深渊山洞的侧面岩壁，骤然爆发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四野，厚重坚硬的千年岩壁，竟被人从外侧硬生生暴力撬开！无数碎石簌簌滚落坠落，漫天尘土飞扬弥漫，碎石飞溅、地动山摇，声势浩大到极致，整座山洞都随之剧烈震颤，震撼无比。
正在戒备守护的玄太清瞬间纵身起身，望着满目狼藉、残破不堪的岩壁，满脸无语，忍不住吐槽：“哪位大佬这般霸道大手笔？好好的正门大道不走，非要暴力拆墙闯入，半点规矩都不讲！”
“走正门太过无趣，哪有破山而入来得威风，够气派！”
一道粗犷嚣张、狂妄戏谑的声音，骤然从山洞顶端的高空轰然落下，带着十足的桀骜与霸道。
玄太清抬头抬眸望去，看清半空凌空而立的两道身影后，脸色瞬间骤然剧变，咬牙低喝出声：“我丢！居然是你们！”
高空云海之上，两道黑衣身影踏空而立，气息强横霸道、威压凛冽，正是玄太清的老对头，此前曾登门挑衅、结下旧怨的死敌！
为首的中年修士眉眼狭长，面露阴恻冷笑，居高临下俯视山洞，挑眉戏谑道：“我怎么了？老玄，许久未见，你怎么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些许场面便大惊小怪？”
玄太清身形一闪，瞬间挡在潜心修炼的江屹和毫无防备的玄月身前，周身灵力悄然运转，神色戒备凛然，厉声质问道：“秘境寻宝，各凭机缘、各安本分！你们二人肆意暴力破山、强行闯入我等修炼之地，莫非是打算仗势欺人，硬抢我等机缘不成？”
“话可别说得这般难听死板。”那人咧嘴桀骜一笑，语气欠揍又狂妄，“何为抢夺？这叫各凭本事智取机缘，宝贝。”
“呕——”
玄太清当即恶寒不止，满脸嫌弃，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把年纪的老骨头，修行数百年，能不能留点脸面？咱俩都是同辈老者，你这般油腻称呼，恶不恶心人！”
“少跟我插科打诨、拖延时间！”
对方瞬间收敛所有嬉皮笑脸，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霸道，眼神贪婪又强势，“交出你们师徒三人此番所得的所有秘境机缘，老夫便饶你们三人性命，放你们安然离开此地！”
“龟孙，多少年了，你还是这般蛮横霸道，只会仗势威胁！”玄太清嗤笑一声，喊出专属外号，底气十足，“我师徒二人在这山洞安稳休憩两月，半点机缘都未曾寻到，你趁早原路折返，不必在此白费功夫！”
此人本名龟镇山，性情暴戾蛮横、心胸狭隘，素来与玄太清不和，屡屡针锋相对，玄太清素来不喜其为人，便常年以龟孙的戏称唤他。
龟镇山闻言拉长语调，满脸戏谑嘲讽：“哦？原来大名鼎鼎的玄太清，躲在这秘境宝地之中，不寻宝悟道，反倒踏踏实实睡了整整两个月的大觉？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玄太清神色瞬间一僵，话语骤然卡壳，满脸尴尬，硬着头皮狡辩：“呃……那什么，我方才只是随口骗你的！”
“无需强行伪装遮掩。”
龟镇山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周旋半分，眼中翻涌着浓郁的贪婪之色，语气笃定至极，“老夫早在洞外听得一清二楚！你这位宝贝徒弟，机缘逆天，得了一滴举世罕见、万古难寻的真龙髓！多余的废话不必多说，乖乖让他交出至宝！”
“真龙髓早已被我徒儿彻底炼化融入血肉经脉，与自身道体融为一体！你没看见他此刻正在原地闭关苦修，淬炼修为吗？根本无从夺取！”玄太清挑眉直视对方，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底气愈发充足。
龟镇山目光凌厉一扫，落在潜心修炼、气息沉稳的江屹身上，眼中骤然战意暴涨、凶光毕露，索性彻底撕下伪装，不再迂回：“既然真龙髓无法夺取，那老夫便直说了。我闭关多年，许久未曾出手激战，如今手痒难耐！今日便借你切磋较量一番，再战一场！”
“好家伙！如今连虚伪的借口都懒得找，彻底不演了是吧！”
玄太清被他气得哭笑不得，纵身一跃直冲云霄，周身磅礴灵力轰然暴涨，衣袂翻飞、道韵翻腾，战意凛然：“行！都是半截入土的老骨头，谁惧谁分毫！今日老夫便陪你好好较量一场，了结旧日恩怨！”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道强横身影同时腾空而起，瞬息冲至万丈高空。两股浩瀚灵力轰然对撞炸开，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整片山谷天地，惊天动地的激烈打斗瞬间拉开帷幕。
幽暗山洞之中，只余下全然沉浸在修炼之中、不受外物干扰的江屹，以及望着高空激战、满心焦急、忧心忡忡的玄月。
“爷爷！小心啊！”
玄月仰头朝着高空激战的两道身影大声呼喊，可此刻打得兴起、战意沸腾的玄太清，全然没有听见她的喊声，更无暇回头顾及下方，已然与龟镇山缠斗在一起，天地灵力疯狂碰撞，大战愈演愈烈。
那片光影朦胧的远古战场之上，风沙漫天，血色浸染天地。一道身姿挺拔的漆黑战甲身影孑然独立于尸山之巅，周身煞气翻腾，手中一杆寒铁长枪萦绕着刺骨森然的白芒，锋芒划破沉沉暮色。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敌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旌旗蔽日，喊杀声震彻山河，可那道黑甲身影毫无半分惧色，迎着百万雄师悍然冲锋。
万军阵前，他临危不乱，身形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身法迅捷如风、灵动至极。长枪翻飞间，招招凌厉，式式绝杀，一杆战枪被他使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枪影纵横交错，寒芒席卷四方，破碎的灵力风暴不断炸开，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撕裂百万大军的阵型，碾压四方敌寇，横扫千军的霸道威势席卷全场，无人可挡。
可世事最是无常，人心最是难测，无上功勋的背后，藏着最阴毒的杀机。
就在黑甲战神浴血拼杀，彻底击溃敌军主力，收住凌厉攻势，正要调息休整、整顿战场布局后续事宜的刹那，一道艳红如血的身影，踏着无声无息的步伐，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死角。
没有丝毫预兆，没有半分风声，一柄锋利寒剑破空刺出，精准锁定周身破绽，直刺心口要害！
这一记凌厉致命的偷袭猝不及防，那位纵横万军、从无败绩的黑甲战士，于酣战之后心神稍松之际，压根未曾察觉身后蛰伏的滔天杀机。刺眼的剑锋贯穿身躯，磅礴的生机瞬间流逝，伟岸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重重摔落在遍地尸山血海之中，血染漆黑战甲，落幕悲壮至极。
幽暗山洞之内，静坐的江屹怔怔地凝望着脑海中这片破碎惨烈的画面，眼底满是浓浓的茫然与困惑。他完全分不清，这段震撼古今的战场厮杀画面，究竟是大千世界尘封万年的远古记忆，是他人遗留的道韵残影，还是自己心神恍惚间凭空滋生的虚妄幻境。
骤然之间，一股狂暴又诡异的无形力道猛地拉扯住他的神魂意识，顺着识海经脉肆意蔓延。江屹浑身剧烈一颤，眼皮猛地睁开，剧烈的窒息感与眩晕感席卷全身，瞬间挣脱了那片远古幻境，彻底重回现实山洞之中。
“哎呀我去！这到底是什么诡异东西，吓死老子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薄薄的衣衫紧贴肌肤，四肢百骸还残留着幻境中惊心动魄的余悸，但并未感到丝毫疼痛。他惊魂未定地打了个寒颤，心脏砰砰狂跳不止，连忙转头环顾四周，只见此前被他出手制服、捆绑束缚的两名修士，早已软软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躯僵硬，一动不动，气息彻底消散，已然没了任何动静。而之前全程隐匿、旁观了整场对峙的神秘女子，更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山洞之中再无半分她存在过的痕迹。
“怎么回事？”
江屹眉头紧锁，满脸惊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无数疑问萦绕心头，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节。
他清晰记得，自己此前身处这座秘境山洞深处，盘膝打坐潜心修炼，一心想要冲破当前的修为桎梏，突破境界瓶颈。修炼伊始，他小心翼翼率先炼化融入了一滴珍贵的真龙髓，随后又循序渐进，一点点吸纳炼化了少许普龙髓。
他始终克制着自己的贪欲，不敢肆意吸纳过多至宝灵力。一来是自身修为根基尚且稚嫩，担心肉身与经脉承受不住两种天地至宝的磅礴力量，贸然炼化只会得不偿失；二来他早已心中盘算，特意留存了大半普龙髓，尽数封存于识海之中，打算留给自己的授业恩师玄太清，助力师傅突破多年未破的修为关卡。
可他完全记不清自己究竟打坐了多久时辰，只知晓修炼中途，识海毫无征兆地闯入那段恢弘又惨烈的远古战场诡异记忆，神魂深陷其中，直至方才被莫名力道强行拽回。此刻他头脑依旧昏沉发胀，神魂飘忽不定，完全摸不着半点头绪。
就在江屹满心困惑、一头雾水之际，寂静幽深的山洞之外，隐约传来一阵拖沓闲散的脚步声，夹杂着酒水洒落地面的细碎声响，打破了山洞的沉寂。
江屹神色骤然一凛，瞬间收敛所有纷乱心神，周身气息尽数隐匿。他身形如电，脚下踏出轻灵步法，转瞬闪身至山洞侧壁一处隐蔽的岩石阴影角落，稳稳躲藏起来，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片刻之后，一名须发花白、白胡飘飘的老者慢悠悠踱步走进山洞。老者手中提着一坛封泥开裂的陈年佳酿，边走边仰头轻酌一口美酒，步履散漫随性，姿态松弛不羁。周身没有半分仙家长辈该有的端庄肃穆，反倒像个遍历山河、逍遥自在的江湖散人，随性又洒脱。
江屹定睛仔细一看，瞬间瞪大双眼，心底直呼离谱：“我丢！这不是我师傅吗？这气场也太拽了！”
他当即不再隐匿身形，快步从角落走出，笑着快步上前迎了上去。
玄太清余光瞥见迎面走来的徒弟，眉眼瞬间染上温和笑意，随口打趣道：“哟，徒儿倒是安分，老老实实待在这山洞不曾乱跑。此番闭关打坐，可在这秘境山洞中寻到什么机缘宝贝了？”
“那必须的！您徒弟我出手，什么时候落空过机缘？”
江屹扬起脸庞，一脸得意自信，心念一动，抬手从识海之中取出剩余大半、未曾炼化分毫的普龙髓。刹那间，温润澄澈的晶莹宝光骤然绽放，充斥整座山洞，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洞内空气都变得温润凝练。
玄太清看清他掌心之中储量海量、质地纯粹的普龙髓后，原本淡然的眼神瞬间瞪大，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语气满是震惊：“我勒个乖乖！我的好徒儿，你这是从哪淘来这么多极品普龙髓？可真是恰逢其时，为师近期卡在修为瓶颈数年之久，久久无法突破，正急需这等至宝淬炼灵力、冲破关卡！”
“真的能帮师傅突破？那可太好了！这不正好解了师傅的燃眉之急！”江屹闻言心头一喜，眉眼皆是真切的欣喜。
欣喜过后，玄太清神色微微一正，收敛了玩笑之意，认真追问一句：“你先老实告知为师这宝物的来源。此等天地至宝世间罕见，得来不易，为师唯恐其中暗藏隐秘隐患，或是来路不正，沾染因果。”
江屹顿时哭笑不得，佯装一脸委屈：“师傅！您这也太不信我了！您徒弟我行事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这绝对是秘境之中的正规机缘所得，半分猫腻、半点邪祟都没有！”
说罢，他毫不犹豫将手中盛满灵性的普龙髓递到玄太清手中，随后条理清晰地将自己进入山洞之后遭遇偷袭、反制敌人、偶遇至宝、闭关修炼的所有遭遇，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听完所有前因后果与离奇遭遇，玄太清满脸震撼，连连直呼离谱，看向江屹的眼神满是惊异：“我丢！徒儿你如今居然这般强悍了？这般杀伐手段、临战心性，是什么时候解锁的逆天本事？为师竟全然不知！”
“就是咱们师徒二人刚刚进入秘境那会儿，机缘巧合之下顿悟习得的。”江屹如实回道。
玄太清微微挑眉，语出惊人，瞬间颠覆了江屹的认知：“刚进来？那都是整整两个月前的旧事了！都过去这么久，你闭关不出，从未寻过我半次，难怪我在秘境四处寻不到你的踪迹！”
“啥玩意儿？两个月？！”
江屹瞬间瞳孔剧烈地震，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满脸不敢置信，“您的意思是，我不过是盘膝打坐修炼，神魂沉入梦境内观，一晃眼就过去了整整两个月的时光？”
“看你这茫然懵懂的样子，便知你闭关悟道之时，早已忘却时日流逝，深陷修炼幻境不自知。”玄太清无奈轻轻摇头，随即眼中骤然一亮，满脸急切地追问，“除了这些普龙髓，你此番闭关，可还有别的天大收获？”
“还有一滴真龙髓，早已被我炼化入体。”
短短七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方才还神色从容、谈笑风生的玄太清瞬间僵硬在原地，浑身气息骤然停滞。下一秒，他猛地凑近江屹，眼神炙热又急切，语速极快：“我靠！我的好徒儿，此话当真？真龙髓在哪？快拿出来让为师细细瞧瞧！”
话音未落，他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甚至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在江屹周身来回摸索探寻，急切又滑稽的模样，彻底没了高人风范。
江屹连忙侧身躲开师傅的摸索，无奈解释道：“早就被我炼化融入血肉经脉之中了。只是奇怪的是，炼化之后身体平平无奇，没有半点特殊异象，也没有修为暴涨的感觉。”
“啥？你直接就地炼化了？！”
玄太清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语气满是后怕与震惊：“你如今不过区区引气修士，修为根基浅薄、肉身孱弱！以引气境的微薄底蕴，怎么可能扛得住真龙髓蕴含的浩瀚磅礴神力？换做世间任何一名同境修士，强行炼化真龙髓，早已灵力暴走、经脉崩碎、爆体而亡、尸骨无存了！你简直是捡回一条天大的性命！”
“我也不清楚其中缘由，我炼化之后安然无恙，肉身经脉没有丝毫损伤，唯一的异样，就是脑海中多了那段看不懂、悟不透的远古战场记忆残影。”江屹坦然如实说道。
“战场记忆？究竟是何画面？细细说来！”玄太清瞬间正色，神色凝重起来。
江屹随即将自己幻境之中亲眼所见的一切完整复述：远古战场之上，黑甲战神孤身抗衡百万大军，枪破千军、横扫四方，最后却惨遭红衣神秘人背后偷袭，含恨殒命于尸山血海的完整画面，一字不落尽数道出。
玄太清听完全程经过，抬手轻抚花白胡须，低头沉吟思索片刻，神色愈发肃穆深沉，缓缓开口解释：“黑甲战神……我知晓了。这应当是远古旷世天崩大战留存世间的道韵记忆。你此前意外得到的那枚异蛋，大概率便是诞生于那场惊天动地的上古大战之中，蛋壳蕴养残魂道韵，故而会在你炼化至宝、神魂松动之时，显现出这段残缺的战场画面。你口中身披黑甲、独战群雄之人，便是远古时代大名鼎鼎的天行宗强者，彼时天行宗宗门弟子制式战甲皆是漆黑之色，那位力压百万大军的强者，大概率便是天行宗末代宗主。至于暗中偷袭的红衣之人，岁月太过久远，史料无载，为师也无从知晓其身份来历。”
“天崩大战？”江屹眉头微蹙，面露茫然疑惑，这是他第一次听闻这个尘封远古的名号。
“没错，正是天崩大战。”玄太清缓缓颔首，目光望向山洞之外的长空，满是唏嘘感慨，缓缓娓娓道来，“天崩大战，是远古纪元各路无上大能、顶尖宗门掀起的灭世级混战。此战名震万古，天地震颤、乾坤动荡，山河倾覆、日月无光，险些将整片苍穹彻底震碎崩塌。而这场灭世大战的根源，便是天地混沌孕育的一件无上至宝——玄霄残片。”
“这件至宝来历极为不凡，源自上古一位渡劫大能的飞升天劫。那一日，天劫威能恐怖绝伦、冠绝天地，狂暴的天罚之力硬生生劈碎了大千界壁，破碎的道韵核心坠落凡尘，化作无数残片，玄霄残片便是其中之一。残片之内，蕴藏着世间最顶级的大道法则、无上传承秘法，内含无量机缘、无尽造化，足以让修士逆天改命、证道长生。”
“也正因这份逆天价值，远古时代的各路无上大能、顶尖教派尽数出动，麾下弟子百万集结，为争夺这枚玄霄残片大打出手，掀起席卷天地的灭世混战。那一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地灵气紊乱暴走，无数顶尖强者陨落，传承万古的顶级神通尽数失传，偌大上古宗门纷纷覆灭断层，惨烈程度，千古罕见。”
江屹听得心头巨震，心神激荡，忍不住开口发问：“不过只是一块大道残片至宝，纵使机缘非凡，诸位大能为何要拼得身死道消、陨落道途，不惜一切代价相争？”
玄太清轻轻摇头，轻叹一声，面露无奈：“这便是我等无法揣测的了。或许远古大能的修行执念、大道追求，与我们如今的修仙之道截然不同，他们所求的大道，远比性命更为重要。”
话音骤然一转，玄太清瞬间收敛唏嘘神色，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狠狠瞪着江屹，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说到底，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真龙髓乃是举世罕见、万金难求的无上至宝，亿万修士难求其一，你居然如此莽撞无知，直接硬生生炼化入体！你可知真龙髓的正统炼化之法？需配合精纯天地灵气相融淬炼，循序渐进，方能彻底激活内里潜藏的大道神力、无上本源！你这般粗暴炼化，平白浪费了大半至宝造化！”
“啊？还有这般规矩和讲究？”江屹一脸懵逼，随即愤愤吐槽，“当初暗算我的那两个混账东西，半字机缘秘法都未曾告知我！难怪我炼化之后毫无异象、毫无突破，原来是白白浪费了至宝神力！对了，那两个偷袭我的修士，怎么一直僵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个无名小辈而已，修为低微，心神被秘境道韵震封，无需管他们死活。”玄太清随意摆了摆手，当即定下计策，眼神发亮，“你此番闭关两月，吸纳沉淀了海量精纯天地灵气，底蕴浑厚至极！你即刻将体内囤积的天地灵气尽数引出，配合体内残存的真龙髓本源之力二次淬炼肉身经脉，说不定能弥补此前的缺憾，逆转浪费的造化，催生逆天奇迹！”
江屹闻言瞬间垮下脸庞，一脸无奈：“天地灵气？您早前早就拿去交给玄月师妹保管了，我体内如今空空如也，半点留存都无。”
“靠！瞧我这糊涂脑子！竟把这事忘了！”
玄太清猛地一拍额头，瞬间愁眉苦脸，满脸懊恼：“这下完犊子了！绝佳的造化机会白白错失，真是白忙活一场！”
师徒二人相对无言，皆是愁眉不展、束手无策，山洞内的气氛一度陷入沉闷。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灵动、带着几分俏皮傲娇的少女声线，忽然从山洞后方的密道中悠悠传来：“现在知道本小姐的重要性了吧？早听我的劝，当初好好留存灵气，不就没这些麻烦了！”
二人闻声立刻转头望去，只见一袭青裙飘逸的玄月，正款款从山洞深处走出。少女眉眼精致灵动，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浅笑，眼底带着几分小傲娇，身姿轻盈，灵气逼人。
玄太清见到私自前来秘境的徒弟，瞬间又气又急，当即沉声训斥道：“臭丫头！为师出发前再三叮嘱，让你乖乖留守宗门潜心修炼，不许私自踏入凶险秘境冒险，你为何不听教诲！”
玄月不服气地双手叉腰，仰头据理力争，满脸委屈：“爷爷您还好意思说我！您和江屹师兄进入秘境，一走就是整整两个月，杳无音信、毫无消息！我日日在宗门担忧牵挂，放心不下，才特意赶来秘境寻你们的！”
“我这两月一直在秘境之中四处寻觅你师兄的踪迹，日夜奔波，根本无暇抽身传讯！”
“合着所有过错都是我的，您半点没错是吧？真是会推脱！”
一时间，空旷的山洞内，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热闹非凡，原本沉闷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变得轻松又滑稽。
“好了好了，这些琐事不必争执了。”玄太清连忙抬手叫停吵闹，神色转为认真，开口问道，“玄月，你一路从宗门赶来秘境，沿途可曾遇到其他修士，或是遭遇凶险异兽、秘境禁制？”
“一路都十分安稳。”玄月轻轻摇头，眉眼弯弯笑着说道，“我一路走来，山洞外围空空荡荡，寂静无人。想来秘境之中的所有修士，都扎堆在秘境下层争抢机缘寻宝，根本无人顾及这片偏僻的深渊山洞。”
“无事便好，平安便是万幸。”
玄月闻言，抬手取出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净瓶，迈步走到江屹面前，大方地递了过去：“喏，这是爷爷之前交由我保管的天地灵气，我分毫未动、妥善留存，今日原样归还于你。”
江屹眼前骤然一亮，心中大喜，毫不犹豫接过玉瓶，当即就地盘膝端坐，凝神静气，收敛所有杂念。他缓缓引导玉瓶中精纯浓郁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引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周身，小心翼翼配合此前融入血肉的真龙髓本源之力，开启二次淬炼肉身与神魂的苦修。
一旁的玄月静静伫立在侧，看着江屹闭目凝神、潜心苦修、一言不发的专注模样，忍不住小声嘟囔抱怨：“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拿了别人的东西，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
洞内气氛安稳静谧，唯有灵气流转的细微声响萦绕四周。可就在江屹全身心沉浸修炼之际，整座深渊山洞的侧面岩壁，骤然爆发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四野，厚重坚硬的千年岩壁，竟被人从外侧硬生生暴力撬开！无数碎石簌簌滚落坠落，漫天尘土飞扬弥漫，碎石飞溅、地动山摇，声势浩大到极致，整座山洞都随之剧烈震颤，震撼无比。
正在戒备守护的玄太清瞬间纵身起身，望着满目狼藉、残破不堪的岩壁，满脸无语，忍不住吐槽：“哪位大佬这般霸道大手笔？好好的正门大道不走，非要暴力拆墙闯入，半点规矩都不讲！”
“走正门太过无趣，哪有破山而入来得威风，够气派！”
一道粗犷嚣张、狂妄戏谑的声音，骤然从山洞顶端的高空轰然落下，带着十足的桀骜与霸道。
玄太清抬头抬眸望去，看清半空凌空而立的两道身影后，脸色瞬间骤然剧变，咬牙低喝出声：“我丢！居然是你们！”
高空云海之上，两道黑衣身影踏空而立，气息强横霸道、威压凛冽，正是玄太清的老对头，此前曾登门挑衅、结下旧怨的死敌！
为首的中年修士眉眼狭长，面露阴恻冷笑，居高临下俯视山洞，挑眉戏谑道：“我怎么了？老玄，许久未见，你怎么还是这般沉不住气，些许场面便大惊小怪？”
玄太清身形一闪，瞬间挡在潜心修炼的江屹和毫无防备的玄月身前，周身灵力悄然运转，神色戒备凛然，厉声质问道：“秘境寻宝，各凭机缘、各安本分！你们二人肆意暴力破山、强行闯入我等修炼之地，莫非是打算仗势欺人，硬抢我等机缘不成？”
“话可别说得这般难听死板。”那人咧嘴桀骜一笑，语气欠揍又狂妄，“何为抢夺？这叫各凭本事智取机缘，宝贝。”
“呕——”
玄太清当即恶寒不止，满脸嫌弃，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把年纪的老骨头，修行数百年，能不能留点脸面？咱俩都是同辈老者，你这般油腻称呼，恶不恶心人！”
“少跟我插科打诨、拖延时间！”
对方瞬间收敛所有嬉皮笑脸，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霸道，眼神贪婪又强势，“交出你们师徒三人此番所得的所有秘境机缘，老夫便饶你们三人性命，放你们安然离开此地！”
“龟孙，多少年了，你还是这般蛮横霸道，只会仗势威胁！”玄太清嗤笑一声，喊出专属外号，底气十足，“我师徒二人在这山洞安稳休憩两月，半点机缘都未曾寻到，你趁早原路折返，不必在此白费功夫！”
此人本名龟镇山，性情暴戾蛮横、心胸狭隘，素来与玄太清不和，屡屡针锋相对，玄太清素来不喜其为人，便常年以龟孙的戏称唤他。
龟镇山闻言拉长语调，满脸戏谑嘲讽：“哦？原来大名鼎鼎的玄太清，躲在这秘境宝地之中，不寻宝悟道，反倒踏踏实实睡了整整两个月的大觉？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玄太清神色瞬间一僵，话语骤然卡壳，满脸尴尬，硬着头皮狡辩：“呃……那什么，我方才只是随口骗你的！”
“无需强行伪装遮掩。”
龟镇山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周旋半分，眼中翻涌着浓郁的贪婪之色，语气笃定至极，“老夫早在洞外听得一清二楚！你这位宝贝徒弟，机缘逆天，得了一滴举世罕见、万古难寻的真龙髓！多余的废话不必多说，乖乖让他交出至宝！”
“真龙髓早已被我徒儿彻底炼化融入血肉经脉，与自身道体融为一体！你没看见他此刻正在原地闭关苦修，淬炼修为吗？根本无从夺取！”玄太清挑眉直视对方，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底气愈发充足。
龟镇山目光凌厉一扫，落在潜心修炼、气息沉稳的江屹身上，眼中骤然战意暴涨、凶光毕露，索性彻底撕下伪装，不再迂回：“既然真龙髓无法夺取，那老夫便直说了。我闭关多年，许久未曾出手激战，如今手痒难耐！今日便借你切磋较量一番，再战一场！”
“好家伙！如今连虚伪的借口都懒得找，彻底不演了是吧！”
玄太清被他气得哭笑不得，纵身一跃直冲云霄，周身磅礴灵力轰然暴涨，衣袂翻飞、道韵翻腾，战意凛然：“行！都是半截入土的老骨头，谁惧谁分毫！今日老夫便陪你好好较量一场，了结旧日恩怨！”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道强横身影同时腾空而起，瞬息冲至万丈高空。两股浩瀚灵力轰然对撞炸开，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整片山谷天地，惊天动地的激烈打斗瞬间拉开帷幕。
幽暗山洞之中，只余下全然沉浸在修炼之中、不受外物干扰的江屹，以及望着高空激战、满心焦急、忧心忡忡的玄月。
“爷爷！小心啊！”
玄月仰头朝着高空激战的两道身影大声呼喊，可此刻打得兴起、战意沸腾的玄太清，全然没有听见她的喊声，更无暇回头顾及下方，已然与龟镇山缠斗在一起，天地灵力疯狂碰撞，大战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