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和母猪还要出力
罗克重新闭上眼，将手按在胸口，羊皮书硬邦邦的触感透过麻布衫传到掌心。
巫师，这个身份太重了，重到现在的他还扛不起。
在这个世界里，巫师意味着力量，也意味着麻烦。
教会视巫师为异端，领主视巫师为威胁，平民视巫师为怪物。
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巫师学徒，暴露身份的下场只有一个，被绑在木桩上烧死。
“破箩筐。”
随着克拉夫特的声音从帐篷方向传来，罗克站起身。
克拉夫特没有抬头，继续磨着他的剑。
磨刀石在剑刃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对了，这只母猪你养了多久来着？”
“三年，老爷。”
“三年啊。”克拉夫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一头猪活不了太久，再过一两年就该宰了吃肉了。”
罗克没有接话，他很清楚克拉夫特不是在跟他讨论猪肉。
“我记得三年前，你被分到庄园这件事是我点的头。”克拉夫特终于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琥珀色。
“当时你比现在矮一个头，瘦得像只没断奶的猫崽，连铁锹都拿不动，我以为你活不过第一个冬天。”
“托老爷的福，我活下来了。”
“托你自己的福。”克拉夫特将磨好的剑举到眼前，用拇指试了试刃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会种地，会养猪，会给自己找活路，今天还用庄园的母猪救我的命，破箩筐，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罗克低下头，声音恭顺而平静：“老爷，我只是一个农奴，我的所有都是您的，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您。”
“我想知道的是。”克拉夫特拉长了音调，将长剑插回鞘中。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八十个铜币的事？你大可以不说，把那八十个铜币藏起来，我永远不会知道。”
听到这话，罗克猛地抬起头。
“因为我觉得，老爷您会发现。”
“与其被您发现后说我偷窃，不如我自己说出来，至少这样，您会觉得我还算老实。”
克拉夫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随即哑然失笑。
“老实。”克拉夫特重复了这个词，站起身来。
“你倒是一点都不老实，不过没关系，我不需要农奴老实，我只需要农奴有用。”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口袋，扔给罗克。
罗克接住，沉甸甸的，里面正是自己的铜币。
“这是你赢的那八十个铜币。”克拉夫特转身走向帐篷。
“现在还给你，明天攻哥布林巢穴，你和母猪还要出力，别让它死了，那是我的财产。”
帐篷的帘子落下来，彻底将克拉夫特的身影遮住。
罗克握着那袋铜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佩奇从背后拱了拱他的腿，哼唧了一声。
“没什么。”罗克蹲下身，摸了摸佩奇的大脑袋，将那袋铜币塞进怀里。
“只是觉得，这位骑士老爷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佩奇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它只是用鼻子拱了拱罗克的口袋，确认里面有吃的，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回了地上。
夜更深了，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营地外面伸手不见五指。
橡树林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但那些鸟叫声听起来很别扭，像是某种生物在模仿。
罗克躺在佩奇身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空。
哥布林的巢穴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山洞，它们会在洞口设置陷阱，会在洞内挖掘岔路，会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简易的防御工事。
强攻一个哥布林巢穴，和打一场野外遭遇战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佩奇的冲撞能力在开阔地上是无敌的，但到了山洞里，它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得想个办法。”罗克喃喃自语。
他翻了个身，从怀里掏出羊皮书。
借着远处篝火的微弱光芒，他看着上面那些冷冰冰的文字。
【巫师学徒LV2（70/100）】
如果能升到三级，智力会再涨五点，力量和敏捷各涨一点。
五点智力听起来不多，但在巫师的世界里，一点智力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罗克将羊皮书塞回怀里，干牛粪没有再来找他说话。
那家伙靠在篝火边的草铺上，抱着那面树枝盾牌，终于睡着了。
他的睡相很难看，嘴巴张得大大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盾牌上。
犁头睡在干牛粪旁边，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罗克看着犁头，突然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经常失眠，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明天的工作，下个月的房租，还有那些永远还不完的账单。
和现在比，那时候的烦恼简直是一种奢侈。
至少在前世，没有人会在你睡觉的时候用石斧砍开你的脑袋。
时间一点点过去，篝火的火光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营地里彻底安静了，连鼾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罗克突然感觉到佩奇的耳朵竖了起来。
没有选择贸然行动，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橡树林的方向。
不久后，罗克缓缓坐起身，握住了身边的赶猪棍。
嗖。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橡树林的方向跑了出来。
那东西跑得很快，四条腿着地，身体低伏得像一只野兽。
罗克刚要喊，就听到克拉夫特帐篷里传出一声低喝：“谁？”
“是我，老爷。”
罗克认出了那个声音，扈从之一的图尔斯。
克拉夫特带了两名扈从出来，一个叫瓦罗，一个叫图尔斯。
瓦罗跟着克拉夫特守在营地，图尔斯被派出去侦察哥布林部落的情况。
“进来。”克拉夫特的声音很低。
图尔斯掀开帐篷的帘子，钻了进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图尔斯从帐篷里出来，踉踉跄跄地走向篝火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喝水。
罗克借着余烬的微光打量了他一眼。
图尔斯的脸上有一道新伤，从左眉角一直划到右嘴角，皮肉翻开着，血已经凝固了，但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他的锁子甲上也有几处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图尔斯。”罗克悄悄喊了一声。
图尔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看到你还活着真是不错”的庆幸。
“哥布林那边什么情况？”罗克一脸讨好之色。
巫师，这个身份太重了，重到现在的他还扛不起。
在这个世界里，巫师意味着力量，也意味着麻烦。
教会视巫师为异端，领主视巫师为威胁，平民视巫师为怪物。
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巫师学徒，暴露身份的下场只有一个，被绑在木桩上烧死。
“破箩筐。”
随着克拉夫特的声音从帐篷方向传来，罗克站起身。
克拉夫特没有抬头，继续磨着他的剑。
磨刀石在剑刃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对了，这只母猪你养了多久来着？”
“三年，老爷。”
“三年啊。”克拉夫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一头猪活不了太久，再过一两年就该宰了吃肉了。”
罗克没有接话，他很清楚克拉夫特不是在跟他讨论猪肉。
“我记得三年前，你被分到庄园这件事是我点的头。”克拉夫特终于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琥珀色。
“当时你比现在矮一个头，瘦得像只没断奶的猫崽，连铁锹都拿不动，我以为你活不过第一个冬天。”
“托老爷的福，我活下来了。”
“托你自己的福。”克拉夫特将磨好的剑举到眼前，用拇指试了试刃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会种地，会养猪，会给自己找活路，今天还用庄园的母猪救我的命，破箩筐，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罗克低下头，声音恭顺而平静：“老爷，我只是一个农奴，我的所有都是您的，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您。”
“我想知道的是。”克拉夫特拉长了音调，将长剑插回鞘中。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八十个铜币的事？你大可以不说，把那八十个铜币藏起来，我永远不会知道。”
听到这话，罗克猛地抬起头。
“因为我觉得，老爷您会发现。”
“与其被您发现后说我偷窃，不如我自己说出来，至少这样，您会觉得我还算老实。”
克拉夫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随即哑然失笑。
“老实。”克拉夫特重复了这个词，站起身来。
“你倒是一点都不老实，不过没关系，我不需要农奴老实，我只需要农奴有用。”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口袋，扔给罗克。
罗克接住，沉甸甸的，里面正是自己的铜币。
“这是你赢的那八十个铜币。”克拉夫特转身走向帐篷。
“现在还给你，明天攻哥布林巢穴，你和母猪还要出力，别让它死了，那是我的财产。”
帐篷的帘子落下来，彻底将克拉夫特的身影遮住。
罗克握着那袋铜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佩奇从背后拱了拱他的腿，哼唧了一声。
“没什么。”罗克蹲下身，摸了摸佩奇的大脑袋，将那袋铜币塞进怀里。
“只是觉得，这位骑士老爷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佩奇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它只是用鼻子拱了拱罗克的口袋，确认里面有吃的，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回了地上。
夜更深了，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营地外面伸手不见五指。
橡树林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但那些鸟叫声听起来很别扭，像是某种生物在模仿。
罗克躺在佩奇身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空。
哥布林的巢穴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山洞，它们会在洞口设置陷阱，会在洞内挖掘岔路，会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简易的防御工事。
强攻一个哥布林巢穴，和打一场野外遭遇战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佩奇的冲撞能力在开阔地上是无敌的，但到了山洞里，它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得想个办法。”罗克喃喃自语。
他翻了个身，从怀里掏出羊皮书。
借着远处篝火的微弱光芒，他看着上面那些冷冰冰的文字。
【巫师学徒LV2（70/100）】
如果能升到三级，智力会再涨五点，力量和敏捷各涨一点。
五点智力听起来不多，但在巫师的世界里，一点智力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罗克将羊皮书塞回怀里，干牛粪没有再来找他说话。
那家伙靠在篝火边的草铺上，抱着那面树枝盾牌，终于睡着了。
他的睡相很难看，嘴巴张得大大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盾牌上。
犁头睡在干牛粪旁边，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罗克看着犁头，突然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经常失眠，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明天的工作，下个月的房租，还有那些永远还不完的账单。
和现在比，那时候的烦恼简直是一种奢侈。
至少在前世，没有人会在你睡觉的时候用石斧砍开你的脑袋。
时间一点点过去，篝火的火光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营地里彻底安静了，连鼾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罗克突然感觉到佩奇的耳朵竖了起来。
没有选择贸然行动，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橡树林的方向。
不久后，罗克缓缓坐起身，握住了身边的赶猪棍。
嗖。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橡树林的方向跑了出来。
那东西跑得很快，四条腿着地，身体低伏得像一只野兽。
罗克刚要喊，就听到克拉夫特帐篷里传出一声低喝：“谁？”
“是我，老爷。”
罗克认出了那个声音，扈从之一的图尔斯。
克拉夫特带了两名扈从出来，一个叫瓦罗，一个叫图尔斯。
瓦罗跟着克拉夫特守在营地，图尔斯被派出去侦察哥布林部落的情况。
“进来。”克拉夫特的声音很低。
图尔斯掀开帐篷的帘子，钻了进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图尔斯从帐篷里出来，踉踉跄跄地走向篝火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喝水。
罗克借着余烬的微光打量了他一眼。
图尔斯的脸上有一道新伤，从左眉角一直划到右嘴角，皮肉翻开着，血已经凝固了，但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他的锁子甲上也有几处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图尔斯。”罗克悄悄喊了一声。
图尔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看到你还活着真是不错”的庆幸。
“哥布林那边什么情况？”罗克一脸讨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