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裂痕前兆
克拉夫特眼中透着疑虑，他缓缓移开视线。
“说说那根杖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科尔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左手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绳子上穿着一颗小小的狼牙。
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那颗狼牙，像在捻一颗念珠。
“梅林的胡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也许曾经是一个人，但后来变成了组织。”
“教会追查了他们几十年，追到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像烟一样，你以为你抓住了，张开手一看，什么都没有。”
“那牧羊杖呢？”罗克心头猛然一动，梅林的胡子这五个字他从别人的嘴巴里听到很多次了。
“牧羊杖是他们的东西。”科尔把狼牙塞回袖子里。
“也许是武器，也许是工具，也许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牧羊杖在找东西。”
“它要找什么？”
“裂痕。”
听到裂痕，罗克的手指在皮背心的内袋上颤了一下。
科尔继续说道：“十年前，福尔克领第一次出现裂痕的时候，牧羊杖就在福尔克领了，它一直在等裂痕出现，等它扩大，等大到它能通过。”
“通过。”克拉夫特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通过到哪里？”
科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克拉夫特身上移开，落在佩奇身上。
佩奇正侧躺在地上休息，四条腿朝一个方向歪着，铁甲在地面上硌得不舒服，翻了个身，肚皮朝上。
“你的猪，它流血了。”科尔提醒道。
罗克低头看去，只见佩奇的后腿上，被那些黑色枝条缠过的位置渗出了一丝血迹。
“那些枝条能伤到它，你的猪不是普通的猪，那些枝条知道。”
罗克没有接话，他从皮背心里掏出福尔克给的干肉，掰了一小块，塞进佩奇嘴里。
佩奇嚼了两下，张着嘴等第二块。
罗克把剩下的大半块干肉塞进了自己嘴里，他看着洞室顶部那些被时间打磨得光滑的岩石，随后把干肉咽下去。
科尔正靠在洞壁上，眼睛半闭着。
“科尔，你说牧羊杖在等裂痕扩大。”
“是的。”
“那裂痕扩大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科尔睁开眼睛，注视着罗克。
“不知道，但我猜，不会是我们想看到的那种事。”
洞室里彻底安静了，佩奇的呼噜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克拉夫特坐在那块平坦的岩石上，头盔放在膝盖上，罗克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三十只，四十只，也许五十只，后面的那些不算，那些不算...”
克拉夫特在数他杀了多少只哥布林。
他在用数字丈量自己和死亡之间的距离。
每一个被他杀死的哥布林都是一块砖，克拉夫特用这些砖在自己和死亡之间砌一堵墙，墙越高，就离死亡越远。
罗克移开视线，从皮背心里掏出那块矿道简图。
福尔克说过得等回来才能看，但罗克可不会傻傻的执行，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个未知数。
他展开简图，羊皮纸上用炭笔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
主矿道是一条粗线，从磐石堡北边一路延伸到灰谷。
两侧画着几条细线，细线的末端画着圆圈，那是岔路的终点。
其中一条细线末端的圆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但每个字母都写得很用力，炭笔在羊皮纸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罗克凑近那行小字，借着洞室里仅存的一丝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旧储藏室，有水，有食物，可守。”
他翻到简图的背面，背面画着一个长方形，长方形的四个角各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的旁边写着同样的字迹，但比正面的更潦草。
“石柱，四根，可守。”
罗克把简图折好，塞回皮背心。
他站起来，佩奇被他起身的动作惊了一下，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四条腿蹬了蹬。
“霍克。”罗克小声喊道。
霍克从角落里抬起头。
“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地方，有四根石柱？”
霍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你怎么知道的？”
“福尔克大人给的简图上画的。”
霍克迟疑了片刻，不情愿地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有，从这里往北走大约两百步，有一条岔路，岔路的尽头是一个大洞室，比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大十倍。”
“洞室里有四根石柱，是以前矿工留下来的，用来撑住洞顶，石柱之间的间距大概有一丈，够你的猪在中间来回跑。”
“能守住吗？”
霍克抬起头看着罗克：“那要看守什么，守人能，守哥布林也能，至于守那根杖，我不知道。”
“那就先守人。”突然，克拉夫特的声音从岩石那边传过来。
他已经站起来了，脸上的汗水被他用袖子擦掉了，但那些干涸的绿血还挂在脸上，像一层绿色的面具。
“霍克，带路，去那个有四根石柱的地方。”
霍克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拄着木棍走到裂缝前，侧着身子挤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罗克最后牵着佩奇，来到裂缝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洞室。
哼唧哼唧...
佩奇的鼻子顶了顶他的后腰。
稍作迟疑，罗克也挤进了裂缝。
霍克说的“大约两百步”是矿道的步数，而矿道里的一步和地面上的一步完全不一样。
霍克的木棍在地上敲着，像一个盲人在探路。
罗克以前觉得霍克拿那根木棍是为了打人，现在他才恍然大悟，那根木棍就是霍克的眼睛。
矿工在地下不需要火把，火把只能照到前面，而木棍能“照”到四面八方。
随着水流声传来，巴利第一个停下脚步。
“伙计，那不是水。”
霍克的木棍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放心霍克，我没那么傻，那玩意是冰。”巴利的声音不大，但在矿道里，每一个字都被洞壁反复传诵。
“十年前我进过那条矿道，老福尔克的那条，我们在最深处见过那种冰，黑颜色的，摸上去是热的。”
“老矿工说那种冰是地底下的东西在呼吸，它们长到哪里，那东西的肺就伸到哪里。”
克拉夫特没有说话，队伍沉默地走完了最后一段路，罗克终于看到了霍克说的那个洞室。
洞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福尔克的简图上画的是一个长方形，四个角各有一个圆圈。
简图没有画出这个洞室的纵深，罗克站在洞室入口，手里的长枪垂下来。
四根石柱站在洞室的四个角落，表面不是平的，刻满了东西。
罗克走向最近的一根石柱，伸手摸了摸那些笔画。
炭笔的痕迹被时间磨淡了，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了，但有些地方还很清楚。
他看到了一只眼睛，横着的瞳孔，暗红色的，画得很大，大到几乎占满了石柱的一整面。
那只眼睛很奇特，不管从哪个角度，那只眼睛都始终盯着你。
米尔蹲在洞室最深处的角落里，面前有一口井。
从地面往下延伸，大约只有水桶那么粗。
罗克走过去的时候，冷气从那个洞里涌出来。
他蹲下来，往洞里看了一眼。
竟然全是黑色的冰。
从内侧长出来，像一根倒挂的钟乳石。
科尔走过来，黑袍在冷气中纹丝不动，不像罗克的麻布衫，冷气一吹就贴在了身上。
他把手伸进洞里，悬在黑色冰面上方大约一寸的地方。
“裂痕的前兆。”科尔把手缩回来。
“冰长到哪里，裂痕就裂到哪里。”
“能阻止吗？”克拉夫特站在他们身后，长剑挂在腰间，头盔夹在腋下，那张被绿血糊了一层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说说那根杖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科尔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左手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绳子上穿着一颗小小的狼牙。
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那颗狼牙，像在捻一颗念珠。
“梅林的胡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也许曾经是一个人，但后来变成了组织。”
“教会追查了他们几十年，追到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像烟一样，你以为你抓住了，张开手一看，什么都没有。”
“那牧羊杖呢？”罗克心头猛然一动，梅林的胡子这五个字他从别人的嘴巴里听到很多次了。
“牧羊杖是他们的东西。”科尔把狼牙塞回袖子里。
“也许是武器，也许是工具，也许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牧羊杖在找东西。”
“它要找什么？”
“裂痕。”
听到裂痕，罗克的手指在皮背心的内袋上颤了一下。
科尔继续说道：“十年前，福尔克领第一次出现裂痕的时候，牧羊杖就在福尔克领了，它一直在等裂痕出现，等它扩大，等大到它能通过。”
“通过。”克拉夫特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通过到哪里？”
科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克拉夫特身上移开，落在佩奇身上。
佩奇正侧躺在地上休息，四条腿朝一个方向歪着，铁甲在地面上硌得不舒服，翻了个身，肚皮朝上。
“你的猪，它流血了。”科尔提醒道。
罗克低头看去，只见佩奇的后腿上，被那些黑色枝条缠过的位置渗出了一丝血迹。
“那些枝条能伤到它，你的猪不是普通的猪，那些枝条知道。”
罗克没有接话，他从皮背心里掏出福尔克给的干肉，掰了一小块，塞进佩奇嘴里。
佩奇嚼了两下，张着嘴等第二块。
罗克把剩下的大半块干肉塞进了自己嘴里，他看着洞室顶部那些被时间打磨得光滑的岩石，随后把干肉咽下去。
科尔正靠在洞壁上，眼睛半闭着。
“科尔，你说牧羊杖在等裂痕扩大。”
“是的。”
“那裂痕扩大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科尔睁开眼睛，注视着罗克。
“不知道，但我猜，不会是我们想看到的那种事。”
洞室里彻底安静了，佩奇的呼噜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克拉夫特坐在那块平坦的岩石上，头盔放在膝盖上，罗克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三十只，四十只，也许五十只，后面的那些不算，那些不算...”
克拉夫特在数他杀了多少只哥布林。
他在用数字丈量自己和死亡之间的距离。
每一个被他杀死的哥布林都是一块砖，克拉夫特用这些砖在自己和死亡之间砌一堵墙，墙越高，就离死亡越远。
罗克移开视线，从皮背心里掏出那块矿道简图。
福尔克说过得等回来才能看，但罗克可不会傻傻的执行，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个未知数。
他展开简图，羊皮纸上用炭笔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
主矿道是一条粗线，从磐石堡北边一路延伸到灰谷。
两侧画着几条细线，细线的末端画着圆圈，那是岔路的终点。
其中一条细线末端的圆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但每个字母都写得很用力，炭笔在羊皮纸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罗克凑近那行小字，借着洞室里仅存的一丝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旧储藏室，有水，有食物，可守。”
他翻到简图的背面，背面画着一个长方形，长方形的四个角各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的旁边写着同样的字迹，但比正面的更潦草。
“石柱，四根，可守。”
罗克把简图折好，塞回皮背心。
他站起来，佩奇被他起身的动作惊了一下，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四条腿蹬了蹬。
“霍克。”罗克小声喊道。
霍克从角落里抬起头。
“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地方，有四根石柱？”
霍克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你怎么知道的？”
“福尔克大人给的简图上画的。”
霍克迟疑了片刻，不情愿地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有，从这里往北走大约两百步，有一条岔路，岔路的尽头是一个大洞室，比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大十倍。”
“洞室里有四根石柱，是以前矿工留下来的，用来撑住洞顶，石柱之间的间距大概有一丈，够你的猪在中间来回跑。”
“能守住吗？”
霍克抬起头看着罗克：“那要看守什么，守人能，守哥布林也能，至于守那根杖，我不知道。”
“那就先守人。”突然，克拉夫特的声音从岩石那边传过来。
他已经站起来了，脸上的汗水被他用袖子擦掉了，但那些干涸的绿血还挂在脸上，像一层绿色的面具。
“霍克，带路，去那个有四根石柱的地方。”
霍克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拄着木棍走到裂缝前，侧着身子挤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罗克最后牵着佩奇，来到裂缝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洞室。
哼唧哼唧...
佩奇的鼻子顶了顶他的后腰。
稍作迟疑，罗克也挤进了裂缝。
霍克说的“大约两百步”是矿道的步数，而矿道里的一步和地面上的一步完全不一样。
霍克的木棍在地上敲着，像一个盲人在探路。
罗克以前觉得霍克拿那根木棍是为了打人，现在他才恍然大悟，那根木棍就是霍克的眼睛。
矿工在地下不需要火把，火把只能照到前面，而木棍能“照”到四面八方。
随着水流声传来，巴利第一个停下脚步。
“伙计，那不是水。”
霍克的木棍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放心霍克，我没那么傻，那玩意是冰。”巴利的声音不大，但在矿道里，每一个字都被洞壁反复传诵。
“十年前我进过那条矿道，老福尔克的那条，我们在最深处见过那种冰，黑颜色的，摸上去是热的。”
“老矿工说那种冰是地底下的东西在呼吸，它们长到哪里，那东西的肺就伸到哪里。”
克拉夫特没有说话，队伍沉默地走完了最后一段路，罗克终于看到了霍克说的那个洞室。
洞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福尔克的简图上画的是一个长方形，四个角各有一个圆圈。
简图没有画出这个洞室的纵深，罗克站在洞室入口，手里的长枪垂下来。
四根石柱站在洞室的四个角落，表面不是平的，刻满了东西。
罗克走向最近的一根石柱，伸手摸了摸那些笔画。
炭笔的痕迹被时间磨淡了，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了，但有些地方还很清楚。
他看到了一只眼睛，横着的瞳孔，暗红色的，画得很大，大到几乎占满了石柱的一整面。
那只眼睛很奇特，不管从哪个角度，那只眼睛都始终盯着你。
米尔蹲在洞室最深处的角落里，面前有一口井。
从地面往下延伸，大约只有水桶那么粗。
罗克走过去的时候，冷气从那个洞里涌出来。
他蹲下来，往洞里看了一眼。
竟然全是黑色的冰。
从内侧长出来，像一根倒挂的钟乳石。
科尔走过来，黑袍在冷气中纹丝不动，不像罗克的麻布衫，冷气一吹就贴在了身上。
他把手伸进洞里，悬在黑色冰面上方大约一寸的地方。
“裂痕的前兆。”科尔把手缩回来。
“冰长到哪里，裂痕就裂到哪里。”
“能阻止吗？”克拉夫特站在他们身后，长剑挂在腰间，头盔夹在腋下，那张被绿血糊了一层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