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晚安，安捷拉
女孩面露警惕之色，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
“我，安，安捷拉，你呢。”
“我叫破箩筐。”
“破箩筐？”安捷拉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名字？”
“是的，属于农奴的名字。”罗克点点头。
“我的主人随便看了一眼地上，看到了一个破箩筐，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安捷拉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垢。
“你的主人给你取名叫破箩筐，你就叫破箩筐？”安捷拉的声音变了。
“难道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有，但我还没资格用。”
安捷拉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的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泥地上，发梢沾了泥水，她也不管。
过了很久，久到罗克以为她睡着了，她才开口
“我是一名佣兵，我的佣兵团叫夜怨。”
“原本有五十三个人。”
“团长是我爸爸，半年前，我们接了一个特别的任务，护送一位尊贵的南方商人从灰谷到磐石堡。”
“不幸的是商人在路上诡异地死了，不是我们杀的，但雇主的证词却说我们拿了货，杀了人，然后把尸体扔在路上。”
罗克耐心地听着。
“佣兵工会判了我们谋害罪。”安捷拉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对面那堵被月光照亮的墙。
“我爸爸和四十六个同伴被神职人员处死了，用的刑罚是最残忍的那种，吊起来，然后一块肉一块肉地割，割了三天，我爸爸是第一个。”
罗克双手不由地握紧了。
“剩下六个人，我和五个姐妹，工会以我们年幼无知，受人蛊惑为由，在脸上刺了字，然后放了出来。”
“但放出来的条件是我们必须还债，那批货值多少钱，我们就得还多少钱，还不完，我们就是工会的财产。”
“那批货多少钱？”
安捷拉没有回答，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水，随后站起来。
袍子在夜风中贴着她的身体，像树枝一样的轮廓。
“你不需要问这个的。”安捷拉低下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罗克。
“你连自己都买不起。”
罗克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他比安捷拉高出半个头，低头看到那个“叛”字在她左颧骨上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
听到这话，安捷拉笑了，眼中闪过厌恶之色。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生意？”
“因为你不想做。”
安捷拉的眼睛闪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做？”
罗克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的嘴在说生意，但你的眼睛在想别的事。”
安捷拉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摊泥水。
泥水里映着月亮的倒影，碎碎的，晃来晃去。
“我在想我的姐妹们。”安捷拉的声音很轻，轻到罗克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今天轮到米尔德里德了，她今年才十六岁，她从十三岁就开始替我接客。”
罗克瞳孔一缩，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们替你接客？”
安捷拉没有回答，她把连帽袍子的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我从来没有接过客。”安捷拉的声音从帽子的阴影里传出来。
“一次都没有，每次有人来，我的姐妹们就挡在我前面，她们说，团长不能碰这种东西，团长要留着清白，等有一天我们能翻身了，团长还能嫁个好人家。”
安捷拉的声音碎了。
“她们用身体替我还债。”
“我每天晚上躺在地铺上，听到隔壁房间里的声音，我就把被子蒙在头上，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我的手背全是牙印，旧的还没好，新的又咬出来。”
罗克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伸出手拍拍安捷拉的肩膀，或者握握她的手，或者做任何一点什么。
但他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手脚都不听使唤，只剩下耳朵还在工作。
“你叫什么名字？”安捷拉再次问道。
“破箩筐。”
“不是这个。”安捷拉抬起头，帽子滑下来，露出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绿眼睛。
“你自己的名字，你刚才说你有的。”
罗克沉默了片刻。
“罗克。”
“罗克，比破箩筐好。”
远处，那个红外套男人敲木板的笃笃声停了。
摊子上的人开始收摊，油灯一盏一盏地灭了，空地上的光越来越暗，从昏黄变成了灰白。
安捷拉把帽子重新拉好，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喂，罗克，你的腿下次再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安捷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回来。
“来找我，不接生意也行，反正我也睡不着。”
罗克站在原地，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攥了很久的拳头，手心全是汗，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了四道深深的印子。
回到小门这里，那个打瞌睡的守卫还在，姿势都没变。
罗克从他身边钻过去时，守卫突然开口了。
“梅林的胡子，你这一身泥巴是从哪个粪坑里滚出来的？”
罗克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守卫一眼。
守卫没有睁眼，呼吸又变得均匀了。
罗克继续走，穿过广场回到马厩。
佩奇跟干牛粪挤在了一块。
他脱了靴子，躺回稻草上，把皮背心里裹着破布的符文铁斧掏出来，放在枕头边。
“晚安，安捷拉，希望你能有一个好梦。”
天还没亮透，铁匠铺的烟囱就开始吐烟了。
罗克手里牵着佩奇，这家伙今天早上被他从稻草上拽起来的时候发了好大的脾气。
先是把四条腿钉在地上不肯走，被罗克硬拽了两步之后干脆整个身体往地上一瘫，三百多斤的肉像一袋湿水泥。
罗克花了半块黑面包才把它哄起来，半块黑面包是他今天的早饭。
干牛粪要把自己的那份让给罗克，不过他没要。
“进来吧。”老铁匠的声音从铺子里面传出来。
罗克把佩奇拴在门口的木桩上，弯腰钻进了铁匠铺。
铺子里的热浪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猛，炉火烧得正旺，火舌从炉膛里往外舔，把整个铺子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烤箱。
老头还是没穿上衣，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
他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放在铁砧上，铁锤落下去，火星四溅，有一颗飞到了罗克的手背上，烫得他缩了一下手。
“盔甲在那儿。”老头用铁钳朝墙角指了指，头都没抬。
罗克转过身，看到了那东西。
它挂在墙角的一个木架子上，用旧麻布盖着。
罗克走过去掀开麻布，铁片缝在深棕色的皮革上，皮革被裁剪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用铜丝和铁环连接在一起，像一件用碎铁片拼出来的马赛克画。
盔甲不大，刚好够盖住佩奇的前半身，后半身没有护甲，只在屁股的位置留了两个洞。
罗克伸手摸了摸那些铁片。
铁片不厚，大约只有一两分，边缘被打磨过，并不割手。
铁片和铁片之间的缝隙不大不小，刚好够佩奇的皮肤呼吸，又不会让哥布林的武器砍进去。
他把盔甲从架子上取下来，沉甸甸的，估计有二三十斤。
“前面有两个铜环。”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让猪低头的时候，獠牙从铜环里穿出去，撞人的力就不会全压在猪的脑袋上，力会顺着铜环传到盔甲上，再传到猪的肩膀上，猪的肩膀比脑袋结实。”
罗克翻过盔甲的前胸，看到那两个铜环。
铜环焊在一块巴掌大的铁板上，铁板又缝在皮革上，缝得很密，针脚比罗克自己缝的粗麻布衫细了不知多少倍。
铜环不大，刚好能卡住佩奇獠牙的根部。
罗克把手指伸进铜环里摸了摸，内壁很光滑，磨不到猪牙。
“你试试。”老头放下铁锤，用铁钳把铁坯塞回炉子里，转过身来。
他的浅灰色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变成了橘红色，认真盯着罗克手里那件盔甲。
“不合适了我再改，但我告诉你，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古怪的东西。”
“我给马打过甲，给人打过甲，给狗打过甲，猪的还是第一次，你那个猪要是穿着这玩意儿出去转一圈，我这铁匠铺的名声就算完了。”
“这不叫古怪。”罗克把盔甲搭在肩上，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这叫创新。”
“创新？”老头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管给猪穿铁片叫创新？”
“我管用猪打仗叫创新。”罗克认真纠正道。
“当然的，盔甲只是配套。”
老头默默转过身去，从炉子里夹出那块铁坯，继续敲。
罗克扛着盔甲走出铁匠铺。
佩奇还拴在门口的木桩上，正用鼻子拱地缝里的蚂蚁，对即将套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毫无戒备。
罗克把盔甲放在地上，先是解开佩奇脖子上的绳套，然后拿起盔甲的前半部分，从它的脑袋上套下去。
喔噜噜...
佩奇的脑袋被套进去的瞬间，整头猪都僵住了。
它活了三年，从来没有东西套在头上过。
佩奇使劲甩了甩头，想把盔甲甩掉，铜环和铁片在它脑袋上咣当咣当响。
“别动。”罗克伸手按住佩奇的脑袋。
佩奇安静了一下子，然后本能地开始用后退，屁股往后坐，四条腿绷得笔直。
罗克没有松手，他一只手按住佩奇的脑袋，另一只手把盔甲后半部分从佩奇的两条前腿中间穿过去，用皮带和前半部分连接在一起。
皮带是老铁匠提前缝好的，有三条。
罗克把三条皮带一一扣紧，每扣一条，佩奇的身体就抖一下。
随着三条皮带都扣好，罗克退后两步欣赏佩奇。
它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塞进了不合身铁罐头的可怜虫。
“我，安，安捷拉，你呢。”
“我叫破箩筐。”
“破箩筐？”安捷拉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名字？”
“是的，属于农奴的名字。”罗克点点头。
“我的主人随便看了一眼地上，看到了一个破箩筐，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安捷拉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垢。
“你的主人给你取名叫破箩筐，你就叫破箩筐？”安捷拉的声音变了。
“难道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有，但我还没资格用。”
安捷拉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的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泥地上，发梢沾了泥水，她也不管。
过了很久，久到罗克以为她睡着了，她才开口
“我是一名佣兵，我的佣兵团叫夜怨。”
“原本有五十三个人。”
“团长是我爸爸，半年前，我们接了一个特别的任务，护送一位尊贵的南方商人从灰谷到磐石堡。”
“不幸的是商人在路上诡异地死了，不是我们杀的，但雇主的证词却说我们拿了货，杀了人，然后把尸体扔在路上。”
罗克耐心地听着。
“佣兵工会判了我们谋害罪。”安捷拉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对面那堵被月光照亮的墙。
“我爸爸和四十六个同伴被神职人员处死了，用的刑罚是最残忍的那种，吊起来，然后一块肉一块肉地割，割了三天，我爸爸是第一个。”
罗克双手不由地握紧了。
“剩下六个人，我和五个姐妹，工会以我们年幼无知，受人蛊惑为由，在脸上刺了字，然后放了出来。”
“但放出来的条件是我们必须还债，那批货值多少钱，我们就得还多少钱，还不完，我们就是工会的财产。”
“那批货多少钱？”
安捷拉没有回答，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水，随后站起来。
袍子在夜风中贴着她的身体，像树枝一样的轮廓。
“你不需要问这个的。”安捷拉低下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罗克。
“你连自己都买不起。”
罗克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他比安捷拉高出半个头，低头看到那个“叛”字在她左颧骨上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
听到这话，安捷拉笑了，眼中闪过厌恶之色。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生意？”
“因为你不想做。”
安捷拉的眼睛闪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做？”
罗克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的嘴在说生意，但你的眼睛在想别的事。”
安捷拉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摊泥水。
泥水里映着月亮的倒影，碎碎的，晃来晃去。
“我在想我的姐妹们。”安捷拉的声音很轻，轻到罗克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今天轮到米尔德里德了，她今年才十六岁，她从十三岁就开始替我接客。”
罗克瞳孔一缩，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们替你接客？”
安捷拉没有回答，她把连帽袍子的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我从来没有接过客。”安捷拉的声音从帽子的阴影里传出来。
“一次都没有，每次有人来，我的姐妹们就挡在我前面，她们说，团长不能碰这种东西，团长要留着清白，等有一天我们能翻身了，团长还能嫁个好人家。”
安捷拉的声音碎了。
“她们用身体替我还债。”
“我每天晚上躺在地铺上，听到隔壁房间里的声音，我就把被子蒙在头上，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我的手背全是牙印，旧的还没好，新的又咬出来。”
罗克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伸出手拍拍安捷拉的肩膀，或者握握她的手，或者做任何一点什么。
但他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手脚都不听使唤，只剩下耳朵还在工作。
“你叫什么名字？”安捷拉再次问道。
“破箩筐。”
“不是这个。”安捷拉抬起头，帽子滑下来，露出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绿眼睛。
“你自己的名字，你刚才说你有的。”
罗克沉默了片刻。
“罗克。”
“罗克，比破箩筐好。”
远处，那个红外套男人敲木板的笃笃声停了。
摊子上的人开始收摊，油灯一盏一盏地灭了，空地上的光越来越暗，从昏黄变成了灰白。
安捷拉把帽子重新拉好，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喂，罗克，你的腿下次再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安捷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回来。
“来找我，不接生意也行，反正我也睡不着。”
罗克站在原地，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攥了很久的拳头，手心全是汗，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了四道深深的印子。
回到小门这里，那个打瞌睡的守卫还在，姿势都没变。
罗克从他身边钻过去时，守卫突然开口了。
“梅林的胡子，你这一身泥巴是从哪个粪坑里滚出来的？”
罗克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守卫一眼。
守卫没有睁眼，呼吸又变得均匀了。
罗克继续走，穿过广场回到马厩。
佩奇跟干牛粪挤在了一块。
他脱了靴子，躺回稻草上，把皮背心里裹着破布的符文铁斧掏出来，放在枕头边。
“晚安，安捷拉，希望你能有一个好梦。”
天还没亮透，铁匠铺的烟囱就开始吐烟了。
罗克手里牵着佩奇，这家伙今天早上被他从稻草上拽起来的时候发了好大的脾气。
先是把四条腿钉在地上不肯走，被罗克硬拽了两步之后干脆整个身体往地上一瘫，三百多斤的肉像一袋湿水泥。
罗克花了半块黑面包才把它哄起来，半块黑面包是他今天的早饭。
干牛粪要把自己的那份让给罗克，不过他没要。
“进来吧。”老铁匠的声音从铺子里面传出来。
罗克把佩奇拴在门口的木桩上，弯腰钻进了铁匠铺。
铺子里的热浪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猛，炉火烧得正旺，火舌从炉膛里往外舔，把整个铺子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烤箱。
老头还是没穿上衣，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
他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放在铁砧上，铁锤落下去，火星四溅，有一颗飞到了罗克的手背上，烫得他缩了一下手。
“盔甲在那儿。”老头用铁钳朝墙角指了指，头都没抬。
罗克转过身，看到了那东西。
它挂在墙角的一个木架子上，用旧麻布盖着。
罗克走过去掀开麻布，铁片缝在深棕色的皮革上，皮革被裁剪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用铜丝和铁环连接在一起，像一件用碎铁片拼出来的马赛克画。
盔甲不大，刚好够盖住佩奇的前半身，后半身没有护甲，只在屁股的位置留了两个洞。
罗克伸手摸了摸那些铁片。
铁片不厚，大约只有一两分，边缘被打磨过，并不割手。
铁片和铁片之间的缝隙不大不小，刚好够佩奇的皮肤呼吸，又不会让哥布林的武器砍进去。
他把盔甲从架子上取下来，沉甸甸的，估计有二三十斤。
“前面有两个铜环。”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让猪低头的时候，獠牙从铜环里穿出去，撞人的力就不会全压在猪的脑袋上，力会顺着铜环传到盔甲上，再传到猪的肩膀上，猪的肩膀比脑袋结实。”
罗克翻过盔甲的前胸，看到那两个铜环。
铜环焊在一块巴掌大的铁板上，铁板又缝在皮革上，缝得很密，针脚比罗克自己缝的粗麻布衫细了不知多少倍。
铜环不大，刚好能卡住佩奇獠牙的根部。
罗克把手指伸进铜环里摸了摸，内壁很光滑，磨不到猪牙。
“你试试。”老头放下铁锤，用铁钳把铁坯塞回炉子里，转过身来。
他的浅灰色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变成了橘红色，认真盯着罗克手里那件盔甲。
“不合适了我再改，但我告诉你，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古怪的东西。”
“我给马打过甲，给人打过甲，给狗打过甲，猪的还是第一次，你那个猪要是穿着这玩意儿出去转一圈，我这铁匠铺的名声就算完了。”
“这不叫古怪。”罗克把盔甲搭在肩上，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这叫创新。”
“创新？”老头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管给猪穿铁片叫创新？”
“我管用猪打仗叫创新。”罗克认真纠正道。
“当然的，盔甲只是配套。”
老头默默转过身去，从炉子里夹出那块铁坯，继续敲。
罗克扛着盔甲走出铁匠铺。
佩奇还拴在门口的木桩上，正用鼻子拱地缝里的蚂蚁，对即将套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毫无戒备。
罗克把盔甲放在地上，先是解开佩奇脖子上的绳套，然后拿起盔甲的前半部分，从它的脑袋上套下去。
喔噜噜...
佩奇的脑袋被套进去的瞬间，整头猪都僵住了。
它活了三年，从来没有东西套在头上过。
佩奇使劲甩了甩头，想把盔甲甩掉，铜环和铁片在它脑袋上咣当咣当响。
“别动。”罗克伸手按住佩奇的脑袋。
佩奇安静了一下子，然后本能地开始用后退，屁股往后坐，四条腿绷得笔直。
罗克没有松手，他一只手按住佩奇的脑袋，另一只手把盔甲后半部分从佩奇的两条前腿中间穿过去，用皮带和前半部分连接在一起。
皮带是老铁匠提前缝好的，有三条。
罗克把三条皮带一一扣紧，每扣一条，佩奇的身体就抖一下。
随着三条皮带都扣好，罗克退后两步欣赏佩奇。
它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塞进了不合身铁罐头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