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你是猎魔人？
修完蹄子后，罗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
佩奇把腿缩回去，翻了个身，四条腿在空中蹬了蹬。
“干牛粪，我去找下克拉夫特老爷。”罗克把剔骨刀插回腰间。
干牛粪点了点头，又从包袱里掏出那把刷子。
克拉夫特不在营房，瓦罗说他去了铁匠铺。
罗克穿过广场，朝磐石堡西侧的工坊区走去。
磐石堡的铁匠铺在城堡西墙根下，是一座半露天的石棚，三面有墙，一面朝外敞开。
棚顶是黑色的，被烟熏了几十年，木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蛛网，沾满了铁灰，如同一面面灰色的破旗。
打铁的声音不时地从棚子里传出来。
克拉夫特站在铁匠铺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罩衫换掉了，又穿回了那件旧锁子甲。
“老爷。”
罗克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铁匠铺里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煤炭的硫磺味和特殊的焦臭。
铁砧前站着一个老头，他没穿上衣，露出一身被炉火烤成古铜色皮肉，身体像一棵老橡树。
老头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条，右手握着铁锤，锤头落下的时候，铁砧上的铁条被砸得火星四溅。
动作不快，但每一锤都落得极准，锤头砸在铁条上的位置分毫不差，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铁条在他手下慢慢变形，从一根不规则的铁坯变成了一把刀的形状。
克拉夫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罗克也没有说话，聆听着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铁砧上。
不久后，老头抬起头。
他的脸被炉火烤得通红，眉毛烧没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像两团乱草。
“你要的东西，明天来取。”老头对克拉夫特讲道。
“我不是来催货的，我想借个人。”
“借谁？”
“你。”
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把铁钳里的刀坯塞回炉子里，双手在皮围裙上擦了擦。
“我几十年没出过磐石堡了，你借我干什么？”
克拉夫特解释道：“三天后进矿道，我需要一个懂矿的人。”
老头的目光从克拉夫特身上移开，看向远处的城墙，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条矿道，不是人该去的地方。”
“这点我很清楚。”
“你并不明白。”老头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
“我在那条矿道里待过三年，十年前，福尔克领主的父亲老福尔克想重新开那条矿道，找了一队矿工进去清理，我就是其中一个。”
罗克注意到克拉夫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抖动了一下。
“我们进去了二十个人。”老头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回来的只有七个，十三个死在里面，不是塌方跟毒气，他们是被东西杀死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克拉夫特的呼吸都变慢了。
老头走回铁砧前，用铁钳从炉子里夹出那块刀坯，放在铁砧上，举起铁锤。
克拉夫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接扭头离去。
罗克跟在后面，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老头发出的声音。
“你要带上足够多的火把。”
罗克回头看了一眼，老头没有抬头，铁锤还在落。
那块刀坯在他手下慢慢变薄，火星随之铁砧上飞起来。
克拉夫特走得很快，罗克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回到马厩的时候，干牛粪不在。
佩奇还在睡，肚皮上不知道被谁盖了一件旧麻布衫。
而这时，罗克注意到，马厩里多了几个人。
两个蹲在地上，一个靠着木栅栏站着。
蹲着的那两个穿着破旧的皮甲，甲片上全是划痕和修补的痕迹。
站着的那个人更高一些，年纪也大一些，大约四十出头。
“克拉夫特老爷。”看到克拉夫特走进来，那人赶忙站直了身体，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从福尔克领最边远的村子里来的。
“霍克。”克拉夫特点了点头。
“人都齐了？”
“齐了。”霍克伸手朝蹲在地上的两个人指了指。
“这是巴利，这是米尔，都有矿道经验，巴利在灰谷的矿洞里干过三年，米尔跟着老福尔克的矿队进过那条道。”
克拉夫特看了那两个人一眼，巴利是个矮壮的家伙，肩膀宽得像一头牛，脖子粗得几乎和脑袋一样宽。
米尔更年轻一些，二十出头，瘦高个，脸上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紧张，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还有一个。”霍克说着朝马厩门口指了指。
只见马厩门口站着一个人，从头到脚全是黑的，像一团被捏成人形的影子。
他的脸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但那双眼睛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睛。
“这是科尔。”霍克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介绍一个不太好描述的东西。
“领主派来的。”
克拉夫特镇定自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个人出现。
“福尔克大人说。”科尔开口了。
“矿道里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用剑砍死的，他让我跟着。”
“你用什么武器？”克拉夫特问道。
科尔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刃身是黑色的，刻着几行极小的字，罗克眯着眼睛看了看，认出了其中几个字母，但连不成句子。
克拉夫特盯着那把匕首，瞬间恍然大悟：“你是猎魔人？”
科尔没有回答，他把匕首插回腰间，如幽灵般走出了马厩。
这时，霍克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肉，撕成两半，一半递给巴利，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米尔没有分到干肉，他也不在意，从墙角捡了一根稻草，叼在嘴里嚼。
克拉夫特转向罗克：“这几天，霍克他们会教你怎么在矿道里征战，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认真学。”
“您呢，老爷？”罗克不免有些小感动，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私人训练团队啊。
“我去弄装备。”克拉夫特拍了拍腰间的剑柄。
“矿道里不能骑马，但可以骑猪，我的猪需要一套盔甲。”
罗克以为自己听错了。
“猪，盔甲？”
克拉夫特没有解释，转身离开。
罗克站在原地，看着克拉夫特的背影消失在马厩门外。
霍克嚼着干肉，口水从嘴角溢出，随后朝他笑了笑。
“你就是那个骑猪的？”
“对，我就是。”
霍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那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粗麻布衫上停了停。
“那么，猪呢？”
罗克朝佩奇的方向指了指。
佩奇把腿缩回去，翻了个身，四条腿在空中蹬了蹬。
“干牛粪，我去找下克拉夫特老爷。”罗克把剔骨刀插回腰间。
干牛粪点了点头，又从包袱里掏出那把刷子。
克拉夫特不在营房，瓦罗说他去了铁匠铺。
罗克穿过广场，朝磐石堡西侧的工坊区走去。
磐石堡的铁匠铺在城堡西墙根下，是一座半露天的石棚，三面有墙，一面朝外敞开。
棚顶是黑色的，被烟熏了几十年，木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蛛网，沾满了铁灰，如同一面面灰色的破旗。
打铁的声音不时地从棚子里传出来。
克拉夫特站在铁匠铺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罩衫换掉了，又穿回了那件旧锁子甲。
“老爷。”
罗克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铁匠铺里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煤炭的硫磺味和特殊的焦臭。
铁砧前站着一个老头，他没穿上衣，露出一身被炉火烤成古铜色皮肉，身体像一棵老橡树。
老头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条，右手握着铁锤，锤头落下的时候，铁砧上的铁条被砸得火星四溅。
动作不快，但每一锤都落得极准，锤头砸在铁条上的位置分毫不差，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铁条在他手下慢慢变形，从一根不规则的铁坯变成了一把刀的形状。
克拉夫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罗克也没有说话，聆听着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铁砧上。
不久后，老头抬起头。
他的脸被炉火烤得通红，眉毛烧没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像两团乱草。
“你要的东西，明天来取。”老头对克拉夫特讲道。
“我不是来催货的，我想借个人。”
“借谁？”
“你。”
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把铁钳里的刀坯塞回炉子里，双手在皮围裙上擦了擦。
“我几十年没出过磐石堡了，你借我干什么？”
克拉夫特解释道：“三天后进矿道，我需要一个懂矿的人。”
老头的目光从克拉夫特身上移开，看向远处的城墙，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条矿道，不是人该去的地方。”
“这点我很清楚。”
“你并不明白。”老头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的手。
“我在那条矿道里待过三年，十年前，福尔克领主的父亲老福尔克想重新开那条矿道，找了一队矿工进去清理，我就是其中一个。”
罗克注意到克拉夫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抖动了一下。
“我们进去了二十个人。”老头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回来的只有七个，十三个死在里面，不是塌方跟毒气，他们是被东西杀死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克拉夫特的呼吸都变慢了。
老头走回铁砧前，用铁钳从炉子里夹出那块刀坯，放在铁砧上，举起铁锤。
克拉夫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接扭头离去。
罗克跟在后面，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老头发出的声音。
“你要带上足够多的火把。”
罗克回头看了一眼，老头没有抬头，铁锤还在落。
那块刀坯在他手下慢慢变薄，火星随之铁砧上飞起来。
克拉夫特走得很快，罗克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回到马厩的时候，干牛粪不在。
佩奇还在睡，肚皮上不知道被谁盖了一件旧麻布衫。
而这时，罗克注意到，马厩里多了几个人。
两个蹲在地上，一个靠着木栅栏站着。
蹲着的那两个穿着破旧的皮甲，甲片上全是划痕和修补的痕迹。
站着的那个人更高一些，年纪也大一些，大约四十出头。
“克拉夫特老爷。”看到克拉夫特走进来，那人赶忙站直了身体，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从福尔克领最边远的村子里来的。
“霍克。”克拉夫特点了点头。
“人都齐了？”
“齐了。”霍克伸手朝蹲在地上的两个人指了指。
“这是巴利，这是米尔，都有矿道经验，巴利在灰谷的矿洞里干过三年，米尔跟着老福尔克的矿队进过那条道。”
克拉夫特看了那两个人一眼，巴利是个矮壮的家伙，肩膀宽得像一头牛，脖子粗得几乎和脑袋一样宽。
米尔更年轻一些，二十出头，瘦高个，脸上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紧张，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还有一个。”霍克说着朝马厩门口指了指。
只见马厩门口站着一个人，从头到脚全是黑的，像一团被捏成人形的影子。
他的脸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但那双眼睛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睛。
“这是科尔。”霍克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介绍一个不太好描述的东西。
“领主派来的。”
克拉夫特镇定自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个人出现。
“福尔克大人说。”科尔开口了。
“矿道里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用剑砍死的，他让我跟着。”
“你用什么武器？”克拉夫特问道。
科尔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刃身是黑色的，刻着几行极小的字，罗克眯着眼睛看了看，认出了其中几个字母，但连不成句子。
克拉夫特盯着那把匕首，瞬间恍然大悟：“你是猎魔人？”
科尔没有回答，他把匕首插回腰间，如幽灵般走出了马厩。
这时，霍克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肉，撕成两半，一半递给巴利，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米尔没有分到干肉，他也不在意，从墙角捡了一根稻草，叼在嘴里嚼。
克拉夫特转向罗克：“这几天，霍克他们会教你怎么在矿道里征战，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认真学。”
“您呢，老爷？”罗克不免有些小感动，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私人训练团队啊。
“我去弄装备。”克拉夫特拍了拍腰间的剑柄。
“矿道里不能骑马，但可以骑猪，我的猪需要一套盔甲。”
罗克以为自己听错了。
“猪，盔甲？”
克拉夫特没有解释，转身离开。
罗克站在原地，看着克拉夫特的背影消失在马厩门外。
霍克嚼着干肉，口水从嘴角溢出，随后朝他笑了笑。
“你就是那个骑猪的？”
“对，我就是。”
霍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那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粗麻布衫上停了停。
“那么，猪呢？”
罗克朝佩奇的方向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