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难走的路，从来不挤
罗克无奈地摊开双手，掌心全是磨破的水泡，有些已经破了，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
克拉夫特看了看他的手，面无表情地从腰间解下一副旧手套，扔给他。
手套是皮革的，指节处磨得发亮，掌心里有一个破洞，但比空手强多了。
罗克戴上手套，皮子贴在伤口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但忍住了。
“还有其他要求么？”
罗克看着克拉夫特：“您能不能再教我一些枪术，昨天只练了一个下午，我还不太会。”
克拉夫特看向马鞍侧面，随后抽出昨天那根木杆，扔给罗克。
“枪术没有捷径，只有练。”
“谢谢老爷。”
罗克接住木杆，翻身上猪。
佩奇哼了一声，四条腿微微发抖。
“佩奇，最后一次，练完今天就休息。”
哼唧。
佩奇打了个响鼻，迈开了腿。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罗克不记得自己练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山坡上的草被佩奇的蹄子踩秃了一大片，七根木桩断了三根，他换了四根新的，然后又断了。
干牛粪跑上跑下不知道多少趟，送水、送饭、送干净布条给他缠手。
瓦罗坐在帐篷门口，一边修马掌一边看着他们，偶尔摇一摇头。
图尔斯忙完克拉夫特的交代的事情后，看了一会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走了。
克拉夫特一直站在坡顶，双手抱胸，一言不发地盯着。
他没有再纠正罗克的姿势，没有再指出他的错误。
罗克知道他在看什么。
下午过了一半的时候，克拉夫特突然开口。
“停下来。”
罗克勒住佩奇，从猪背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的大腿内侧已经磨破了，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像夹着一把刀。
克拉夫特走过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一个人形。
“枪术考核的内容，是用长枪刺中一个悬挂的铜环。”克拉夫特用树枝点了点人形的右手位置。
“铜环大约这么大。”他用手比了个碗口大的圆圈。
“挂在七尺高的地方，你骑着坐骑从下面冲过去，用枪尖穿过铜环，枪尖不能碰到铜环的边缘，碰了就算失败。”
罗克看着那个圆圈：“我坐在猪背上，眼睛的高度大概只有四尺，我要把枪举到七尺高，还要刺中一个碗口大的环。”
“对。”克拉夫特轻轻点头。
“老爷，这不可能。”
克拉夫特把树枝折断了，扔在地上。
“你知道为什么骑士扈从的考核这么难吗？”克拉夫特问道。
罗克摇了摇头。
“因为如果扈从考核很简单，每个人都会去当扈从，如果每个人都能当扈从，骑士就不值钱了。”克拉夫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考核不是用来通过的，是用来筛选的，十个参加考核的人，能通过两三个就不错了。”
“但你是破箩筐。”克拉夫特看着罗克，灰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骑着一头猪，其他人骑的都是马，马比猪高一尺，他们从四尺高的马背上把枪举到七尺高，只要举三尺，你从三尺高的猪背上把枪举到七尺高，要举四尺，你比他们难。”
“老爷，我知道。”
“那你还要参加吗？”
罗克抬起头，看着克拉夫特。
“老爷，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难走的路，从来不挤。”
“咳咳...”
克拉夫特悄然转过身去，罗克不确定他是在笑还是在咳嗽。
“破箩筐，明天上午只练一项内容，你把枪举到七尺高的位置，保持不动，能举多久就举多久。”
“老爷，举多久算合格？”
克拉夫特想了想：“一盏茶的功夫。”
罗克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盏茶，按照这个世界的算法，大约是一刻钟。
他尝试了一下，一刻钟里把枪举在七尺高的位置不动，手臂不能抖，枪尖不能晃。
难度不小，罗克的手臂已经开始疼了。
这时，佩奇走了过来，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腰。
罗克转过身，双手捧住佩奇的大脑袋，额头抵在它的鼻梁上。
“佩奇，两天之后，我们去磐石堡，我要参加扈从考核，如果我通过了，我就不叫破箩筐了，我叫罗克。”
呼噜噜。
佩奇眨了眨眼。
“如果我通不过，我还是破箩筐，你还是克拉夫特的猪。”
罗克站起来，转身去找克拉夫特。
克拉夫特正坐在帐篷门口，用一块磨刀石磨他的剑。
“老爷。”罗克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来。
克拉夫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枪术考核的铜环，是固定的，还是会在风中晃动？”
克拉夫特磨刀的手停了一下。
“固定的，但你要知道，真正的战场上，敌人的要害不会老老实实等你来刺。”
“我知道了，但考核是考核，战场是战场，先把考核过了再说。”
克拉夫特放下磨刀石，把剑举到眼前，用拇指试了试刃口。
“你今天话很多。”克拉夫特有些疑惑道。
“我今天学了很多，学多了就想说出来。”
克拉夫特把剑插回鞘中，站起身来。
“早点睡，明天还要练枪。”
他转身走进帐篷，帘子落下来，将他与外界隔开了。
罗克蹲在原地，看着那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帘子，呆了很久。
干牛粪从篝火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刷子。
“破箩筐，佩奇的蹄子洗干净了，要不要现在修？”
罗克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
营地里开始点篝火，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将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
“修。”罗克站起来，走到佩奇身边。
佩奇正侧躺在地上休息，四条腿朝一个方向歪着，像一只翻了壳的甲虫。
干牛粪端着水盆蹲在旁边，把佩奇的蹄子一个个抬起来擦干净。
罗克蹲下来，握住佩奇的一条前腿，开始修。
这一次顺利多了，干牛粪在一边递水、递布条、递磨刀石，罗克只管下刀。
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小心翼翼，顺着蹄子的弧度，一刀一刀地削，每一刀都削得很薄，像削水果皮一样。
佩奇一开始还哼哼唧唧，后来就不哼了，大概是被修舒服了，或者习惯了。
罗克用了大约一刻钟，把佩奇的四个蹄子都修了一遍。
修完之后，他退后几步，借着火光看了看效果，蹄子圆润光滑，角度自然，比第一次修的好多了。
【修猪蹄：2/10】
罗克掏出羊皮书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然后塞回怀里。
干牛粪凑过来，歪着头看了看佩奇的蹄子，点了点头。
“比磨坊主修得好。”干牛粪称赞道。
“你见过磨坊主修几次？”罗克随口问道。
克拉夫特看了看他的手，面无表情地从腰间解下一副旧手套，扔给他。
手套是皮革的，指节处磨得发亮，掌心里有一个破洞，但比空手强多了。
罗克戴上手套，皮子贴在伤口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但忍住了。
“还有其他要求么？”
罗克看着克拉夫特：“您能不能再教我一些枪术，昨天只练了一个下午，我还不太会。”
克拉夫特看向马鞍侧面，随后抽出昨天那根木杆，扔给罗克。
“枪术没有捷径，只有练。”
“谢谢老爷。”
罗克接住木杆，翻身上猪。
佩奇哼了一声，四条腿微微发抖。
“佩奇，最后一次，练完今天就休息。”
哼唧。
佩奇打了个响鼻，迈开了腿。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罗克不记得自己练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山坡上的草被佩奇的蹄子踩秃了一大片，七根木桩断了三根，他换了四根新的，然后又断了。
干牛粪跑上跑下不知道多少趟，送水、送饭、送干净布条给他缠手。
瓦罗坐在帐篷门口，一边修马掌一边看着他们，偶尔摇一摇头。
图尔斯忙完克拉夫特的交代的事情后，看了一会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走了。
克拉夫特一直站在坡顶，双手抱胸，一言不发地盯着。
他没有再纠正罗克的姿势，没有再指出他的错误。
罗克知道他在看什么。
下午过了一半的时候，克拉夫特突然开口。
“停下来。”
罗克勒住佩奇，从猪背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的大腿内侧已经磨破了，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像夹着一把刀。
克拉夫特走过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一个人形。
“枪术考核的内容，是用长枪刺中一个悬挂的铜环。”克拉夫特用树枝点了点人形的右手位置。
“铜环大约这么大。”他用手比了个碗口大的圆圈。
“挂在七尺高的地方，你骑着坐骑从下面冲过去，用枪尖穿过铜环，枪尖不能碰到铜环的边缘，碰了就算失败。”
罗克看着那个圆圈：“我坐在猪背上，眼睛的高度大概只有四尺，我要把枪举到七尺高，还要刺中一个碗口大的环。”
“对。”克拉夫特轻轻点头。
“老爷，这不可能。”
克拉夫特把树枝折断了，扔在地上。
“你知道为什么骑士扈从的考核这么难吗？”克拉夫特问道。
罗克摇了摇头。
“因为如果扈从考核很简单，每个人都会去当扈从，如果每个人都能当扈从，骑士就不值钱了。”克拉夫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考核不是用来通过的，是用来筛选的，十个参加考核的人，能通过两三个就不错了。”
“但你是破箩筐。”克拉夫特看着罗克，灰蓝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骑着一头猪，其他人骑的都是马，马比猪高一尺，他们从四尺高的马背上把枪举到七尺高，只要举三尺，你从三尺高的猪背上把枪举到七尺高，要举四尺，你比他们难。”
“老爷，我知道。”
“那你还要参加吗？”
罗克抬起头，看着克拉夫特。
“老爷，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难走的路，从来不挤。”
“咳咳...”
克拉夫特悄然转过身去，罗克不确定他是在笑还是在咳嗽。
“破箩筐，明天上午只练一项内容，你把枪举到七尺高的位置，保持不动，能举多久就举多久。”
“老爷，举多久算合格？”
克拉夫特想了想：“一盏茶的功夫。”
罗克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盏茶，按照这个世界的算法，大约是一刻钟。
他尝试了一下，一刻钟里把枪举在七尺高的位置不动，手臂不能抖，枪尖不能晃。
难度不小，罗克的手臂已经开始疼了。
这时，佩奇走了过来，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腰。
罗克转过身，双手捧住佩奇的大脑袋，额头抵在它的鼻梁上。
“佩奇，两天之后，我们去磐石堡，我要参加扈从考核，如果我通过了，我就不叫破箩筐了，我叫罗克。”
呼噜噜。
佩奇眨了眨眼。
“如果我通不过，我还是破箩筐，你还是克拉夫特的猪。”
罗克站起来，转身去找克拉夫特。
克拉夫特正坐在帐篷门口，用一块磨刀石磨他的剑。
“老爷。”罗克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来。
克拉夫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枪术考核的铜环，是固定的，还是会在风中晃动？”
克拉夫特磨刀的手停了一下。
“固定的，但你要知道，真正的战场上，敌人的要害不会老老实实等你来刺。”
“我知道了，但考核是考核，战场是战场，先把考核过了再说。”
克拉夫特放下磨刀石，把剑举到眼前，用拇指试了试刃口。
“你今天话很多。”克拉夫特有些疑惑道。
“我今天学了很多，学多了就想说出来。”
克拉夫特把剑插回鞘中，站起身来。
“早点睡，明天还要练枪。”
他转身走进帐篷，帘子落下来，将他与外界隔开了。
罗克蹲在原地，看着那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帘子，呆了很久。
干牛粪从篝火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刷子。
“破箩筐，佩奇的蹄子洗干净了，要不要现在修？”
罗克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
营地里开始点篝火，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将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
“修。”罗克站起来，走到佩奇身边。
佩奇正侧躺在地上休息，四条腿朝一个方向歪着，像一只翻了壳的甲虫。
干牛粪端着水盆蹲在旁边，把佩奇的蹄子一个个抬起来擦干净。
罗克蹲下来，握住佩奇的一条前腿，开始修。
这一次顺利多了，干牛粪在一边递水、递布条、递磨刀石，罗克只管下刀。
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小心翼翼，顺着蹄子的弧度，一刀一刀地削，每一刀都削得很薄，像削水果皮一样。
佩奇一开始还哼哼唧唧，后来就不哼了，大概是被修舒服了，或者习惯了。
罗克用了大约一刻钟，把佩奇的四个蹄子都修了一遍。
修完之后，他退后几步，借着火光看了看效果，蹄子圆润光滑，角度自然，比第一次修的好多了。
【修猪蹄：2/10】
罗克掏出羊皮书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然后塞回怀里。
干牛粪凑过来，歪着头看了看佩奇的蹄子，点了点头。
“比磨坊主修得好。”干牛粪称赞道。
“你见过磨坊主修几次？”罗克随口问道。